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37章 謝謝你,我很想你閆禎(2/2)
「你走吧,我不想看到你,就算這地下室再陰暗冰冷,都不及你。」
我的話引得她輕笑。
「潘雨彤,或許,這會是我們兩姐妹最後一次見面了。你難道不想多和我說說。」
我閉上了眼,耳朵嗡嗡作響。
她等了半天,沒有等到我的回應,就走了。
可她走後,我卻是脊背發涼,冷意躥到了後腦勺直直讓我起了無數雞皮疙瘩。
她,想要殺我!
或許,昨晚她並沒有這個想法,她認為找了阿榮阿左來侮辱我,就可以收手。
可今夜,她想到了「意外」。
我深吸了一口氣,把酒桶朝著那高高的窗戶下面滾去。
酒桶並不高,而且很重,我沒有力量將這些酒桶疊起來,就算我站在酒桶上,也不過是兩隻手能勉強碰到了那窗口下方三十厘米的地方。
我……出不去。
因為感冒,眼睛酸疼地厲害,我只能閉著眼睛趴在牆上。
好半會兒,等到精神頭略好了,我突然想到這些啤酒可以疊起來,如果小心點,我可以踩著這些啤酒瓶說不定能夠夠到窗戶。
我立刻下了酒桶,開始疊瓶子。
等我把瓶子疊高,這些瓶子看過去十分脆弱,我不知道我踩上去的時候,它們會不會承受不住而碎開,而我也會因此跌在這些碎片上。
然而,我別無選擇。
這或許是我最後的一條路。
我深吸了一口氣,將酒桶豎起來,踩在酒桶上之後,就一腳顫抖地踩在了高高的酒瓶上。
我剛想要用力,那些酒瓶子就歪歪扭扭了起來。
這看得我心驚。
一陣厭惡突然冒了出來,我回頭看向了大門,見門口那不斷有煙滾進來,門口我準備的那些東倒西歪的酒瓶子被那煙帶進來的火星子瞬間點燃。
地面都是我砸的酒水,火龍像是舔著舌頭一樣,不一會兒就躥到了半個地下室。
那貼著牆壁的酒架開始燒了起來,一個個酒瓶炸裂開來。
我看得心驚,煙火嗆地我眼睛生疼,灼熱的溫度幾乎要將我烤成肉乾。
火舌一點一點地朝我湧來,我害怕地躲開,一腳踩上了那高高疊起的酒瓶子,肺部因為煙氣嗆地發疼而不住咳嗽。
都說火災時候被燒死的沒有被煙火嗆死的多。
我難受地站在了酒瓶上,手終於碰到了窗戶的那突出的牆壁。
不等我驚喜,酒瓶子開始劇烈搖晃,然後瞬間崩塌。
酒水肆意流開,火舌像是聞到了絕佳的美味,一染上這酒水,就漲大了許多,在我下方像是恐怖的鱷魚正張大血盆大口。
我的手艱難地撐著窗口那突出的牆壁,可我早沒有多少體力了。
我根本撐不了多久。
我咬著牙,手指恨不得在牆壁里戳出幾個洞來。
火舌灼燒著,我眼前一片煙霧,眼淚不停地流下。
心裡生出無限的恨和遺憾。
手指更是一點一點脫離窗口。
就這麼死了?活活燒死,於佩珊你就這麼恨我!
姜宇,這就是你的愛,如果讓我重來一次,我寧願從來沒有遇見你!
閆禎,閆禎你在哪兒呢?我有許多的話要說,我想告訴你很多很多,我還想知道那年夏天,那個山頂你的願望是什麼。
如果時光可以輪迴,我想在那個夏天好好地認識你,在那個陽光並不灼熱的午後,山間清涼的風吹來的時候,低頭仰望你的臉,好好地看看那時候的你是什麼樣子,然後自不量力地希望你能記住我。
我叫潘雨彤,一個全新的姑娘,沒有被姜家收養,和姜家沒有任何關係的女孩。
我願意陪你走很長很長的路。
我尖叫了一聲,手指吧嗒一聲從那窗口鬆開,整個人朝下墜去。
驚魂時刻,上頭的玻璃碎了!
一隻手砰地砸破了玻璃,鮮血從那緊握著我的手臂上落下,滴滴答答落在了我的臉上。
我抬起頭來,眼睛刺痛而模糊。
只看到那握著我的有力手臂上肌肉分明,那粗劣的掌心有著汗。
「潘雨彤,撐著點。」
他素來冷酷的聲線這時候像是破冰一般沸騰滾燙。
「閆禎?」
是你嗎?
鼻端一陣發酸,我看著他因為撞擊玻璃突出的手骨那都是玻璃碎屑,有幾片玻璃還扎著手臂上,心裡一慟。
他來了……
是我的幻覺對吧,因為人之將死,就會生出死前最想要看到的畫面。
「潘雨彤,把右手也給我,快!」
我不管是夢還是醒,只要我能聽得到他,我便只能聽著他的命令。
這幾個月內,我就是這麼做他的秘書,習慣真是一個可怕的東西。
我伸出右手來,被他另外一隻有力的手臂抓著朝著上面一點一點挪去。
我身後的大門傳來了姜宇的怒吼還有於佩珊的哭泣聲。
我腦袋昏沉,卻想著就算這是夢也好,我也願意沉醉其中。
「姜宇,裡頭的火勢太大了,你不能進去,就算是媽求你,就算你現在進去,她也一定死了,你沒聽到嗎?她連一句求救都不肯說,她恨你!」
我婆婆的話傳入了我的耳朵。
我苦笑了一聲,是,我恨他,可不是我不肯求救,我知道在姜家誰都不會來救我。
「媽,我們一家害死了潘叔還不夠,還要害死雨彤,媽!」
一個響亮的巴掌轟在了姜宇的臉上,我聽著我婆婆顫抖著道:「你不要胡說,我們沒有害死潘江。潘雨彤的死也是意外!」
「意外?我都看到了,潘叔的死和爸脫不了關係,潘叔是被爸害死的,根本不是潘叔救了爸!」
我渾身激顫,姜宇的哀哭聲在我耳朵里成了嗡嗡的轟鳴。
像是斷開精神頭的最後一根線,我眼前唰地一黑,閉上了眼。
「雨彤,潘雨彤。」
閆禎抱起了我,對身後幾個保鏢道:「我們儘快離開,下面有燃氣源,這裡很快會爆炸。」
「是,總裁。」
也不知道過了多久,悲傷的夢纏著我,一直纏著我,那裡有我媽痛苦的哭泣,還有爸爸那破碎的屍體。
爸爸入土的那一刻,我媽就哭暈了。
她病了,病了三個月。
清明節那天,我媽才勉強起床,我們一道去給爸爸上墳。
眼淚落下,冰涼地滾在了我的眼角,我分不清是真的流淚了,還是夢裡的哭泣,直到一個輕淺的吻落在了我的眼角,那淡淡的菸草味襲來,我才睜開眼睛,木木地看著眼前那冰冷含霜的俊臉。
我咳嗽著說不出話來,看著床頭上的營養液,目光呆滯。
「總裁,她的身體恢復地不錯,燒已經退了,喉嚨還有些腫,這段時間吃點容易消化的粥。可能是受到不小的刺激,怕情緒上會有些變化,需要親近的人多多溝通。」
閆禎幾不可聞地點了一下頭,醫生就離開了。
然後,他竟是看都沒有多看我一眼,坐在了沙發上,若無其事地看著電腦。
我卻看著他那被繃帶包著的手背和手臂,心一陣抽疼。
「還疼嗎?」我問他。
他像是什麼都沒聽到,一言不發。
我抿著乾澀的唇,吞了兩口口水,才鼓起勇氣說話。
「謝謝你,在那場大火里,我很想你。」
閆禎猛地上前,將我抱在懷裡,大手不斷收緊,將我勒地發疼。
我有些喘不過氣來,卻聽得他惡狠狠的聲音。
「潘雨彤,你讓我發瘋!」