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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82章:老陳回家(2/2)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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陳繼饒一想,二叔總不願麻煩人,倒也見怪不怪了,「回來這幾天都下地了?」

「嗯。」她蔫蔫的,心思不在說話上,胡亂應著。

陳繼饒又想問她回了家有沒有想他,但轉念一想,她麵皮薄,肯定不願說,於是也只好沉地往陳宅走去。

一到陳宅,阿春正在院子裡拿個跟棍子當劍耍,一見他崇拜的二叔回來了,扔掉手裡的棍子就往他這邊撲,喜叫連天。

孫英聽到聲音,從灶房裡出來就見侄兒正放下擔子,連行李也是塞進筐里,滿頭大汗,心裡一樂呵,「繼饒回來了?你這孩子。怎麼也不打一聲招呼?嬸子好去買塊坐臀肉回來嘛。阿春,快別攔住你二叔了,聽說四嬸家新磨了白面,你去借幾斤回來……還是別借了,叫你嬸子給兩塊錢去買吧。」

阿春不情不願地鬆開手,又抬頭道,「二叔你有沒有給我買糖?您可得留點給我啊!」

陳繼饒聽完,眉頭緊皺,他留給俏俏的錢是叫她買藥的,二嬸怎麼還叫她給錢?

他一把拉住阿春,蹲在高挑的身子,從褲帶里掏出一塊多錢,「拿著去買四斤就夠了,剩下的給你買糖。」

「繼饒,現在掙錢多不容易,你別老縱著孩子,」孫英不免多嘴了一句,又見楚俏卻在一邊什麼也不提,心裡一下不高興了,不免數落她,「楚俏你怎麼回事?自家男人一路顛簸地回來,你咋還叫他挑擔子呢?」

這陣子楚俏和她相處,也知道越是爭辯她就越起勁,索性悶著不吭聲。

孫英見她又是那個死性,又道,「還不快點把繼饒的行李拿到廳屋去?快去打盆水給他洗洗,這一路還不知道沾了多少灰塵。」

楚俏也不說話,悶頭抽出他的行李。徑直往屋裡走,本來打算放在廳屋,但又想孫英肯定是惦記袋裡的東西,索性折到房裡去,想著也該叫他洗把臉,於是把衣櫃裡的毛巾抽了出來。

再出來,就聽陳繼饒語氣不悅地對孫英道,「二嬸,您別怪俏俏,是我要挑擔子的,跟她沒關係。」

孫英心疼侄兒舟車勞頓,卻沒想反被數落了,語氣也不好,「繼饒,你那是不知道情況,楚俏真是又懶又沒用,地里統共就那麼幾擔山藥,你看她五六天了才收完。」

楚俏就是頂著她的罵聲,步伐堅定地走到水缸邊,拿起水瓢去盛水,把毛巾往水裡一浸,這才笑著道,「繼饒,你先洗把臉。」

說著,她就端起盆子,走到孫英跟前,故意腳上不穩,手上一失力。劈頭蓋臉地澆了孫英一身。

孫英哀哉尖叫,連帶著把屋裡的劉少梅也驚著了,抱著阿愚快步走出來,還沒到走廊,就聽婆婆嘴裡叫罵著,「楚俏你怎麼端個盆也端不穩?」

楚俏不怒反笑,「二嬸不是知道麼,我這人又懶又沒用,您偏叫我來做。」

孫英雖然嫌棄她,但這陣子她逆來順受,也從不在嘴上說她什麼,剛來一見她出來,臉上還火辣辣,但現在心裡也只有怒火了。「你是成心的吧?我怎麼說也是你長輩,才說了幾句你就受不了了?」

「誰知道呢?」她每天累死累活,可誰把她當回事?誰知道她有沒有火氣?

劉少梅見狀,想著也不知小叔知不知道房子的事,連忙幫著楚俏說話,「媽,俏俏那是失手,您快回屋換身衣服吧。」

孫英本來聽著楚俏不陰不陽的語調,心情壞到極點,又見大兒媳也向著她,也顧不得滿身濕意,拉著陳繼饒道,「繼饒你瞧瞧,這就是你娶回家的好媳婦。」

陳繼饒也覺楚俏做的過分,可若是沒人招惹她,她不會得理不饒人。

於是,他涼涼地掃了她一眼,沉冷開口,「行了,二嬸您快進去換件衣服吧。」

這回他也不等楚俏重新盛水,挪步去撿盆子洗乾淨。

孫英見他沒一句責備,又瞅了楚俏一眼,進屋前還吼了一句,「還愣著幹嘛?不煮飯等著吃空氣啊?」

楚俏見她一身狼狽,氣也消了,也不去看丈夫的臉色,一頭鑽進灶房。

陳繼饒打算去二叔的屋裡瞧瞧,想著還是晚上再和她好好說。於是洗了臉,就想回房換雙鞋。

他才走近廳屋,卻被劉少梅攔下了,陪著笑說道,「他二叔,你那屋在後頭——」

什麼?

陳繼饒挑了挑眉,深眸里一片陰鷙,卻又聽她問道,「俏俏上次去看你,沒跟你提?是這樣,阿愚畏熱,上次病得不輕,爸就說,你那屋裡暑氣沒那麼重……我尋思在你屋裡住也不過兩三個月。等夏天一過就搬……」

兩三個月還叫「也不過」?

「大嫂!」陳繼饒眼色轉暗,緊緊捏住拳頭,赫然打斷她,「就算是二叔同意,可東屋是我和俏俏的婚房!以前阿春出生,也病過幾回,怎麼不見你提過換屋?」

沒成婚前,他鮮少在家住,東屋也只一張硬床板,劉少梅挑他結婚以後就搬過來,她還不是惦記著楚家送過來的陪嫁!

可那是俏俏的東西,即便是他掏的錢,也不該是她劉少梅肖想的!

平日裡也不見他這麼計較,劉少梅笑容也掛不住了。面色難看,搓著手道,「阿愚病得比阿春那幾次都嚴重,一睡我那屋就哭個不停,我也沒法子。」

陳繼饒只覺得荒唐,「那阿愚病好了,大嫂怎麼還住著?俏俏才過門,你一聲不響地占了我們夫妻倆的婚房,她娘家會怎麼想?大哥怎麼說在鎮上也有正經工作,傳出去別人又怎麼想?」

他越說越氣憤,想著俏俏那時滿身傷痕地回來,還被家裡人欺負得抬不起頭來,而他竟渾然不覺,從不過問。她心裡還是怎樣的悽惶啊!

劉少梅被他問得啞口無言,也知這事要是丈夫知道了會被痛罵,連忙軟著聲音道,「繼饒,我也不是成心的,你別告訴你大哥成麼?你放心,明兒我就搬回去,你房裡的東西一樣也不會少,我一定會清掃乾淨的。但你說我霸占了你的婚房,這話也太難聽了吧?」

就是在廳屋他也聞著味兒,就算她歸還了,那也不是原來的置辦了!

陳繼饒別過臉去,不願多瞧她一眼,「大嫂,您要真覺得難聽,當初就不該干叫人為難的事!」

劉少梅又道,「繼饒,我真不是成心的,只是爸媽都點頭了,楚俏也沒跟你說,說明她心裡已經認了。」

「這件事我自會問個明白,就這樣吧,我先進屋去看看二叔。」話音一落,他轉身就往後障走去。

陳猛並非和孫英同住,而是獨居在陳宅後屋的一間單屋。

陳繼饒一進屋,打了照面就從兜里掏出兩包「紅雙喜」給他,囑咐道,「二叔,先前不知您腿摔傷了,養傷期間還是少抽點兒。」

陳猛剛才也聽到廳屋裡的動靜了,這會兒見侄兒還不計前嫌地給他送好東西,他越發覺得那事做的不厚道。

「繼饒,你大嫂住了你那屋,是我做的不對。當時阿愚病得厲害,聽她那樣一說我也沒多想就點頭答應了,沒想到她一直住著不肯搬走了。這陣子我也看出來了,阿俏為人做事真是沒得挑,是二叔太偏頗委屈了她。」陳猛架著腿,仰躺在竹蓆上。

他這幾天行動不便,起個夜不知有多麻煩,也就是孫英伺候了兩天也不願意幹了,劉少梅恨不得插了翅膀往外飛,也只阿俏每天按時端熱水熱飯過來,從不抱怨。

陳繼饒也明白,他到底不是親子,人心肉長,陳猛有所偏頗也並不意外,要是他還像以前一樣單過,倒也不覺得有什麼,可俏俏畢竟成了他媳婦,「大嫂說俏俏也認了,我想問問到底有沒有這回事?」

「你大嫂她那是胡謅八扯,阿俏一回來那天就說了,她不同意,等你回來處理呢。」陳猛這回也不向著劉少梅了,如實說道。

陳繼饒氣得咬牙,幸好問了一句,不然他回頭質問俏俏,她指不定氣成啥樣兒呢。

「嗯,這件事我自有打算,俏俏還在灶房裡忙活,我過去瞧瞧。」他起身,也顧不得換鞋了,來到灶房只見灶口上已經煮上米飯了,卻不見她的人影,他屋前屋後尋了個遍,才見她在菜地里摘菜。

絢爛西天之下,她躬身摘菜的側影纖柔溫和,他一時竟看痴了,直到她費力地拴門閥,他才回過神來,幾步走到她跟前,輕鬆地把門閥拴上。

日頭已經落山,不過楚俏秀挺的鼻頭上還滲著汗水,她低著頭把葉默摘掉,手上全蹭著泥土,還有一塊鍋底上的碳灰。

「等會兒我去割一斤豬肉,今晚就做芹菜炒肉吧?再做一道紅燒茄子和水煮青菜?」他建議道。

這些菜也會做一點了,只是廚藝還是拿不上檯面,「可能不太好吃。」

「不是有我麼?你待會兒先把菜洗了。」陳繼饒低頭看她。

在部隊也多是他掌勺,楚俏倒沒什麼異議。

阿春正在小店買零嘴,一見二叔割了肉,一下蹦得老高,跟在他後頭一路小跑地回家。

孫英見侄兒一回家就鑽進灶房,一看就知道他是被媳婦吃死的人,又想著楚俏沒聽她的的話,把侄兒的行李提到房裡,她又不好進去翻出來,也跟著擠進灶房,鼻子仰得老高,「繼饒你個爺們整天鑽灶房,說出去丟不丟人?你出去歇著吧,楚俏留下來幫我搭把手就成了。」

陳繼饒一聽就不幹了,「二嬸,俏俏在地里也累了一天了。」

孫英還想說些什麼,劉少梅不好在陳繼饒跟前乾等著,連忙開口,「媽,他二叔剛回來,他們夫妻肯定有不少話要說,我來幫您吧,正好阿愚睡了。」

這一個兩個,倒真會裝腔作勢,正好她懶得出手了,楚俏丟掉手中的柴火,起身道,「那二嬸和大嫂忙,我先出去了。」

孫英哪裡看得過眼,喊住她道,「哎,楚俏你先把豬餵了。」

陳繼饒瞅著那碩大的泔水桶,「我來吧。」

等他餵完豬回來,飯菜已經上桌,阿春還時不時地伸手去抓炒好的肉,被孫英發現了,又免不了被罵,「沒規沒矩,過兩天就讓你二叔把你扔部隊裡去!」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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