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55章 : 很晚了(1/2)
哪知男人只是淡淡一笑,眼裡卻是透著陰鷙,「他高不高興,我一點也不在乎!」
「可他終究是你父親——」吳蕪被他拉著走上去,只覺得腦子暈乎乎,一路被他擁著上去,只是木然地跟著他。
直到散場,在鄧曉媛戲謔的目光下,她才慢慢回過神來,難為情地轉過臉去,卻瞥見不遠處的邵玉燕一臉不甘地鑽進車裡,八成是看不著好戲,心裡不舒坦。
吳蕪心裡一樂。
這時真正的裴縉澤也在孫馥欒的推促下過來了,他臉上始終洋溢著笑意,掃了裴縉繞一眼,才仔細盯著吳蕪,「這就是弟妹吧?」
吳蕪見兩人眉宇間確有幾分相像,而孫馥欒望著他的目光也是一派柔和,哪裡還有半點跋扈的模樣。
她淡淡笑了一下,「大哥,初次見面。」
裴縉澤目光變得親和,「縉饒那人一向不知禮數,你倒是個好的。」
她難為情地一笑,男人卻是越過孫馥欒,望著不遠處去而復返的轎車,低聲道了句,「老爺子來了。」
裴縉澤臉色不由得一暗,扭過頭見一雙鋥亮的皮鞋出現在車門前,少時,裴振鐸便一臉森冷地走下車,待走近了,劈頭蓋臉就來了一句,「你們一個兩個真是翅膀硬了,竟敢不經我的同意,私自曝光身份!」
裴縉繞見兄長難過地低下頭去,無所謂擋在前頭,「爸,這可怪不著我,要不是邵玉燕背後使絆,我又何必驚動大哥?」
吳蕪一下聽明白男人的用意,他是打算以裴振鐸的手除掉邵家!
這事是邵玉燕與孫馥欒所共謀。
裴縉澤生怕妻子受到牽連,緊隨而道。「是啊爸,邵玉燕不存好意,存心想要縉饒出糗,馥欒也是受了她的蠱惑才——」
「行了!」裴振鐸不想多聽,冷冷道,「我還不知道你們兄弟?只管把髒水往別人身上潑。我問你縉饒,你不就是為了給這女人正名,何必費盡心思?」
裴縉繞倒也沒否認,反道,「爸既然早知,又何必大動干戈?」
裴振鐸聽他小子寸步不讓,也怒了,索性和盤托出,「即便這樣。你以為我就會接納她?別忘了她是吳慕興的女兒,要不是那混蛋,你們的母親又怎麼會鬱鬱寡歡?」
吳蕪一聽,頓時瞪大了眼,難以置信地望著裴振鐸,「不可能——怎麼會?」
裴振鐸冷冷一笑,臉上全是譏諷,「縉饒,你母親為了你連命都不要了,你卻還跟間接害死她的殺人兇手之女在一起,你良心何安?」
吳蕪幾乎不敢相信自己的耳朵,扭頭卻見他一臉瞭然的模樣,她不由愣住,好一會兒才問他,「你早就知情了是不是?」
裴縉繞卻是沒理會她,反而對裴振鐸說道,「蕪蕪並不知情,況且犯錯的是吳慕興,和她沒有任何干係!」
說完他才把臉轉向她,微微側眸,「蕪蕪,上次宗慶來我跟你提過的,他在融城又成了家,成婚的對象就是我那失散多年的妹妹,我也是三年前見了面才知情。」
那時情根已種下,甚至已經烙在心上了,叫他如何放手?如何放棄?
「怎麼會這麼巧?」吳蕪臉色發青,心裡卻是動容。
他明知她是仇人之女。卻還是舍不下她,是這樣的麼?
經過上次撕心裂肺的折磨,她不由多問了一句,「所以,你才發狠地想要我不好過?」
「不是的,」他語氣慌慌,面龐焦灼,「那次是真的怕你一走了之,再也尋不著你——」
裴縉澤瞧著這一對痴男怨女,心裡也是覺得可嘆,「爸,縉饒為裴家付出已經夠多了,他不過是想要個暖心人罷了……」
「你住嘴!」裴振鐸沒什麼好臉色,狠狠剜了他一眼。「四年前既然捨棄了長子的身份,又回來幹什麼?」
多麼諷刺,只是因著體弱多病,本該肩負裴家重任的他,卻是要縉饒拋頭露面,代他掙一個高學歷的頭銜,替他娶一個不愛的女人。
「爸,難道您真的不在乎我和縉饒的幸福麼?縉饒總要做回他自己的。」裴縉澤頗為無奈,伸手握了一下妻子的手。
孫馥欒會意,「是啊爸,縉澤身體不好,名下沒有長子,將來掌管裴氏的還不得靠縉饒的兒子?」
裴振鐸被兩雙兒子兒媳氣得夠嗆,正想要說什麼,卻聽隨行的助理湊近耳朵說道,「裴董,大事不妙,孫小姐發燒了。」
「混帳東西,那邊怎麼照顧人的?連個孩子也治不好!」說著他又冷冷地睨了吳蕪,「久安要是有個好歹,我一定叫你好看!」
說著他轉身抬腿就走,末了又道,「還不趕緊跟去瞧瞧?」
裴縉澤夫婦自是擔憂他們的親女。裴縉繞見吳蕪臉色發白,不由捏了捏她的手,溫聲細語道,「別擔心,萬事有我,一起去看看?」
裴振鐸乘著專車先行一步。剩下的四人由裴縉繞驅車,擠在一輛車上。
吳蕪臉色仍是不大好,正襟危坐,放在腿上的雙手緊緊絞在一塊。
男人見狀,伸手握住她的雙手。手背傳來他暖暖的溫度,吳蕪焦躁的心總算安定了不少。
「在想什麼?」他語氣溫厚,聽得后座的兩人會心一笑。
吳蕪這次倒是沒有自故糾結,而是道,「你說我們是不是再加把力,把責任往邵玉燕身上推,不然我怕這一次火燒的不夠旺。」
最好一併把邵家給收拾徹底了!
裴縉繞知她心裡興許還殘留著芥蒂,但起碼她肯平和地跟他談心了。
古人誠不欺他,守得雲開見月明啊!
男人緊繃的心頓時一松,陰霾四散,笑得明媚,「放心,還有後招呢。」
后座的孫馥欒難得見裴縉繞露出如此毫無收斂的笑容來,一時愣住,不過想到縉澤已經回來,她並非不貪心之人。
「吳蕪,對不起,上次送久安來醫院,對你說的那些事,其實是我沒安好心。」她笑得坦誠。
那次吳蕪還不計前嫌地主動鮮血,那時孫馥欒對她已是有了改觀,之所以態度還是那樣冷,純粹是見不得裴縉繞整日裡的冷漠。
「要不是縉饒一直不肯告訴我這臭男人的下落,我也不會沒皮沒臉地說那些話故意激你。」
依著車墊的裴縉澤一聽,眉頭一皺。才將事情的來龍去脈道了個明白,「馥欒,這可怨不得縉饒。當初在景城他就是不願回來的,是我擔心這次搭橋手術失敗了,差遣周伯來來回回地跑了好一趟,他才答應接手裴家。」
竟還是為了她的丈夫。
孫馥欒想想都不知怨了裴縉繞多少次,偏偏他一聲不吭地扛下了,心裡不忍,「那你怎麼不早點告訴我?」
「我也怕這次活不成了,公司運作總需要有個緩衝。」裴縉澤說了一句,還真是累了,喘了兩次才把話說完,「這次木已成舟,裴氏已掌握在縉饒手裡。老爺子又上了年紀,總歸拗不過咱們的。」
這兄弟二人原來打的是這算盤。
裴縉繞卻是並未多說,而是在快到醫院時,才給吳蕪打預防針,「我叫梅森把晨允接來見見他堂姐,別擔心,一會兒還叫梅森送回家的。」
實則是去見裴振鐸的吧?
不過他已經打了包票,她骨子裡還是信他的。
一行四人,裴縉繞把兄長扶上輪椅之後,浩浩蕩蕩地往病房走去。
進房時裴久安已是醒了,正搭在她祖父身上撒嬌呢。
還沒進病房,聽著不時傳來的笑聲,就知這次被小丫頭片子給誆了。
裴縉澤沒什麼好臉色,裴縉繞夫妻臉上倒是沒什麼。
沒多久,梅森也抱著晨允過來了。
吳蕪接過來,對他道了謝。
晨允抱著他媽媽的脖子,臉上也是如出一轍的淡然。
一推開門,入眼就是祖孫二人有說有笑的模樣。
裴振鐸見幾個人臉色不好,登時就拉下臉來,「怎麼,久安說句玩笑話都不成了。她住院了一個兩個不受著,還有理了?」
吳蕪一聽,心裡那叫一個鬱悶,不過她倒是沒說什麼。
裴縉繞臉上也是一派淡漠,倒是見她抱著晨允似乎有幾分吃力,把孩子抱過來,低低問了句,「累不累?」
「還好。」她抽出男人遞來的消毒劑,正是要給晨允噴一噴。
裴久安不樂意了,指著她說道,「不許在這兒噴,你把爸爸藏起來了,我討厭你!」
吳蕪面上一滯,而男人渾身一下迸發出熊熊怒意來,隨即冷冷地瞥向孫馥欒。
小孩子什麼也不懂,要不是大人說了些什麼,她怎會對吳蕪有那麼大的意見?
「久安,不許胡說!」孫馥欒被他瞪得渾身不自在,忍不住出聲訓斥,「什麼藏不藏的,爸爸是去治病了,這不是回來了麼?」
此時她說什麼也是欲蓋彌彰,就是裴縉澤的臉色也沉了下來。
裴縉繞倒還沉得住氣,忍聲問了她一句,「所以你故意跑到學校去找嬸嬸的麻煩?」
裴久安到底心性淺,一下被抓包了也老實了,「誰叫她把二叔你的團團轉,把我和媽咪晾在一邊?」
「這麼說,真是你撞的她?」裴縉繞隱隱醞釀著怒意。
裴久安對他有幾分懼意,馬上低下頭來,嘟著嘴說道,「她是大人,又撞不壞!」
孫馥欒到底怎麼教的女兒?
男人的怒意再也壓不住,「騰」一下起來,「本來還想帶晨允來認認人,看來不必了。蕪蕪,我們走!」
吳蕪一刻也不想待在這兒,心裡頭一片苦澀。
這次錯不在吳蕪,就是信誓旦旦的裴振鐸此時也說不出反駁的話來。
況且他也瞧見了,縉饒懷裡的孩子倒是沉得住氣,也不怯場,絲毫不輸縉饒小時候,長大了便是考自己怕也會闖出一番天地來。
裴振鐸不由盯著孫馥欒,罵了一句,「你這點氣度可配不上做裴家的當家主母!」
從病房出來,裴縉繞的臉色倏地沉了下去,他拿出電話交代公事,忽然聽到身後有人喊「縉饒」。
風聲似乎還沒傳到這兒來,他又怎會知道他叫裴縉繞?
「蕪蕪,梅森就在樓下等著,你先回家,」他向來記性很好,有些聲音聽過一次就記得了,緩緩轉身看向來人,微微勾起唇,「丁院長。」
丁院長目光發直地盯著他看。裴縉繞微擰眉心,和他對視片刻後不由低笑出聲,「你這眼神倒是像要將我解剖開,有點嚇人。」丁院長微微一哂,咳嗽一聲,「你爸那倔脾氣,這次沒打聲招呼就公布於眾,他定是會不高興。這次是你們兄弟倆不對,該多聽聽老人家的才是。」
裴縉繞禮貌地回道,「該聽的自然會聽。」丁院長靜了下來,忽然說,「你不是對你爸有成見了吧?」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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