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二百三十九章 她的脾氣(2/2)
楚堯反問,面上浮現了淺淡的溫和笑意,「這樣很好。」
下一瞬,掌中陡然凝結了一把銀色冰劍,竟直直朝著十三攻去。
十三立刻提劍反擊,可僅僅三招之後,持著銀冰長劍的男人的胸口,就已被劍貫穿。
「你……」
十三微有震驚,只因這一劍貫穿了男人的左肩,如果不是及時收手偏了幾分,此劍必然刺穿心臟。
「你是故意受了這一劍!」
銀冰長劍碎裂,楚堯抬手竟緊緊地握住劍身,用力,伴隨著手中鮮紅的血液夾雜著細雨,將劍身緩緩抽離左肩。
「今日是我的不是。」
唯有承下這一劍他才覺得好受些。
男人聽著屋子裡一聲一聲的抽泣,只覺得心疼如刀絞,卻在這個時候,自他左肩和右手掌心的傷口處泛起了晶瑩耀眼的綠色光芒。
楚堯愣住,恍惚中憶起南下清平前,也是在這間屋子裡,她用了她自己的心頭血,在他的背上畫了符文,施了巫族傳人一生僅能施一次的不死禁咒。
當時,她吻著他的肩背,輕輕柔柔的說,『堯哥,此生我不死,你不死,即便我死,你也能好好的過完這一生。』
在冰雪谷,她只是握著他的手,他就可以使用她的能力。
他還求什麼?她把她生命中的所有都給了他,他為何還要對她如此苛刻?
男人悔責不已,掌中凝聚寒氣,驟然五指收攏握緊,胸腔劇痛,連著吐了小几口鮮血。
十三持劍的手微微顫抖,劍身的血液已被春雨完全衝掉,他……他竟然用『淵冰訣』自傷!
外傷不得,便用寒冰內傷來彌補今日之錯。
「你下去罷,我在這裡待一會兒就走。」楚堯在屋頂上原處坐下,濕透的玄色衣擺下方沾有血跡,他催促道,「她在喚你。」
十三眉頭一斂,果真聽見屋中女子在喚他的名字,隨即收了佩劍飛身下了屋頂。
楚堯抬起右手,擦掉了唇上鮮血,微閉著眼仰面,下方屋子裡的聲音傳入耳中。
「我好餓,你讓香雲快點,我很想吃魚!」
「主子先把門打開,我把熱水端進去,然後再去催香雲。」
屋子裡的女人默了默,抽了抽鼻子,「哦。」
接著有什麼東西交替著被挪開的聲音,然後房門打開。
十三看了她一眼,快速垂下眼帘,眼睛紅腫,淚痕未乾,可想而知方才哭得有多狠了。
「你看什麼?有什麼好看的?不就是哭丑了?不要你家主子喜歡了成不?」女人抽噎著沒好氣的道。
「主、主子說笑了,十三隻有一個主子,是你。」
「我才不要做你的主子!剛才我哭你是不是全聽見了?你耳朵那麼好是不是把我擦鼻涕的聲音也聽見了?」
「……」
「豈有此理!混帳!」
「主子,還是先洗臉罷。」十三把銅盆放在桌上轉身欲離,「我去催催香雲。」
「等等,你當香雲是神仙呢?不要殺魚不要洗魚啊?哪有那麼快就做好的!」巫紫憤憤地踩了一腳門邊地上摔的散了架的屏風,「你們這些男人,就會逞嘴上功夫,動不動就對著我們女人發火,憑什麼?憑什麼!」
「……」
十三下意識抬頭看了一眼屋頂,又看了看地上被她一腳踩得粉碎的一截木頭。
「主子……」
「主什麼主?」她凶神惡煞,「我不能踩它了是不是?你那是什麼眼神?你在可憐它嗎?該可憐它的應該是我好嗎?它是我花錢買的!這特麼的都是我的銀子啊!」
「主子……」
「還主?我沒有名字嗎?氣死我了!你們這些個糟心暗衛,簡直和他一模一樣,成心給我添堵!愣著幹什麼?收拾!收拾乾淨!我要吃飯!」
「……」
十三默默地收拾起地上的『屏風屍首』。
「別往外丟了!先給我扔在走廊!外面下著雨呢你是不是傻?瞧你一身濕,當賊去了嗎?你若是病了人家香雲還得怪我,你成心的是不是?」
十三本來想把這些拿去廚房當柴火的,如今也只能順著她的意思扔在了走廊。
「嗚嗚……我的花瓶,這可是我花了十兩銀子買來的呢,就這麼摔碎了。」
「……」
十三很想提醒她一下,這個屏風好像比花瓶值錢的太多。
屋頂上雨幕中仰面朝天的男人無聲淺淺地彎了唇角。
他的阿紫,就連發脾氣,也是可愛的緊。
嘴上兇巴巴的,實際是在拐彎抹角地關心她身邊的人。
她如此好,好到他面對著覬覦她的人也下不了死手,到頭來還要多此一舉找人救他。
薄唇抿緊,完美的下巴在細雨中勾起了一道冷冽的弧度,男人站了起來,須臾,玄衣消失在雨中。