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68章:不知死活(2/2)
他說,「我本不想那麼早就要你,是你自己不甘寂寞要紅杏出牆,現在我告訴你,你怪不得我!」
那樣剜心!
即便她疼得皺眉,疼的臉都扭曲了,他也沒有絲毫手軟。
她被他那樣逼著,本就虛胖的身子早就累得連說話的力氣都覺費勁了。
今早她也是匆匆地咽了幾口飯糰,體力漸漸不支。
一開始遇到岔口,直覺走錯了還有力氣折回來。
可到後面,她腦袋昏昏沉沉,渾身熱得慌,她怕極會暈倒在人煙稀少的山林里。不敢再走。
於是,她撿了幾個酸野果啃了幾口,等有人路過指了道,她才敢繼續走。
等到了市區,已經是下午五點多了,楚俏又累又渴,可數了數口袋裡的碎票,除去車費,已經所剩無幾了,說不定連搭三輪車回家的錢都不夠了。
她不敢亂花,只好忍耐著一步一步朝車站走去。
楚俏盤算著,最後還有一趟十九點出發的火車,時間還算充裕,不過想到進站還得檢查、購票、排隊上車,早點到總是沒錯的。
幸好南景區這一片她還算熟悉,這迴繞小路,她至少也有八成的把握。
景山高中離火車站只有一兩公里,未免心頭唏噓,楚俏還是特意繞開了走。
不過,望著不遠處那些林立的白牆迎風招展的紅旗,耳邊依稀傳來琅琅的讀書聲,即便她努力避開,但到底是心頭惦念之地,仍是忍不住停下腳來,迎風而望。
恩師猶在,同窗卻已是往昔,又怎會不感慨?
當初救人,想也不想就撲了上去。她不曾後悔過,想著用她一隻手換來四個人的命,怎麼說也是值的。
只是一想到她饑渴交迫地立在這兒,而舊日的同學們還在心無旁騖地念書,等著他們的是大好前程,可她等來的卻是丈夫的曲解,心裡就越發酸楚……
等她回神,已是淚眼婆娑,她胡亂抹了一把臉,攤開手一看,手心裡也不知是汗還是淚。
她渾身疲乏,唯一的念頭就是回家,不想跟那人有半點牽連!
她抄著近道,低著頭行事匆匆。也無心顧及周邊,忽然,一雙破舊的皮鞋赫然出現在她跟前。
楚俏猛一抬頭,卻見一個嘴裡叼著煙的刺頭青年攔在前面,瞧著年紀也不大,滿臉的獰笑,而他身後,還有兩個低頭把玩著打火機的男人,心裡不由一驚。
聽說火車站周邊有不少倒賣牛票的地痞,不成想倒是讓她給碰上了。
她不由退後幾步,滿眼警惕地盯著他們,嘴裡動了幾下,還是忍著沒出聲。
「看來是不記得我了。」中間的小年輕撇過臉扯了扯唇,右手夾著香菸,無所謂地彈了彈。
楚俏盯著他的臉,還挺眼熟,腦海里好一陣回想,真的記不起這好人物,於是抖著聲音問,「我不管你是誰,快放我過去!」
她還是那麼高高在上!
小青年哂笑,「貴人多忘事呀,我的課代表!我可被你逮了好幾次,說實在,英語老師那兒的舊茶不怎麼好喝,校長辦公室的空調倒是不錯!」
「邵進庭?」經他一提,楚俏猛然想起來了,她在學校任英語課代表任了兩年多。平日裡收作業,這人總不交,她沒法子,只好報告給老師,沒想到他記恨上了。
想著這人一貫不好相與,總仗著家世在學校裡頭橫行霸道,楚俏心裡就不由犯怵!
邵進庭見她想起來了,上下涼涼地掃了她一眼,冷嗤道,「手廢了?那感情好,我就說賤人自有天收嘛,你偏不信!」
楚俏一聽,心不由一沉,早知這人傲慢無禮。但他未免也太放肆了?
她連多說一句的想法都沒了,直接越過他想從一旁走過,只可惜邵庭進根本不會如她的願,他吐掉菸蒂,兩手揣在褲兜,腿一抬,死死攔住她的去路。
楚俏氣得渾身發顫,怒目而瞪,「你究竟想幹什麼?」
「幹什麼?」邵進庭只覺好笑,側過臉對身後的兩個小混混,笑得肆意,「這娘們差點害得哥休學,要不是老子有人給兜著,這會兒真成流浪漢了。她竟然還有臉來問我想幹什麼?你們說,咱們想幹什麼?」
「那當然是干她!」左側的混混壞笑道。
又一個小混混摸著下巴,忽然想起來,皺著眉頭問,「不對呀哥,你說過你們班上的英語課代表可是你們學校的校花,這可不像呀!」
「校花?」邵進庭簡直要笑掉大牙,罵罵咧咧道,「瞧她這個噸位,還校花?我看就是個笑話!聽秋雲說,還嫁給了一個老男人,我倒想問問是誰瞎了眼?」
簡直不堪入耳!
她已經離開了學校,不會再爭什麼,秋雲有必要那麼抹她麼?
楚俏心裡頭本就疼得滴血。此時面容雪白,髮絲凌亂,眼淚一顆顆往下滑,「你我好歹同學一場,你又何必往別人傷口上撒鹽?」
邵進庭忽而仰頭大笑,「要不是你,我也不至於被留級,楚俏,那是你自找的!」
話音一落,他大手一揮,兩個小混混飛快撲上來,而邵進庭幾步上前,滿口煙味熏過來,楚俏只覺噁心欲吐,本能地奮盡全力地掙出一隻手去抓他頸項,而他早有防備,一把握住。
一個兩個,都以為她好欺負不成?
她氣極,打定主意,側臉過去,死死掐著他的手臂。
邵進庭只覺臂上疼痛難忍,氣怒之下,一把拽住她的頭髮。
楚俏只覺得頭皮發,耳邊全是他狂怒的聲音,「不知死活!我憐你嫁給一個老男人,怕你欲求不滿,好心幫你,你別不知好歹!」
邵進庭的眼死死地鎖住了她的臉上,心裡越發覺得不甘,想著以前她加注在他身上的羞恥,他的雙眼簡直要噴出過來,反手就是狠狠摑了她一掌。
楚俏踉蹌摔在地面上,臉上是火辣辣的疼,額頭也撞傷了,腦一下暈暈乎乎。她緊緊抿著唇,抖著身子,背包里的書也撒了一地。
那兩個混混還想逮住她,被邵進庭抬手制止,他猶不知足,伸手去剝她身上的衣服,冰冷的目光觸及她心口那一抹抹淤痕時,狹長的眼睛不由變得意味深長,冷冷道,「裝什麼三貞九烈,還不是個殘花敗柳!」
他登時鬆開她,一手伸過來拽住她的手腕。
「你以為你又高尚到哪兒去?噁心!」她眼前發,但還是忍不住反唇相譏!
聽聞她那句「噁心」,氣得心肺生疼,又一掌狠狠甩過去,咬牙道,「噁心?老子在家,挨的家法可不止這個,楚俏,今天你落到我手裡,就別想安然無恙地跑出去!」
楚俏痛不吱聲,重活一世,本以為收斂暴躁的性子,處處忍讓,總會不一樣的。可眼下,還不如泄憤來得痛快,「邵進庭,你還真是可憐得讓人覺得可笑!」
「你說什麼?」邵進庭眯著眼問。
「像你這樣的,還會有人肯真銀對你好麼?你也只配到外頭找幾個花草!」楚俏冷笑。
邵進庭一下迸出個面意來,「你別以為刺我,我就會放過你。我不吃那一套。」
「怎麼,被我說中心思了?」楚俏甚至看也不願看他一眼。
「木頭一樣不解風情,我看也不怎麼樣,老子省得伺候!」邵進庭一下沒了興致,大吼著揚起手又一次狠狠摑了她一掌。
她實在是無力支撐,趴在地上一動不動,內心悲愴,不由嘶喊,「媽——」
然而,楚母是喊不來的。
而就在此時,楊宗慶聽到悲愴的哀鳴,立刻沿著小巷飛奔而來。
他一到就見兩三個小地痞圍著一個姑娘,謾罵聲不絕於耳。
他定睛一看,地上那衣衫凌亂的女子背著他,他看不清臉,可他認得楚俏身上的衣服,他焦急地喊了一聲,「弟妹?」
天哪,她臉頰紅腫,髮絲凌亂,模樣要多可憐就有多可憐。
楊宗慶又氣又痛,渾身似乎沸騰了一般,此時的他完全喪失理智,眼裡滿是寒光,「住手!」
聞訊,邵進庭扭頭,見對方是一個滿眼憤怒的軍人,但他仗著人多,威脅他道,「別以為你一身軍裝我就怕了你!」
「不知死活!」他咬著牙,一字一句道,一腳就招呼過去……
霎時,小巷裡驚起沖天的鬼哭狼嚎。
那啥,慶哥要沒遇上,怎麼會狠得下心懟梁羽呢?