第180章 你,還想我怎樣(2/2)
我撇開頭,不想讓任何人看到我的狼狽。
那醫生給我做了一圈檢查過後,說道:「肚子裡的孩子還好,不過她應該是長時間沒有吃東西,所以寶寶胎動有些弱。現在給她吃一點容易消化的東西,她的眼睛應該是經受了巨大的刺激才會瞎了,誰也說不準是會一直瞎下去,還是會有一天突然看見。」
「而且她現在懷孕,很多藥是根本不能吃的。這眼睛只能靠她自己好。對不起,閆少,我幫不了你。」
那醫生走了。
客廳空蕩蕩的,我對著閆禎道:「我要收音機。」
我的聲音麻木而冷硬,沒有絲毫波瀾。
我從沒有想到這,會是我的聲音。
「給她收音機。」他對娟姐道。
娟姐拿了一個收音機給我,我就站了起來,一步一步地摸著前進。
閆禎將我打橫抱了起來,卻不是通往樓上,而是把我放到了椅子上,確切地說,是餐桌前。
「沒聽到醫生說的話嗎?你要吃東西。」
我抬起頭來,對著他道:「是怕我餓死了你的孩子?不,別怕。這是我最後一個孩子,我會把他好好生下來。你會滿意的。」
「潘雨彤!」
他怒不可遏,而我卻道:「是不是厭惡我了?是不是覺得我不再是那麼重要了?我是你閆禎的誰,我要你用犧牲我孩子的方式來救我?我告訴你,這才是我本來的樣子。沒有那麼溫柔可愛了是不是?你厭惡了大可以把我丟出去,我一點也不稀罕這,這裡不是我家!」
他猛然將我抱緊,然後堵住了我的唇,頂開我的牙齒,瘋狂地將幾乎要把我吞了。
我閉上眼,任由他予取予求。
閆禎,我再也不能在你的庇護下了。
一切的一切,都只能靠我自己一個人來了。
冰冷的淚珠滑過面頰,苦澀的味道共同融入我們的唇齒。
他渾身一僵。
我猛地咬住了他的唇,狠狠地奪取他的呼吸,將頭埋入他的頸側,聽到他掩藏不住的粗喘,我才站了起來,對他道:「我餓了。」
他似乎在看著我,鼻端灼熱的呼吸噴在了我的臉上。
「潘雨彤,一切都會好的。你,要相信我。」
我深吸了一口氣,碰觸到桌子上的一個溫熱的碗,我低下頭去,拿起勺子一口一口地吃著,我儘量不灑飯粒,不讓自己看過去像是一個傻子。
然而,一粒又一粒的飯菜掉在了我的膝蓋上,很燙,很燙。
我猛然一僵。
鼻端也趕著酸了起來,一雙手接過了我手中的勺子,他似乎正在輕輕吹著,然後送到了我的唇邊。
我木然地張開嘴來,等到那一碗粥下肚,閆禎再打算把我抱起,我輕聲道:「我是瞎了,並沒有殘廢。讓我自己走。」
他沒有鬆手,我能感受到他冷冽的氣息縈繞周身。
他大步一跨,帶我上了二樓,門推開之後,他帶我去衛生間。
我本想說我自己來。
卻聽到了衣服撕裂的聲音,然後我便光裸地站在了浴缸里,他跨了進來,貼著我的背,給我洗澡。
當花灑上的水噴下來,淋濕我的頭髮,我卻道:「閆禎,我要聽廣播,給我收音機。」
他忽然道:「不要聽,那些不過是擾亂人心的話,你只要聽我一個人的。「
我回過頭去,道:「如果綁架我的人沒有告訴我你親手把他們送上那個恐怖的旅程,你準備讓我聽你一個人的什麼聲音?」
是說他們去國外留學了?
還是說,特訓了?
我踉踉蹌蹌地從水裡出來,抓過被放在柜子邊上的收音機,倉皇地抓起浴巾出了門。
他猛地從水中站了起來,聲音冰冷。
「你,想離開我嗎?」
我頓住。
忽然冷笑了起來,「你覺得辦得到嗎?一個瞎了眼的大肚婆?我還有仇要報,我不會讓自己這樣狼狽地出現在敵人面前。閆禎,你聽過寄居蟹嗎?我現在就是這樣的一個東西,我能依靠的只有你,你滿意了?」
那天晚上,我抱著收音機入睡,他抱著我入睡。
第二天一早,他消失了。
我一整天沒有離開這間房,抱著收音機的我終於聽到那令我心痛的確定消息。
「這架客機墜入海底,客機全部崩壞,只找到了三具屍體,其他的已經找不到了。但受到這樣大的衝擊,能存活下來的可能性很小。但我們依然會去尋找可能的尚存者。」
整整兩個月過去了。
最後官方給與我的回覆是幾乎可以排除生還的可能。
警局打了個電話給我,讓我去領死亡通知書。
我接到電話後,就聽到撲通一聲,劇烈的疼痛從腹中傳來。
「娟姐……娟姐。」
我顫抖著趴在地上,嗓子像是被人踩著,聲音幾乎完全發不出來。
濡濕的感覺從下身傳來,這熟悉的感覺幾乎讓我崩潰。
「救命!」
閆禎,你在哪兒?
閆禎!
想到了早上起來的時候,娟姐告訴我閆禎去了國外。
這個家空蕩蕩的,我以為我媽和嚴奶奶會在旅遊了幾天後就回來,閆禎卻告訴我,因為不想讓他們知道辰辰和容蓉的事情就安排他們先住在y市一個鎮子的別墅裡頭。
說給他們安排了慈善工作。
整整兩個多月,我都只能和他們打電話。
我知道,閆禎是為了兩個老人好,至少我媽能挺過這一關,等我把孩子生下來了,她還有一個寄託和希望。
可我看不見了,聽到的聲音就更少了。
閆禎這段時間總是早出晚歸,偶爾還會出國一段時間,忙起來見不到人。
兩個月,我吃得很好,也沒有鬧過一次情緒,安穩本分地像是一個乖巧的妻子。
也許是因此,閆禎才對我放下心來。
他不再像剛開始那樣,捨不得離我一步,就連上班都要帶我去。
而我坐在總裁休息室聽他和員工們開會,聽他想辦法把白氏企業的重重打壓化險為夷。
燕子來找過我,她哭紅了眼睛問我,「是誰幹的。」
我抱著她大哭了起來,道:「燕子,你要幫我,一定要幫我。否則我這一輩子都不會安心。」
羅毓秀也來了。
只是她的話明顯少了,沒有之前那麼活潑,她紅著眼看著我,問我需要她做什麼的時候,我抬頭看向她,道:「於佩珊死之前告訴我,是你和她合作演戲,要害了我。」
她忽然握緊了我的手,那指尖冰涼冷澀。
「你,覺得,是我?」