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07章:不舒服?(2/2)
也不知男人是怎麼和家裡人說的,這兩日倒是安靜,楚俏越發放下心來,看書也專心了許多。
正好,周儒銘也來了。
他是男人直接帶上樓,隔了近兩個月不見,他仍是一身和棕色的長褂。越發襯得高風清骨。
楚俏有時忙起來她都忘了要上藥,好幾次都是他提醒,有時她累得倒頭就睡,迷迷糊糊間也是他親手換上。
這段日子被男人盯著上藥,從沒耽誤過治療,期間他也拎過一次藥包回來,說是周大夫寄來的,不必她再來回奔波地看病,楚俏深信不疑。
周儒銘見楚俏一副嬌嬌怯怯模樣,不由愣住了。
她養了一陣子,她倒是白淨了許多,瘦下來的臉蛋嫩生生的,似乎一捏就能滴出水來,相貌一點也不必港城孫家的那位大小姐差。
「周大夫,天熱,坐下喝碗綠豆湯吧?」陳繼饒見他發愣,伸手去倒湯水。
周儒銘被嚇得不輕,卻見他眉色不變,「俏俏親手熬的,不知你會不會喝不慣。」
他把水壺擱在桌上,卻也不急,扭頭對楚俏說道,「俏俏,家裡的油沒了。」
楚俏一拍腦袋,「瞧我這記性,本來朱麗嫂子已經拿出來了,我偏忘了。」
說著她就急匆匆地往門外走,男人見周儒銘欲言又止的模樣,怕是有話說,又道,「菜怕也不夠。」
話音才落,就聽一道動聽的嗓音從樓道傳來。「知道啦!」
廳屋裡一下安靜下來。
陳繼饒低頭喝了一碗湯,卻見周儒銘滿目憂色,「二少,大少爺這回病得更重了,怎麼說也是兄弟,就算鬧得再大,也是手足,您要不要回港城瞧瞧?」
男人的臉上一下變得正色冷凝,直起身來,幾步走到窗台邊,負手而立。
他迎著光長身立著,周儒銘看不清他的神色,不知是喜是悲,「二少,我看你就是被她磨得銳氣都沒了,當年你還沒畢業。就將手頭上的公司經營得有條不紊。你要是肯回去幫大少爺,他定會高興壞了。」
「周伯!他張口閉口就是回港城,可港城跟他有什麼關係?」
陳繼饒都聽膩了,當下冷下臉來,「他要是在意,怎麼不自個兒來?」
「二少,大少爺身體不好,你不是不知。」周儒銘回想起那時,大少爺明明病得不輕,卻還是喝令他來大陸,只因他是最了解二少的人,不由激動,「大少爺明知我的醫術最好,卻還是把我派來尋你,二少爺,他是在意的,要不是被身體拖累,他早就來了。」
身體不好!
呵!
陳繼饒眼裡蘊著憤懣,「他身體不好,卻要拿我的整個人生替他買單麼?」
回想在英國求學的那十餘年,他拼了命地學習,那時天真的以為,父親就會多瞧他一眼,可結果呢,真相原來是那樣可笑!
直到他把港城攪得天翻地覆,攜著滿城風雨來到部隊,他才找到了發泄的出口,直到遇上俏俏,他才覺得活得像個有溫度的人。
他內心倉皇,他渴望安定。
港城的腥風血雨,他不想再沾惹!
「我不和你吵,」周儒銘的話鬧得他腦仁疼。男人惦記著媳婦,生怕她回來聽到不該知道的,故意壓低嗓音說道,「我是斷不會回去的,你還是趕緊回去吧。」
來前大少爺就囑咐過,二少內心憤懣,滿腔恨意,怕是三言兩語也請不動人。
周儒銘早做好了打持久戰的準備,就算還想勸說,也不得不冷靜下來,「少太太的手還沒好,眼下我這老頭還有點用處,二少不如就讓我留下吧?」
涉及到俏俏,男人就不由多考慮幾分,於是點頭道,「嗯。那你就在鎮上多待一陣子。還有一件事需要你去辦。」
他把吳悠對裴家刨根問底的事簡單說了一遍,周儒銘聽得心裡雖是氣憤,不過嘴上卻笑了,「二少,她怕是惦記上你了。還真癩蛤蟆想吃天鵝肉,妄想!」
見他面色發沉,他不由又補了一句,「可惜憑她的能耐,裴家她還沒資格查!」
陳繼饒滿額線,只道,「但凡有點臉面的人,誰家沒點見不得人的腌臢事,對付恬不知恥的女人,你最好派人把她的家底徹底搜尋一遍,捏住她的把柄!」
吳悠用的不也是這一招麼?那他就以其人之道還治其人之身!
楚俏回來時,見到的便是兩人促膝而談的場景。面上瞧著會親和,但她總覺不大對勁,具體哪兒不對勁,她也沒理出個頭緒來。
三人一道吃了飯,周儒銘才拎著藥箱來給楚俏診治。
醫患之間也不必男女設防,周儒銘乾瘦的手輕輕撥開她手腕上的鏈子,閉著眼隱約感覺到她舊疤處的筋脈有了輕微的搏動,半晌後收回手道,「少太……」
他見陳繼饒眼眸一凜,才知錯口了,轉念道,「稍安勿躁,丫頭你這陣倒是聽話多了,只要不提重物,傷勢已經大有好轉。」
楚俏一聽,心裡大喜。扭頭笑眯眯地望著丈夫。
陳繼饒見她一雙清漓的眸子笑成彎月,也是真心給她高興,不過他想的層面也遠,「俏俏過陣子就是要回去念書,長時間握筆,會對傷勢有影響麼?」
「念書?」周儒銘愣了一下,隨即想到楚俏既是二少認定的妻子,多讀書總是好事,他心裡也是認可的,於是又道,「我再開一瓶藥丸,丫頭你要是覺得疼就停筆,我教你一套按摩的手法,你還是疼的話,就把藥丸磨成粉末敷上去。」
楚俏認認真真地學了,一抬頭,見男人也盯著周大夫的手,臉上一派嚴肅。
等他學完,很不客氣地就把周儒銘給趕在了。
楚俏下午照舊賣綠豆湯,沒一會兒就聽朱麗喊她接電話。
正是農忙的時點,有空給她打電話,楚俏不用多想也知道是誰了。
朱麗立在一邊,見她眉頭髮蹙,也是分外同情她,輕言了一句,「聽對方的語氣分外沖,你還是把聽筒離遠點兒。」
果然,她一撈起聽筒,只「餵」了一句,孫英那段就劈頭蓋臉地開罵了,「楚俏你是咋回事?都成家了還惦記著讀書,錢多得發慌是不是?嫌多你咋不寄點回家?當真分了家就不管我這個嬸娘了……」
孫英跟紀濤一家吃住,心裡也悔呀,前陣子劉少梅在家裡,兩人是大眼瞪小眼。
她一叫劉少梅干點活,她就推三阻四,就是等一餐飯吃上嘴也難。好不容易等她走了,孫英才沒過幾天清靜的日子,也不知從哪兒傳來的風波,劉少軍居然被抓了,等劉少梅一回來,大伙兒都追著問她,一大灘的晦氣事。
劉少梅被逼問急了,氣得丟下阿愚半夜跑上山去上吊,也虧得紀濤追得快把她給攔下了。
孩子總不能沒了娘,陳繼濤也是沒法,好說歹說地把娘兒仨一塊接到鎮上去,地里的糧食也承租給別人。
剩她一個老婆子在家閒得發慌,她好不容易從朱秀芳那兒打聽到,陳猛打電話時似乎提了楚俏讀書的事。
她正愁火氣沒處撒,忍痛給了五角錢,特意罵她一通。
楚俏把聽筒扯遠一點,扯了扯耳朵道,「二嬸也說分了家,您缺錢咋不管大嫂要?」
孫英氣炸,「你們一個兩個都不著家,我要是哪天腦袋往地上一砸也沒人管,你是不是存心巴望著我埋土?」
無理取鬧!
楚俏確信她是找不著出氣筒,以前那是她不計較,現在她就是想逞口舌之快,楚俏也不想她如願了,「二嬸,電話費可貴了,您打來就是為了找罵可不值當!」
「找罵?」有沒有搞錯?孫英咬牙道,「我問你,你是不是想回學校讀書?你要是去讀書了,誰照顧繼饒?誰給繼饒延續香火?」
又是老生重談的問題,楚俏懶得跟她廢話,晾她也不敢去找繼饒算帳,於是很不客氣往男人身上推,「二嬸,當初老師可是打電話給我媽了,那會兒我可沒提。現在繼饒也同意讓我去念書,您要是有意見,我勸你還是等六點他訓練結束再打來,我好叫他來洗耳恭聽!」
說完她「啪」一下很拽地把電話給掛了。
她打定主意,孫英要是再打來,她就接,一接起來就把聽筒撂下。
反正花費的是她的錢,楚俏半點也不心疼!
孫英果真又打來了兩回,楚俏兩回都是故伎重演,電話沒一會兒就消停了。
楚俏剛一扭過頭來,就見朱麗一臉詫異地望著她,「弟妹,你打算回去讀書?」
「只是打算,還沒影的事呢。」楚俏對著她,倒也沒撒謊。
「那你這小攤幹得好好的,就收手不幹了?」朱麗不由惋惜,想著平日裡兩人輪流著,倒也輕鬆不少。不過她回去讀書,對她以後的人生也好。
楚俏遲疑了一下,還是點頭,「嗯,再擺一陣子再說吧。」
她隨口一說,來打醋的藍花卻是當了真。
再晚一點,楚俏總感覺小腹墜脹,還未等到陳繼饒訓練結束,就收攤回家先睡下,睡到迷迷糊糊,軟榻一側往下一沉,而後有一雙穩健的手搭在她腰間,未及,她便落入一個溫暖的懷抱。
楚俏稍稍清醒,找了個舒坦的姿勢側躺著,輕輕喚了句,「繼饒。」
頭頂便傳來男人渾厚的低音,「吵醒你了?」
楚俏清醒了許多,探出顆腦袋,不答反問,「幾點了?」
男人見她臉色發白,蹙著眉頭,唇色也不大好看,摁住她的肩頭,抵著她的額頭問道,「不舒服?」