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72章、俏菇涼瘦了瘦了(2/2)
男人惦記楚俏,整個上午都是惶惶的,撥打電話時竟有幾分心焦,短短的「嘟嘟」聲竟也覺得漫長。
好不容易接通了,對方卻不是他滿心期待的人。
「繼饒,你咋想打電話回家了?」是陳猛。
陳繼饒斂下眼裡的失落,低低應了一聲,「二叔,俏俏到家了麼?」
電話的那頭,陳猛如實道,「早上從地里回來,就聽你四嬸說了你急著找阿俏。她在娘家住著呢,聽說是病了。」
病了?
男人心頭好一陣揪緊,「她病得重不重?有沒有去看大夫?二叔幫我去看看她好不好,成麼?」
陳猛也是有分寸之人,道,「吃了早飯就去了,聽她媽媽說,熬了藥,她也喝了。她一個人住在閣樓,我也不好上去親眼瞧瞧,就又折回家捎帶了十個土雞蛋給她補補身子。」
陳繼饒鬆了一口氣,又道,「也不知道她身上還有沒有錢,二叔,您再幫我給她十塊錢吧,回頭我就給您寄回去。」
「錢也給了,但阿俏爸媽也是明理的,沒收。繼饒,你老實告訴我,你是不是和阿俏吵架了?」回想親家的冷臉,陳猛多少瞧出著端倪來。
陳繼饒自覺認錯,「是我太衝動傷了她的心。」
陳猛一聲嘆息。「繼饒,阿俏人不錯,你既然娶了人家,就對她好點。她還小,很多事不懂,你也可以慢慢教她。我看阿俏配你頂合適。當初你母親臨終前就囑咐我,不管你做什麼決定,將來要不要找那人報仇,她都隨你高興,憑你的本事,二叔也相信你能做到。只一點,你媽怕你不再相信人,怕你孤獨終老,她要是知道你娶了妻,肯定高興壞了。你學識深,阿俏也讀過書,那孩子也是個實心眼,會踏踏實實跟你過日子的,你也別東想西想的了。」
陳繼饒手裡拿著電話。神色如常,不過呼吸似乎不那麼順暢了,「二叔,我知道了。您叫她千萬照顧好身子,手也別耽誤了醫治,沒錢了叫她跟我要……」
他一向寡言少語,竟也有喋喋不休的時候,陳猛心裡一笑,嫌他浪費電話費,沒說什麼就把電話給掛了。
且說楚俏自打上了擁擠的火車,就抱著背包獨自一人蜷在角落裡,垂淚,也不知什麼時候睡著了,最後還是列車員把她叫醒了。
她的背包還在,只不過楊宗慶給她買的食物不見了。
她也沒什麼胃口,匆匆下了火車,見天色陰陰沉沉,下著迷濛雨,可她已經沒錢買傘了,饑寒交迫的她只好冒雨飛奔到客車站。
又坐了兩個小時的車,總算到了鎮口,雨下得更大了。
可回楚家還得半個小時,楚俏累得連話也不想說了,可是沒法,只好再一次衝到幕簾一樣的雨里。
到了楚家,她的布鞋破了,頭髮也亂了,狼狽不堪。
門「嘭」一下開了,見到母親的剎那,楚俏才覺得終於有了可以依靠的肩膀,跪在地面痛哭失聲,「媽——」
楚母見女兒一身濕透,哭得跟個淚人兒似的,嚇壞了,嗚呼了一聲,連忙抱著她,「俏俏,你這是咋了?」
楚俏一把抱住了她。哭聲哀婉,「媽,我想離婚!」
「你才結婚幾天,可不許胡說!」楚母一下臉色大變,連忙叫丈夫楚鈺出來。
楚俏已經沒力氣站起來了,拼命搖頭,眼睛滿是淚水,盈盈顫動,「我不想跟他過了,媽,他欺負人!」
楚母拉著她的手,一時沒拉住,臉色一下蒼白,急慌慌地找了一件長袖子把她裹住,見她身子一軟,整個人暈死過去了。
她的手不受控制地輕柔地撫上楚俏的臉,好燙!
貼在自己的額頭,楚母立刻感覺不對,她燒得厲害。手腳卻是冰涼的,她搖晃女兒。
楚俏趴在母親身上,眼窩青紫,臉上燒得緋紅。楚母叫了她一聲,卻一點反應都沒有!
她一下慌了,拍著楚鈺的頭,喝道,「還愣著幹嘛?趕緊把閨女背上樓去呀!」
楚鈺一貫聽媳婦的,馬上轉身蹲下身來,咬咬牙把楚俏背了上去。
等把楚俏放下,楚鈺又被使喚著去找大夫,楚母找了一身乾淨的衣服來,當把楚俏的濕衣服脫下時,一下就驚呆了。
楚俏燒得稀里糊塗,不時掙動,一隻手臂推開被單露出來,斑斑駁駁一片青紫,手腕上也是腫得不像樣,一看就是被人綁傷了。
這才成婚幾天呀。女兒就被冷待成這樣!
楚母心裡揪著疼,鼻子一酸,想著她們娘兒倆這些年受的苦,不由潸然落淚,手上卻是沒停,利索地給她換上乾淨的衣服。
等大夫來了,楚母把人請進屋裡,見丈夫還立在那兒,連忙把他推下樓去。
楚鈺見女兒臉白得沒有半點血色,站在原地不肯走,「我等等看,俏俏這到底是咋啦?」
楚母心煩意亂,揮手道,「行了行了,你說你一個大男人,問我們女人家的事幹啥?等會兒大夫下樓了你再問。」
屋外大雨磅礴,而屋裡寂靜無聲。
沒多久,楚鈺很快帶回來一個身穿白大褂的中年婦女。
楚母低低叫了一聲,語氣焦急。「娟姐,快看看俏俏吧。」
大夫冷娟抽出楚俏的手,眼睛觸及她手臂上的斑駁,不由生氣問,「這是怎麼一回事?」
「俏俏一回來就暈倒了,頭燙得厲害,我也不知道是咋回事?要問也得等她醒來,眼下還是先把人治好。」楚母也說不清,可她到底也要顧及女兒的名聲,慌忙壓低聲音道,「娟姐,這關乎到她的清白,請您一定要保守秘密。」
冷娟也不是不識分寸之人,點頭道,「你放心,這苜菽鎮家長里短的我咋會不知道分寸呢?哎,阿俏這丫頭也真是命苦。我先開幾副退燒藥,你叫你男人快點去抓藥吧。」
「那……俏俏畢竟還小,萬一有了孩子……這可咋整?」楚母憂心道。
也不怪楚母想得遠,俏俏一進來就吵著喊著要離婚,這萬一真離了,她一個人帶著孩子,那該怎麼辦?
冷娟卻是轉念一想,「陳家那孩子我瞧著也是有擔當的人,應該不會棄之不顧吧?」
當初她可不就是以為他是個軍人,有責任心,可結果呢?
楚母一嘆,「他也是個好孩子,可要是有個萬一,吃虧的終究是俏俏。」
冷娟抬頭看了她一眼,倒也理解,只是,「我看還是等阿俏醒來再說吧,畢竟這是她的人生?」
「等她醒來可就遲了。」楚母簡直急出了眼淚。
冷娟見狀,只好妥協,「那我再加兩味藥吧。」
等熬好了藥,楚母舀了一勺湊到她的嘴邊。
楚俏依舊閉著眼,乾裂的嘴唇動也不動一下。
楚母舀了一勺湊到她唇邊,卻是一滴藥也灌不進去,心裡又氣又痛,她右手伸過來捏住楚俏嘴的兩側,逼著她鬆開牙齒,將那碗藥硬灌下去。
這樣的硬灌卻嗆到了她,她咳起來,咳得更是半點藥汁都灌不下去,眼見著藥汁從她的嘴裡流出來,這會兒整個人脆弱的好似一縷煙,隨時都可以散了去。
短短几日,楚俏已經瘦了一大圈,倒好像連那層的重量都承不住了的樣子,右手露出被子,手指無力地蜷縮著,整個人卻仿佛是琉璃瓦,一碰就碎了。
「這可咋整?」楚母簡直愁壞了眉頭。
冷娟也是心疼,「阿俏這兩年也是多災多難,手筋被挑傷了,本以為嫁了個好男人,可沒想到……」
「可不是,」楚母掩面而泣,「這要是燒壞了腦,以後可怎麼辦?」
冷娟倒是比她冷靜多了,道,「這樣吧,我屋裡還有瓶藥酒,你陪我去拿來,給她擦擦身子,這法子好使。」
等到了後半夜,楚俏的情況穩定下來,燒漸漸地退了,這會兒藥酒發作,人是已經安安穩穩地睡熟,瞧這樣是沒什麼大礙了。
楚母守了楚俏一夜,到窗外晨曦初露,吩咐了丈夫好生熬藥,就一頭栽進了被單里。
等她醒來,楚俏仍昏昏沉沉地睡著,蜷縮在床角里,一夜之間仿佛瘦了不少,臉依然是沒有血色的,柔柔的樣子倒像個襁褓里的嬰兒,不過似乎噩夢不斷,秀眉緊蹙。
楚母緩緩地握了她的手,輕輕地叫了她一聲,「蕪兒……」
楚俏昏昏沉沉的神志不清,只感覺到手被人握著,有人在叫著她,竟是那樣的暖,那樣的安穩,這是多少年都不曾有過的感覺,她沒有力氣睜開眼睛,眼淚便從長睫毛下一行行地滾落,微不可聞地叫了聲,「……媽……我想回家……」
楚母的心狠狠地抽搐一下,一陣細密的疼痛襲來。
到了中午,楚俏卻又是燒了起來,如此反覆三天的折騰,嚇得楚氏夫婦是心驚肉跳,而楚俏已經瘦了好幾圈,臉白得沒有半點血色,躺在那層墊著棉絮的涼蓆上,右手放在枕面上,手指無力地蜷縮著,整個人卻仿佛是一個脆弱的瓷人兒,一碰就碎了。
「哎!」楚母低低嘆了口氣,惦記著女兒醒了怕是會餓,於是惦著腳下灶房,見鍋里還溫著中藥汁和小米粥,四下里不見丈夫的身影,想他應該是去供銷社了。
她也沒顧得上洗漱,端了藥汁和米粥上樓,見楚俏已翻了個身,面朝里。
楚母踮起腳,見她仍閉著眼,不過手指微微動了動。
楚母知她醒了,只不過不願面對罷了。這孩子心思重,她又問猜不出來呢?
她把藥汁和米粥放在陳舊的書桌上,坐在床沿,撫著女兒的手,良久才道,「俏俏,媽知你心裡難受,你打小就聰明,也還年輕,以後如何決斷,媽都是站在你這邊的。只一點,你可千萬別委屈身子。好了,媽不打攪你了,你好好想想吧。」
等楚母走後,楚俏終於緩緩地睜開了眼睛,那一雙眼眸里,卻是蓄滿了萬念俱灰的淚水……眼淚滴落下去,浸入到枕面里去,涼涼的,打濕了那一層枕面……
好半晌,她才爬起身來,晃晃悠悠地走到書桌。
此時正值昏時分,窗台籠罩在一片迷離泛的舊時光里,在斜陽的映襯之下,一張嬌美的側臉籠著一層淡淡的光,顯得那麼虛晃而又柔美。
這種柔美是空靈的,飄逸的,帶著書卷氣息的高貴溫靜,墨一樣濃亮的頭髮長長地披著,更顯得那張小臉兒如玉似雪,可她清澈的眼眸卻蓄滿淚水。
楚俏輕輕咬著貝齒,柔軟墨的髮絲沾著唇齒,可她偏不願再讓眼淚落下來。
貼了八千字,乃們乖一點,別催更啦哈……ps,像慶哥那樣的大戶人家,離婚沒辣麼容易啦,尤其又是楊母那樣死要面子的人,梁羽又是她親訂的,不過離婚也快了,但是得讓俏俏和老陳把誤會給解了484喏?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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