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四卷 家國夢 第7章 契丹滅晉(下)(1/2)
烏雲蔽日,風卷狂沙,打著人臉上麻麻的。眼下是黃昏時刻,汴京城外的零星的幾個村落裡面,卻沒有什麼炊煙裊裊,更失去了往日農作回來,一家人和和睦睦圍坐在一起吃飯的平和景象,反而是煙氣瀰漫,幾乎每個村子裡都有房屋著火,火借風勢,在一片殘垣斷瓦、矮小房屋中,「劈劈啪啪」燒個不停,伴著「嗚嗚」的風聲,傳來奇怪的嬉笑聲,聽那口音絕非中原人士所有,還有斷斷續續的嗚咽聲。
四下一片的荒涼,樹木是光禿禿的;田地里也是光禿禿的;溪流結冰,凍著歡快的腳步;低沉的烏雲,遮著了耀眼的陽光;風卷狂沙,將朗朗乾坤吹得是灰濛濛一片;巍巍汴京城,高懸的青龍旗,不知何時換成了契丹人的黑色招魂幡;風聲嗚嗚,莫非是天地在哭泣,烏鴉啼叫,道不盡世間的悲涼。
十里驛站處,一隊奇怪的行人,不顧天寒天地,跪在冰涼的官道旁。.說他們奇怪,並不是跪在最前面的那人明盔亮甲是個將軍,而是這將軍身後跪的那人穿的卻是九爪金龍黃蟒袍,這人也就二十多歲年紀,眼睛奇大,正是大晉皇帝石重貴,他身邊跪著一個五十多歲的老婦人,也是明黃色宮服,卻是石敬瑭的老婆,當今的皇太后。
石重貴神色憔悴,一臉的悲憤,昨日的天子,今日的階下囚,人間的悲涼,讓他嘗了個邊。他忘不了十天前得知杜威投降時的惶恐無措,杜威辜恩,掌握著近二十軍隊,卻不戰而降,他更忘不了三天前,曾任北面行營馬步排陣使的張彥澤,打著「忠心為主」的大旗,來到了汴京城,將他和皇太后強行沖皇宮中趕了出去,軟禁在了開封府。這張彥澤該殺,他不僅逼死了已經閉門不出的老臣桑維翰,而且還搶走了他的愛妃盧氏。.
天氣寒冷,石重貴想要幾床棉被,守庫使居然冷言冷語的回到:「這些東西不是你的,恕在下不能給你!」
石重貴想喝幾杯水酒暖暖身子,樞密使李松雖說不象守庫使那樣當面拒絕,可是還是說道:「臣豈能無酒?但是擔心陛下醉後失儀,萬一有變,臣承擔不起責任,所以臣不能滿足陛下的要求。」
落地的鳳凰不如雞,世態炎涼,人生冷暖。。。
車轔轔,馬蕭蕭。。。
看石重貴還直愣愣的跪在地上,前頭的大忠臣張彥澤,回身一把將石重貴給按在了地上。他還低聲斥責道:「你不要命了,大皇帝的車架來了,還不叩頭迎接。」石重貴無奈的跪倒在地上,屁股朝天。
一隊隊騎兵,一隊隊儀仗,過了足足半個時辰,也沒有一個人理會官道旁的這群奇異的人。.直到大隊人馬全部都過去了,才有一個小校,騎著馬從汴京城裡跑了回來,說道:「陛下有旨,自古天子不相見。著孫皇帝石重貴不必跪接了。」
石重貴楞了一下,在旁邊張彥澤的威逼下,他無奈的又重新溫習了一邊臣子的禮節,謝恩道:「孫臣接旨,謝恩。」他不是笨蛋,什麼天子不相見,既然不相見,何必讓他出來跪接呢?只是人為刀俎,我為魚肉,石重貴也計較不了太多。到了晚上,正餓得發慌的石重貴等人,又迎來了耶律德光的聖旨,冊封石重貴當了一個負義侯。
第二天,大皇帝耶律德光坐在了汴梁城的金鑾殿上,接受汴京城裡晉國文武百官的拜見,這些文武百官見了耶律德光比親爹還親,一個個阿諛奉承,大獻媚詞,把耶律德光吹噓的天上少有地上希,古今中外第一人。.後蜀花蕊夫人在亡國之後,曾經寫詩道:「君王城上樹降旗,妾在深宮哪得知;十四萬人齊解甲,更無一個是男兒。」大晉的滅亡和後蜀的滅亡,直接的原因都是大臣的不戰而降,相對來說,大晉的百官要比後蜀更無恥上百倍。
石重貴成了負義侯,就符合了天無二日的說話,耶律德光興高采烈,脫了自己的裘皮大衣,穿上中原皇帝的莽龍袍,在中午的時候終於接見了干孫子——負義侯石重貴。到了此時,石重貴和李太后,無可奈何之下,只好背起了降表,一臉悔恨的檢討了自己的錯誤,希望耶律干爺爺能夠「惠顧疇昔,稍霽雷霆,未賜靈誅,不絕先祀。」,還進而表示自己「荷更生之德,一門銜無報之恩」。李太后更是不辭辛苦,為耶律德光倒酒斟茶,表示自己要做宮中一僕人,給干公公抹桌子、掃掃馬路。耶律德光面子有了,才徐徐說道:「你是孫子,我是爺。.不要擔心,有爺爺我吃的,就少不了你們的吃喝。」石重貴和李太后兩人少不了的又是一陣千恩萬謝。
過個兩天,那個曾經誇下海口,說:「晉朝有十萬口橫磨劍,翁若要戰則早來,他日不禁孫子,則取笑天下,當後悔矣。」的景延廣被契丹人活捉並押送到了汴京城。
耶律德光眉飛色舞的把他叫到跟前,問道:「小子,你說的十萬口劍,在什麼地方呀?」
景延廣就是當代趙括,口頭上的諸葛亮,可是他比趙括膽子可小多了,至少趙括敢真的和秦兵干(雖然全軍覆沒了),可他景延廣一遇到契丹人就變成了軟蛋。他見耶律德光這麼問他,當即耍無賴,矢口否認自己說過這話。本來,他要是硬充好漢,這耶律德光未必回把他怎麼樣?他完全沒想到人家耶律德光要的就是面子,自己耍流氓,讓大皇帝很生氣,直接就把當年出使的使者找了來,還把景延廣的漂亮簽名也給找了出來,景延廣見避不過,才倒地痛哭求饒。.耶律德光心裡有火,就直接將景延廣給砍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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