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40章 : 最後一虐:她痛,我就陪她痛一輩子(1/2)
房間裡透著冷冷的空寂。
吳蕪昏睡了三天三夜才悠悠睜開眼,頭痛欲裂,渾身撕裂一樣的疼,竟一時分辨不清身處何處,手背一片冰涼,她側頭一瞧,才瞧清一側的點滴針管。
那夜男人的瘋狂和偏執一下闖入腦海,她渾身一僵,石雕泥塑一般躺在那兒,輕飄飄的身體空了,精疲力盡的只願隨著風去了。
他說,「疼就喊出來!」
他說,「這是夫妻義務!」
他說,「以後不准再逃!」
他脅迫她,囚禁她,幾乎將她生吞活剝,第一次他也是那樣在身體上傷害她,只是以前他對她太好,她幾乎忘了他本性里就是殘暴冷血的。
頭腦清醒了她便忍不住想起昨晚的恐怖,也想起這兒是醫院。
那他也肯定全知情了,所以,她想拿到孩子的撫養權只怕是難上加難。
他還不許她走,再不走,只怕會被他啃得連渣都不剩!
她被嚇得渾身發抖,心裡痛得無以為繼,也顧不得虛弱的身體,一把拔掉手背的針管,任由血液湧出來,不管不顧地用力滑下床。
這一動,就牽動她渾身的筋骨,一下疼得說不出話,而腿心傳來的劇痛讓她幾乎站不穩。
她咬著唇,細細的血珠沁出來,雙手撐在床面上,緩了好久,才忍著那陣暈眩過去。
她嘴唇發乾,口渴得難受,可已經哭不出來了,抖著腿扶著牆面往門口走去……
裴縉澤正在裡間眯眼,一聽見動靜,連襯衫也忘了穿,翻身下床就往外間衝去。而守在門口的護士聽到動靜,也跑進來。
吳蕪才走了幾步已是累得氣喘吁吁,忽而聽到一聲低柔的聲音,「蕪蕪——」
她一抬頭,見男人露著肌理分明的上身來,眼裡卻泛著痛楚。
她心裡「咯噔」一下,到底瞞不住。眼裡全是惶恐,眼見他就要走近,回想那夜他毫不留情地將她按在床面上,那樣可怕!
她想也不想地抓起桌上的水果刀,直指著他。
他要是再敢那樣輕浮地對待她,她就一刀刺下去。
一側的醫護人員嚇壞了。
她咬牙,眼睫毛斂著淚水,氣得額頭的青筋也浮出來,「你放我走——」
裴縉澤聞言,又見她手不住的顫著,心裡撕扯一樣的疼,卻是不得不提醒她,「你應該清楚,沒有我發話,別說是你走不出醫院的大門,就是屋裡的這扇門你也走不了。」
他竟然還說得那樣堂而皇之。到底還要不要臉?
吳蕪的眼瞳輕輕地動了動,依然望著那扇百葉門,那目光卻是透出一抹?白分明的清冽來,心裡湧起一陣酸楚,「我恨你!」
那樣簡簡單單的一句話,卻直刺到人心裡去,裴縉澤只覺得身子一晃。
她說恨他!
她從未說過這樣的話。
他只覺得難以接受,走近一步,眼裡透著認真,「吳蕪,把剛才的話收回去。」
吳蕪被他眼裡的陰鷙嚇得陡然一震,又盯了他片刻,那含著怒意的目光猶如深夜裡的星光,一片雪亮的,「我恨你,巴不得和你沒有半點干係!」
裴縉澤的臉色「唰」地一下變了。
吳蕪依然筆直地看著他,她的目光清冽如水,寒冷如霜。
論手段,她雖強硬不過他,可她知道他在意什麼,所以她不費吹灰之力就將他逼到死角去。
她不用怕他,她只要讓他知道,她有多恨他。
裴縉澤與她的目光對視了那麼幾秒鐘,他的眼瞳一點點地?了,指著心口斑駁的舊痕,咬牙道,「好,不是恨我麼?朝著這兒刺下去!」
可就在手快碰到刀柄時,她已經支撐不住,水果刀「啪」一下掉地。
她一下驚慌起來,蹲下身去想撿起來,卻是被一側的護士一腳踢開。
吳蕪撲了個空。整個人跌坐在地,倚著牆面大口大口地喘息著。
男人冷冷地掃了他們一眼,怒喝道,「出去!」
她本就絕望屈辱的心一瞬間一片死寂,如被火焚燒過後的灰飛煙滅,她一把抓住了他的手腕,小獸般狠狠地咬下去,他卻動也不動一下,任她咬著。
她連咬他的力氣都沒有了,一陣來勢洶洶的咳嗽,直咳得她眼淚都嗆出來了。
整個人軟軟地倚靠著上次,烏?的長髮散落在肩頭,那樣虛無縹緲,叫他沒來由地心慌。
他忽然將她拉起來,不由分說將她的臉捧到自己眼前就吻了下去。
吳蕪大驚失色,直嚇得叫也叫不出來。掙也掙不開。
他將單薄的她鎖在自己的懷裡,溫熱的嘴唇壓在了她的雙唇上……
深濃炙烈的吻讓那一夜的噩夢闖進她的腦海里,她怕極了他的胡作非為,驚駭的睜大眼睛,恨得幾乎發了瘋,卻根本奈何不了他。
陡然間,周遭的空氣被凍結了,任憑她怎麼努力都無法呼吸到一絲,胸口沉重的好似被石頭壓住了,她拼命地喘著,如垂死的溺水之人。
他也終於發現了她的異樣,慌地抱住她,轉眼就看到她面色雪白,滿頭大汗地癱倒在他懷裡,十指蜷縮著緊緊地抓住了他的衣袖,胸口劇烈地起伏著,吃力地喘息……
而她手背上的血也浸染到他的心口,直烙進心田。
男人捏著她的手背,心裡好一陣懊悔,心道——她已經被你逼得住院,難道還要把她逼死麼?
他目光卻是一?,再也沒有做什麼,只是伸出手臂將她抱在自己懷裡,將她抱回病床上。
她脆弱地靠在他的胸口,沒有了推拒之力,只喘得頭暈腦脹,冷汗打濕了面頰旁的長髮,心裡火焚一般,那眼淚斷了線的珠子般一徑地往下落。
在這樣蒼茫的一片空白中,她忽然聽到他的一聲輕喃,「蕪蕪……」
她扯著他袖角的手指無聲地一松。
他將她擁在自己的懷裡,低頭吻了吻她的發頂,下巴輕輕地抵在她柔軟的發頂,那一雙?瞳里的憐惜排山倒海一般湧來,叫了醫生來為她處理手背上的傷口。
吳蕪只把眼睛一閉,想抽回手,折騰了幾下,又被男人牢牢摁住,眼淚順著眼角柔柔地落下來,無聲無息浸到他的心頭……
裴縉澤推門走進來的時候,看到吳蕪無聲地靠在床上,微側著頭,看著小陽台方向的百葉門,烏?的長髮一直軟軟地垂落在那軟軟的一層薄被上,她整個人都是極安靜的,倒好像連呼吸都沒有了。
裴縉澤在門邊?看了她片刻,走上前來,給她掖了掖軟被。
她也不動,眼珠里沒有一點焦距和活氣。
他坐在床邊,吹了吹碗裡的藥汁,軟下聲來道,「別光顧著生氣,氣壞了身子可不值當,先把藥喝了。」
正說著,右手忽地一晃,竟是吳蕪拼著最後一絲力氣掀翻了他手裡的湯匙。
那溫熱的藥汁濺到在她的手腕,他緊張得臉色大變,她卻依舊閉著眼,只是剛剛一動便已竭盡全力,這會兒躺在床上頭暈目眩,再也動彈不得。
男人知她動了怒,面無表情地望了她片刻,那雙?瞳漸漸地轉冷,嘴唇也抿得死緊。如刀片一般。
他知不該那樣迫著她,如今他已經悔到骨子裡,悔到恨不得殺了自己,可她那樣倔,該怎麼辦?
他起身走到窗邊,只等著藥汁涼了,端起那一碗藥汁,大步就奔到了病床前,一手將她從床上撈起來,讓她靠在身上,拿起那碗藥就往她嘴裡灌。
她卻是閉著眼睛,倔強地咬著牙關,一滴藥也灌不進去。
裴縉澤右手伸過來捏住她嘴的兩側,逼著她鬆開牙齒,將那碗藥硬灌下去,這樣的硬灌卻嗆到了她。她咳起來,咳得半點藥汁都灌不下去,眼見著藥汁從她的嘴裡流出來,這會兒整個人脆弱的好似一縷煙,隨時都可以散了去。
他又急又痛,勃然大怒,「啪」地一聲將那碗藥擲到牆上去,扭頭卻見她蒼白的臉上全是?乎乎的藥汁,兩頰的頭髮也被灌濕了。
他一下沒了法子,煩躁地走出去,卻只是提了毛巾和熱水來,一面清理一面說道,「如果你執意尋死,就別想再見到孩子。」
吳蕪面孔一片雪白,緊閉著眼眸也能感受目光如利劍般咄咄逼人,又聽他冷笑一聲,「你存心逼我,我也是沒法子,你不吭聲我就當是?認了,明兒就遣人送他去老爺子那兒。」
那一番話冷硬的如刀似劍,狠狠地砸下來,不留半點餘地。
他就吃准了孩子是她的軟肋。
吳蕪垂在被子外面的小手無聲地戰慄顫抖起來。
裴縉澤緩緩地走到床邊,伸出手來將她從床上撈起來,她的上半身虛軟地靠在他的手臂上,宛如一個就要散掉的娃娃般,烏?的長髮從他的手臂間垂落。
他深深凝視著她,語氣堅決道,「晨允的去處和未來,全憑你一句話!」
病室里靜得可怕。
她眼睫毛輕顫著睜開,聲音很輕,卻滿是憤恨,「他也是你的孩子——」
他毫不留情地把她抓在手裡,呼吸漸漸沉重,「蕪蕪,你太倔了,我也只能那樣做。」
他的話透著凌厲的氣息,目光更是森寒的可怕,她的頭略仰著,那落地燈的光線散在她的臉上,卻分外清晰地照著一滴眼淚,透過燈光,似乎折射出滿滿了的無奈……
她愴然開口,「剛才只是開個玩笑而已,像我這種人,活下來都已經花費了所有的力氣,哪裡還有力氣去恨你?」
裴縉澤鬆了一口氣,竟是突然失卻了力氣一樣,心裡絞起一陣陣抽痛,好似被什麼狠狠地揪扯凌遲,那一種絕望的懊悔連他自己都覺得心悸。
他卻還是繃緊了聲音,拿起一旁的粥碗,冷冷地道,「先吃飯再喝藥。」
他坐在床邊,拿了枕頭墊在她的身後,再舀了一勺粥送到她乾裂蒼白的嘴唇邊,道,「把嘴張開。」
吳蕪含著淚,嘴張開一條小小的縫隙。
他給她餵進去,她緩緩地閉上嘴,刺得唇瓣的傷口生疼,她卻是什麼都沒說,混著血味咽下去,心裡的委屈更是翻江倒海一樣。
裴縉澤心裡揪緊,臉上的表情卻依舊是淡淡的。只凝望了她滿是眼淚的面孔片刻,卻再舀了一勺粥送到她唇邊,低聲道,「張嘴。」
她吃得慢,男人耐心地一口一口餵下去,眼見小半碗下肚,而她實在吃不下了,眉頭緊皺。
裴縉澤倒沒有再為難她,放下碗,細細地替她擦乾淨,溫聲道,「先靠一會兒消消食,再把藥喝了。」
許久,她才應了一聲,「喝不下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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