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66章 : 好,都聽你的(1/2)
他微微轉身,襯衫袖子挽到肘部的手插在褲兜里,見到來人,眉頭微微一挑,「有事?」
「頌瑜姐回來了——」女子低低說道。
頌瑜……他嘴裡低低念著這個名字,只覺得喉嚨乾澀,身形也晃了一晃,隨即悵然的面容恢復一派的清冷,「嗯,我知道了,謝謝你告訴我,還有事?」
女子一聽,臉上微微一愣,當年那一場轟轟烈烈的師生戀,所有人都會以為這兩個人會修成正果,卻沒想到他已經那樣冷靜了。
是心如死灰了?還是心如止水了?
「沒什麼事了,那我先走一步……」女子見他沒什麼反應,一臉憂鬱地離去了。
裴縉繞不動聲色地瞧著,忽覺吳準的背影分外孤寂,恐怕也曾是一場傷情,想他這一路走來。也是不易。
良久,吳准才回過神來,「剛才說到哪兒了?」
他目光淡然地盯著吳准,語氣平穩,「你要是脫不開身,這事兒我可以自行處理。」
「不必,前陣你才捐了骨髓。又忙著對付他們,也沒休息。這次晚茗好不容易好了,你多陪陪她和蕪兒吧。」吳准眼裡閃過一絲然,卻仍是四平八穩說道。
他一家團聚了,可吳准還單著。
裴縉繞聽他說完就笑了,搖頭道,「以前蕪蕪還小,你找心理醫生抹去她的記憶我也贊成。但她有一句話說得不錯,一家人總是坦誠一些的好。你我也不必對她們隱瞞什麼,也別光往身上攬了,不如一起承擔吧?」
他頓了頓,低低道來,「你也該找個人好好過了。」
吳准把臉撇過一邊,舔了舔乾澀的嘴唇。臨窗而立,也未說話,由著微風吹動著額前的頭髮,說不出的清冷儒雅。
「這幾年經濟改革了,我倒賣舶來品賺了點錢,雖然法制還有滯後性,但有關部門也是睜一隻眼閉一隻眼。本來也沒什麼,但是媽不放心,幾次叫我收手,於是就把目光轉向房產,手頭不少項目還是與省政合資。我雖不是什麼君子,但總不至於壓榨民工的血汗錢。工錢卻是早就撥給省政了,邵玉燕鬧出那一茬,看來是把那筆錢給吞了,卻拿我當替罪羊。」
「這麼說來,邵玉燕早就知你的底細了?」裴縉繞心道那女人還真不是的心狠手辣。
吳准微微頷首,眉宇間透著嫌惡,「她大概以為我就那點營生,把錢全砸進去了,到時民工一鬧,只怕手頭的摟盤也會等省政的人接管。」
經濟利益講求個環環相扣,看來她也是下了好大一盤棋,也難怪她那樣能忍,大概就是盼著給他致命一擊!
裴縉繞斂著眉頭,不作聲地點頭,心裡有了計較,「這事可以叫景然查一查。」
「她不仁,我也不是個傻子,早就留了一手。不過她的手還伸不了那麼長,估計是有人在背後運作。」吳准對著他,眼裡透著一股恨意,「這麼多年過去,也該是算清楚的時候了。」
他微微側身,眼裡一派堅定。「快進去吧。」
裴縉繞點頭轉身,忽然想起什麼,眼裡一派冷清,「那位曾提及,沒冤枉過媽,當年似乎另有隱情?」
聞言,吳准對上他沉的眸子。眼裡明明蘊著狂風暴雨,嘴角卻依舊勾著淡淡的笑意,「無非就是發現媽媽躺在楚叔的床上。」
他言語淡淡,但說出的話卻是令人驚駭。
這個時代人們的思想正發生著巨大的變化,但骨子裡仍是守舊的觀念,那時候發生那樣的醜事,吳慕興豈會隱忍?
吳准悵然一笑,「當年楚叔不得已離開米家,那人竟也忍得了,直到外公去世,他才毫不猶豫地將媽推出去批鬥,甚至不惜痛下殺手……」
裴縉繞眸色變得越加深邃,好看的面容上也是陰沉,「蕪蕪性子烈,卻是隨了媽的,她怎麼可能會……?」
是啊,明眼人都瞧得出來是被陷害,他偏也就信了,怕也是不愛了。
吳准深深吸了一口氣,又將滿腔的濁氣呼出,「那人一貫為達目的不擇手段,偏偏還死要面子,大概是覺得靠著外家平步青雲臉上無光吧。媽對此事諱莫如深,你別去問她老人家。」
兩人說話做事一向不拖泥帶水,交代完了,也就各自散去了。
裴縉繞踱步回到病房,屋裡一派安。
掃了一圈不見晨允,想來是岳母把他帶走了。
男人邁開長腿。輕手輕腳地走進去,入眼就是她趴在床頭閉目小憩的模樣,即便是睡著,她的手還是忍不住抓著晚茗。
他深潭一樣的眼眸又往病床上掃了一眼,只見小小的人兒睡著了,手背還扎著針,乖乖巧巧地躺著,細細柔柔的長髮散在枕頭,和蕪蕪的纏在一塊兒。
那天真無邪而又白白嫩嫩的小人兒,像極了陳設在櫥窗的布娃娃。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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