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三卷 荊楚情 28(1/2)
自古有言:利令智昏。
看著馬希萼異想天開的樣子,劉言無奈地搖了搖頭,他徐徐說道:「大人,我只想問您一句話,如果大王傳召郎州,安撫武安節度使府帳下軍將,大人能保證有幾人會跟隨大人南下『勤王』呢?」
馬希萼默然不語,許久才說道:「馬雲發動政變,囚禁大王,我打著勤王地大旗,想必應者應該不少吧?」
劉言忍不住繼續說道:「大人,現今李唐嗜好空談,不恤國力民力,中原又是動盪不堪。五王爺此人頗有武穆王遺風。得軍心,識民意,志向高遠,知人善用,荊湖之地恐怕只是他的踏腳板,此人乘虛而起,將來未必不能成就一翻王霸之業。從長沙政變之中,也可以看出來,此人謀定而後動,絕非粗魯武夫。.智者謀國,如手談圍棋,一子未落,便看穿其後數十步,徐徐布局,談笑間收水到渠成之功。五王爺有意於天下,恐怕是絕難容忍大人您獨掌郎州,早晚必然回收復郎州的。現今,南有廖仁勇擁兵在益陽,北有朱元駐守石首,郎州外有大義所在,內有軍將失控之憂,大人您若在遲疑,恐怕會有大變發生啊。五王爺是絕對不會放過任何機會來掌控郎州地。現如今,荊湖之勢如一盤棋局,長沙局勢平穩,內有大軍數萬,外又掌控了西北門戶益陽,大人若直接南下無異於以卵擊石,決不可取。至於誆騙朱元,奪其軍隊,大人您想,那朱元官拜防禦使,可謂是荊南軍中的高層,五王爺奪權地計劃,朱元這樣地大員,不可能一點都不知道。這個計劃無異於與虎謀皮,恐怕還會引狼入室啊。「
劉言眉目間頗為激動,這話也是越說越快,聲調越來越高。.這話音剛落,就聽書房外有人嗤笑道:「劉大人,馬雲許了你多大的前程,給了你多少好處啊。你居然如此賣力的替他鼓吹。難道你忘了我父親數年來對你的扶持之力嗎?「
門帘挑開處,卻是馬希萼的兒子馬光贊進到了書房。他用一種看家賊的目光直盯盯的看著劉言,眼光犀利,仿佛要剖開劉言的胸膛,直視其肺腑一般。
劉言坦然地站起身來,衝著馬光贊深施一禮後,方才說道:「大公子,下官只是就事論事,一片赤誠之心,天地可鑑,所言或許難聽,可畢竟眼下,形勢比人強。稍有不慎,就是萬劫不復之地啊。大公子,起兵舉事,絕非兒戲,一旦事起,就如利箭離弦,潑水至地,再也沒有後悔的時候了。.孫子曰:兵者,國之大事,不可不察啊。若不深思熟慮,布置完妥,萬一。。。「
劉言言正意切地急急表白著,勸解著。馬希萼被他說得心思猶豫起來。可這話還不等他說完,馬光贊就不以為然地笑道:「劉大人危言聳聽了。照你的想法,這要準備多久才能算作布置完妥呀?我父親擔任武安節度使已經五六年了,在郎州諸地威望宿著,雖然說不上登高一呼,應者如雲,可也是令行禁止,聞著莫不瑟瑟發抖,垂首聽命。武安節度使府節制郎、酆、溪、辰、岳諸州,擁兵四萬,且是與洞悉族久戰之兵,可謂兵精糧足。而內軍不過區區四萬,而且首領被殺,軍心動盪不安。父親鼓眾南下,在遣人遊說洞悉族出兵敘州,讓馬雲首尾不能相顧,他想坐穩長沙可就難了。.「
「此計不妥,馬大人,您忘了內軍主將彭師皋可是洞悉族大酋長之子,他若出面遊說洞悉族,那些蠻人恐怕不但不會出兵進攻長沙,恐怕還會趁虛而入,攻我腹背之地。洞悉族不是援軍,反而成了要命地殺手鐧了。「
「洞悉族內部矛盾重重,並不相互統屬,我就不信,彭師皋能把他們全部說服不成。」馬光贊心中不忿的說道。
八年前洞悉族謀反,楚王馬希范派張少敵、劉全明等人率軍大破之,築銅柱刻功而返,洞悉族或逃或降,從此彼此對立互為牽制,再也不能成事了。馬光贊說得雖是實施,可是,把希望寄托在洞悉族身上畢竟是飄渺不可及啊。
馬希萼左看看自己心腹謀士,搖了搖頭,右看看自己地愛子,忍不住又搖了搖頭。.關鍵時刻,是發兵犯上,還是上表稱臣,他犯了猶豫。魚與熊掌,怎麼樣才能兼得呢?
看著馬希萼沉默不語,馬光贊再次說道:「父親,就算您猶豫不定,那不如先下令把武安節度使府節制地軍隊,全部積聚在郎州如何?擁兵自重,或戰或降,全部由我做主,豈不大妙。」
這話卻說到了馬希萼地心坎上,他讚賞的看了自己兒子一眼,這麼絕妙地注意,他居然都能想的出來,正是妙極啊。
劉言張了張嘴,正要說話,卻見馬希萼再次站起身來,重重地點了點頭,說道:「就依我兒之見,速速下令,調集軍隊齊聚於郎州。」
劉言插言道:「大人,您想用什麼樣地名義來調集軍隊呢?」
「這個。.。。這個。。。」他看了眼馬光贊,不知道該說些什麼好了。
「眼下楚漢正在嶺南激戰,為臣子者當先為君父謀。我們調集大軍匯演,選拔精壯之士南下援助。就是大王想必也會重重地嘉獎於我們。」
大晉開運二年四月底,武平節度使馬希萼調集酆、溪、辰諸州兵馬於郎州匯練。這些軍隊剛剛在郎州集結。駐守石首地朱元,竟也帥兵南下,進駐了酆州,而彭師皋也奉命在溪、辰二州巡視,安撫當地的洞悉族百姓。這些人都是奉有王命,當地的官員們俯首聽命,竟沒有一點點的反抗。郎州竟是被四面八方團團包圍了起來。
馬希萼跌落在書房地太師椅上,惶惶然不知如何是好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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