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三卷 荊楚情 第四章 斷其一臂(1/2)
年關將至,長沙城的百姓或忙著置辦年貨,或忙著打掃房屋,有些出嫁了的婦人,也是趁機回趟兒娘家,走親訪友。整個長沙城都陷入一片繁忙而又喜慶的氣氛中。
城西馬光亮府邸,管家正大聲呼喝著,指揮下人開始清掃院子、打掃房間、懸掛大紅燈籠。可馬府前廳左側的一個小別院裡,卻是靜悄悄的一片。這院子20來米深,靠前正中有一個小池子,其中怪石疊立,其型如欲一飛沖天的雄鷹,一爪收縮,另一爪踩踏之石卻是中空的,其中汩汩的流出細水來。池子的四周看似凌亂的種了些常青喬木,喬木間影影綽綽的有一條細鵝卵石鋪成的小路,曲徑通幽之處是一個四角飛起的朱紅亭子。亭子正中放置著一個一米見方的小石桌,旁邊均勻的放了四個石墩。.
楚王馬希范的嫡長子馬光亮和天策府十八學士之一的徐仲雅,正在亭子裡,聚精會神的下棋。
徐仲雅見馬光亮手捻一枚黑棋,在棋盤的左上角輕輕一點,隨笑著問道:「王爺,您這一『子』可是落定了。」
馬光亮的棋藝不錯,可徐仲雅卻是國手級別,兩人名義上是半個君臣,實際上卻是師徒,關係極其融洽,這徐仲雅下棋自然就不太留手。兩人下棋,徐仲雅自是贏多負少。
不過今天這一局,看起來馬光亮知恥而後勇,棋面上似乎頗占了些便宜。
馬光亮皺著眉頭,又苦苦的思考了一陣,點點頭,說道:「下定了。.徐師傅,該你了。」
「呵呵。」徐仲雅呵呵一笑,拿起白子了,卻不去補馬光亮的落子,反而在左下角,下了一手「斷」。
「啊。」馬光亮忍不住詫異的看了一眼,笑盈盈的徐仲雅,又低頭思索了半晌,無奈的聳了聳肩膀,笑道:「徐師傅,你下棋的手段真是層出不窮啊。哎。我還以為我局勢正好呢,沒想到卻被,你這麼一斷,左下角十餘字完全白下了。哎,我還以為你對我大龍有殺意呢,沒想到啊。。。」
徐仲雅還是那副樂呵呵的表情,說道:「下棋是小道。古來明君喜歡下棋的多,下的好的卻少。.王爺知道是為什麼嗎?」
徐仲雅也不等馬光亮回答,自問自答道:「莫小看了方寸之間,學圍棋不難,想下好卻是不知要耗費多少時間,那些明君們,又有幾個肯在這上面,耗費時間的呢?不過,棋理博大無限,暗藏殺機,並不是只能單單用於圍棋之中,用於政務,也是大有裨益的。」
「哦。」馬光亮若有所思的看了徐仲雅一眼,自己的這個師傅,平時政務繁多,又臨近年關,怎麼可能平白無故的跑來和自己下棋的,這麼說來,果然是有緣由的。
「王爺,昨日李節李大人回到長沙了,楚唐聯姻,正式和好。大王,想必不久就會發兵嶺南了。」
「呵呵,哎,我那個表哥,也不知道怎麼想的,他自己殘殺手足、屠戮大臣,也就罷了,偏偏還時不時的想打我大楚的主意。.他也不敢大張旗鼓的來,淨是些小打小鬧,哎,真是一股子小家子氣。對了,徐師傅,你聽說沒有,我那位漢王表哥,最近又喜歡上重用太監了,想當大官嗎?可以,做了太監,就封你個大官噹噹。呵呵,真不知道他心裡想的是什麼。」馬光亮邊說邊搖頭。
馬殷在世的時候,南漢的國主劉岩,娶了馬殷的女兒,現在的南漢國主正是馬殷的外孫子,算起來正好是馬光亮的表兄弟。他的這位表兄,就愛干兩件事,一是殺兄弟,把自己的兄弟齊刷刷的全部砍掉了腦袋,送到西方極樂世界去陪自己的老爹聊天了,另一件事,就是相信太監,而且甚至變態到只信任太監的程度,想當丞相,想當尚書,學問好、辦事能力強,還不行,還得把******給割了,表明立場。.
徐仲雅明明說的是楚王要發兵嶺南,可馬光亮居然把這話題給岔到嶺南國主身上。徐仲雅微微瞥了一眼他,卻也不惱。這個馬光亮自小就是這個做派,他想要的東西,從來都不會說出來的,他總是等別人替他說出來,總好能順便替他做出來,有好處,他就得了,有了叉子,那就敬謝不敏了。。。
徐仲雅依舊笑盈盈的說道:「劉昭禹自荊南奔回,他哪來那件要緊的東西,王爺您也看了。不知道王爺,您打算怎麼做呀?」
馬光亮恍然大悟,似乎剛剛發現徐仲雅的來意,他喝了口茶,說道:「李師傅曾經說,這個劉昭禹不可信啊。.。。」
徐仲雅淡然一笑,說道:「李大人,自然有他的顧慮,這也無不當,劉昭禹剛從荊南逃到長沙,荊南節度使府的馬光猛立刻就拜表彈劾劉昭禹失貢銀,辱國體等罪狀。。。看著情形倒不像作偽。不過暫且不說這劉昭禹可信不可信。他帶來的那個東西,上面的蓋著的那個章子,卻絕對不會是假的。」
馬光亮神色終於凝重了起來,他直盯了徐仲雅兩眼,問道:「那件事,十有**必然是真的了。」
徐仲雅笑容一斂,沉聲說道:「這事,沒有十之**的。.王爺當斷不斷,後患無窮啊。萬一大王有個好歹,那人手裡的權力,大得足矣顛覆大楚江山了。」
馬光亮沉默了半晌,方才說道:「徐師傅,你又不是不知道,父王對那人信任十足,我也是投鼠忌器啊。你說的意思我明白,可是想讓那人掛帥出征,討伐漢國,先不說別的,父王那一關,也通過不了啊。而且,李師傅。。。」
徐仲雅眼中閃過一絲冷笑,他說道:「王爺,您難道沒從這盤棋裡面感覺到一些東西嗎?」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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