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五卷 亂世平 第124章 敲定買賣(1/2)
第124章敲定買賣
從外面看,只是覺得這車廂頗大而已,可進去之後卻發現這車箱極為寬闊。前邊放著一張雕工細緻的小方桌,方桌上放在青花瓷壺,還有幾個琉璃剔透的茶碗,茶碗芊薄,光澤清幽中夾著絲絲明亮,隱隱有些透明,想必是江南明窯的製品。兩側各有一個長靠椅,這靠椅造型別致,似乎除了皇帝的寶座,很少有這麼長的椅子,好像竹床一樣,不過多了靠背,這表面裹著一層淡黃色的牛皮,牛皮不僅被打磨的異常光滑,而且似乎還被什麼香料熏蒸過,隱隱透出一股子淡淡的余香。這牛皮外套被存料高高的烘托起來,鼓鼓囊囊的,很是別致。右側靠椅之後則是畫著秋日登山圖的三扇屏風,遠處大山寥廓,鬱郁蒼茫,山頂之上雲霧繚繞,烘托著一輪紅日;近處秋水潺潺,順著山勢涓涓東流,狹窄的山路在樹林時隱時現,山腰處的寶塔,五層六角,迎著秋風、俯瞰大地。這畫筆細膩,意境幽遠,寥寥數筆盡顯蕭瑟秋意,顯然是出自名家之手了。
屏風兩側各站立著一名十六七歲的侍女,衣服華美,樣貌俊秀,芊芊柳腰束著繡金花紅玉腰帶,勃勃玉峰襯出凸凹有致的妙曼身材,兩人嘴角含笑,妙目溢彩,見拽刺進來之後,衝著他微微一福,文靜而又乖巧。屏風之後,露出羅床的一角。整個車廂里暖洋洋的,給人一種如夢春風的感覺,想必是放著火盆一類的東西,可是,卻沒有一點點菸熏味道。
拽刺打量了一下馬希萼的馬車,又瞟了兩眼車中的侍女,扭頭對馬希萼說道:「湘陰王,你這馬車不錯啊。挺大的。」
聽到拽刺的稱讚,馬希萼氣也順了,更覺得自己倍兒有面子,當下更是殷勤的說道:「泰安王莫要客氣,請坐請坐!」
拽刺坐在前面的長椅上,他屁股剛剛落下,就覺得這坐墊極為柔軟,整個人頓時陷了下去,「呀。。。」拽刺驚呼了一下。轉眼之間,下陷之勢不僅停住了,還隱隱有反彈之意。呵,不錯,這個椅子挺爽的啊。拽刺欠著屁股顛了兩顛,整個身子也順勢晃了兩晃。
「有意思,湘陰王,你這椅子不錯嘛!還有彈性啊!舒服。」拽刺向後一揚,整個身子斜靠著靠背上面,好奇的體驗著長椅的精妙之處。忽然,他卻見對面站立的兩個侍女,嘴角微翹、眼睛抖動,臉色微紅,他頓時醒悟有點失態了,被對面兩個小侍女給嘲笑了。不過,拽刺似乎變了性子一樣,不僅沒有著惱,反而一臉新奇。
「這玩意兒,是我皇陛下設計的,裡面裝著棉花、彈簧,叫做什麼『逍遙椅』,在馬車上坐這種椅子,最舒服,不顛啊!」馬希萼笑著解釋道,只不過這傢伙兒心裡卻在暗暗嘲笑拽刺,真是個土老帽。
「恩,確實不錯,查其敢,前面開路,咱們先回錦州府!」拽刺一面稱讚著,一邊拉開窗戶,伸出頭去衝著一個高大的契丹將領說道。
隨著拽刺的一聲令下,整個迎接隊伍,晃晃蕩盪的向著錦州進發。一路上,拽刺不斷地扭動著屁股,感受著逍遙椅上下起伏的樣子。「湘陰王,你這車不錯啊,這路面坑坑玩玩的,可是這車裡面卻不覺得怎麼顛簸。。。你有幾輛這種馬車呀?」拽刺謙遜的問道。
「哦。馬車這東西比較普遍了,我府上有個七八十來輛。」馬希萼大咧咧的說道。這話可以對天發誓,這話百分之一百的正確。馬車確實很普通,可是這樣子的馬車,卻沒有幾輛。馬希萼貴為王爺,雖然政治上沒有地位,但是收入上還是不少的,可是,馬雲厲行節約,除了馬雲上次的金銀珠寶之外,馬希萼就算再有錢,也不敢漏在明面上。說白了,馬希萼在金陵也就是吃喝上好一點,在用度上面,還不如一個富商呢。誰讓他沒有什麼政治地位呢,皇權威嚴,馬雲都節約呢,他作為皇帝的叔叔,要是鋪張浪費,一個小小的御史言官,說不定就能讓他削爵為民。
「那。。。那能不能轉給小王一輛啊!」拽刺問道。他終於從逍遙椅上直起身子,一臉的期待,眼睛裡更是充滿著希望。拽刺心裡的想法很簡單,別的不說,就單從這馬車的豪華程度上,就足以讓他在上京那幫子貴族裡面顯現風頭了。而這馬車裡面的水晶推拉窗、牛皮逍遙椅、青瓷碧玉碗、細紋雕花名家繪畫的屏風,這。。。這一切的一切都足以現實這馬車的與眾不同。如果他自己要是有一輛這樣的馬車,整天上京轉悠著,那不是極有面子的事情嘛。而且,拽刺心裡在暗暗動著心思,這說不定會是一個前所謂機會,是一個展示自己才華的機會。
為什麼這麼說呢?契丹人從建國道現在有六七十年了,對儒家文化,有的是敵視對立,有的是好奇仰慕。這麼多年下來,契丹內部也漸漸形成了兩派。一派人認為應該保持自己的粗獷作風,以武力制天下,另一派人則認為應該向儒家文化學習,以仁治天下。拽刺他自然是儒家派的代表,可是,一直以來,契丹有爭論,祖宗的粗獷作風,帶來了契丹的雄起,而儒家又能給契丹帶來什麼呢?知書達理?奶奶的,難道咱們不識字就不知道禮節,就鮮廉寡恥了嗎?善於治國?老祖宗從土護真河走出來,逐漸發展壯大,難道就不懂治國嗎?
野蠻派又頑固,又詭辯,讓崇尚儒家文化派怎麼都說不過那些野蠻派。現在,拽刺終於發現了一個理由,儒家文化可以。。。可以讓我們坐上好車啊!媽的。這麼說是不是有點牽強啊?拽刺心裡想著,一雙眼睛卻是目不轉睛的盯著馬希萼。
馬希萼剛才是純屬吹牛皮,聽到拽刺的話,他愣了。呀呀呸的,千算萬算沒算到這契丹人居然這麼無恥,你知道這馬車是什麼價格嗎?張口就讓我送你一輛,就單單是車頂上那可大翡翠玉,就價值不菲啊。再說了,這馬車雖然有兩輛,可是,算得上是皇上賜的吧?皇上賜的,不對,馬希萼突然想起了那份聖旨來了,聖旨上只是讓他去代表大楚締結盟約,可從來都沒有提到過船上的東西。傳旨的太監高順當時還悄悄的留話,說船上的東西都是皇帝送給自己的,隨便自己處理。
馬希萼心裡不住的嘀咕,這事兒有點不對勁啊。從古到今只有當皇帝的賞賜臣下東西的,可從來都沒有送給臣下東西的。想到這裡,仿佛一道閃電從馬希萼的腦子裡划過,他頓時愣住了,自打他奉命出使,他心裡一直覺得有點彆扭,可是怎麼也想不明白這彆扭的地方在哪裡。
現在馬希萼突然反應過來,為什麼他會感到彆扭了。自古以來,締結盟約哪有一定要皇族出面的啊,只有做質子的時候,皇族才會不得不派子弟出去。自己侄子皇帝不會是想把自己像珠寶一樣「當」在契丹吧?不會,不會的。做質子自己完全不夠格啊。馬雲從納妃到現在九年了,兒子也有5個了,要質子也不該是自己啊。而且,大楚和契丹是對等大國,馬雲又怎麼可能自貶身份的入質呢?可是,他為什麼不「賞」,反而要「送」呢?
馬希萼在拽刺的身上上下下的又打量了一遍,心中冒出了一個問題?自己的侄子馬雲不會是早就料到有今天的事情發生吧?所以,才「送」了兩輛馬車出來。如果是「賞賜」的話,打死他馬希萼也就算了,要是打個半死,他是絕對不敢將皇帝賞的東西,轉送給別人的。可是,這是皇帝送的,而且是私下的場合送的,這下就沒有什麼顧忌了。莫非,這是自己的侄兒皇帝想讓自己轉送給別人的嗎?
馬希萼的遲疑,讓拽刺有點明白了。他呵呵一笑,說道:「王爺不必多慮,小王不會讓王爺吃虧的。」他眼睛轉了轉,又看了陳設豪華的馬車,說道:「這裡面擺設都是精品啊,我出5千。。。」拽刺想說「5千兩黃金」,可滑到了嘴邊他突然又扭頭看了看左右,壓低聲音說道:「王爺,你這馬車大概值多少量白銀啊?」
馬希萼的遲疑,完全是因為他心裡有事,他在想自己的侄子皇帝是不是暗示他要送契丹人馬車?可拽刺明顯會錯了意,拽刺明白過來這馬車的價值了,雖然心裡有點鄙視馬希萼,一個堂堂的王爺送我輛車還這么小家子氣,更重要的是,作為一個受過儒家教育的人,他對「婉轉表達」也是有一定認識的,他一下子自以為聰明的認為「這是馬希萼想要錢」的原因。可拽刺這麼一表白,特別是用這麼「婉轉」的話語來說,讓馬希萼覺得這裡面似乎有點賺頭。他在海上顯得無聊的時候,也看過這馬車,而且也和他的大管家王貴討論著價格,他估計一輛這種馬車價格得有1000兩黃金。雖然整個車廂不是純金而是包金的,可是單單那塊翡翠玉都值老大錢去了。
一萬兩白銀就想買我1000兩黃金,你丫打劫啊!馬希萼面色有點不悅。他輕輕的咬了下嘴角:要不,我把這馬車買個這小子,媽的,就作價5千兩黃金,愛買不買!賣了,就算是為了更好的締結條約,恩。。。實在不行,到時候分給皇帝一點錢就是了。馬希萼無憂無慮的過了這八九年,腦子也變懶了很多,他考慮了一下,實在是猜不透皇帝的意思,於是,他就自己捉住,要把這馬車賣給拽刺。
馬希萼猶猶豫豫的吹噓道:「這輛車,和別的馬車有點不一樣,只是我們大楚皇族專門定做的馬車,在江南,只有皇族的人,才有資格做這種馬車,哪怕你是官居一品,哪怕你富甲一方,也不能夠坐著種馬車。你看看這玉。」馬希萼抬頭看了看車頂,上面揮著一副碧海情空圖,說道:「當然,在車裡面看不到,單單這塊玉。。。」馬希萼伸出兩手,比了一個「王八」的圖案:「這麼大個的玉,通體色澤一致,這可不好找啊!你再看著茶杯,可是『吳窯』專門燒制的啊,你再看看這屏風。。。」
馬希萼一邊說,一邊看著拽刺。他說一句,拽刺就輕輕的點點頭,看樣子是極為喜歡,可是對馬希萼強調的價格卻混不在意,馬希萼心思暗動:這群契丹人有事沒事的就跑到南邊去搶中原百姓,這麼多年下來,應該積聚不少財富了。馬希萼心裡想著,就有點膩歪了,他心裡多多少少受「華夏大防」的影響,你丫搶了我們這麼多年,老子今天怎麼說也要宰你一筆。
「泰安王,我聽聞你熟悉儒家文化,見識廣博,這馬車價格,你心裡總該有數。更何況,這馬車可是身份的象徵。想我,每次出門,就坐這車,在大楚國內,誰都不敢攔。就算到了別的國家,比如蜀國,他們也知道本王的地位,來巴結逢迎我的,不知道又多少。哎,那些人太熱情了,搞得我每次想出去休閒一下,都被一群人煩著,哎,這馬車,讓我歡喜讓我憂啊!」馬希萼天馬橫空的胡說八道起來。他說到興奮之處,眉飛色舞,給人一種身臨其境的感覺。用古代的話說,馬希萼現在是白日做夢,用潮流的話說,馬希萼現在純粹是在yy。不容易啊,別人家的王爺,都是在大街上橫著走的主兒,可自己這個王爺,在大街上只能悄無聲的走,而且,想離開金陵去別處玩玩兒都不容易啊。自己這一家子人,除了老九還算有點地位,其餘的人,還不如鄉下土財主自由。同樣是王爺,他比族侄湘鄉王馬光猛可差的太遠了。
可是,你還別說,馬希萼這通胡言亂語,還真被拽刺給聽進去了。拽刺聽得眉開眼笑,心裡更是奇癢難耐,恨不得立刻就把馬車據為己有。他攬著馬希萼的話,說道:「湘陰王,這樣吧,我出5千兩黃金,買你這車!」
馬希萼眼睛一亮,臉色喜色更是一閃而過,他為難的說道:「泰安王,說實話。我這次來貴國,其實帶了兩輛馬車。」見拽刺面色一喜,馬希萼趕緊又解釋道:「不過,那輛車可不是備用的。耶律兄弟,你想想看,咱們都是王爺,在大楚、契丹都是人上之人,衣食住行都備受世人關注。小王遠道而來,如果整天只坐一輛馬車,沒有個換乘的,豈不是被貴國人所恥笑嗎?所以,我才不遠萬里從楚國來帶了兩輛馬車!還帶了這些乖巧靚麗的侍女,香車美人,一個都不能少啊!耶律老兄,你現在提出這麼一個要求,卻是讓我是為難啊。要不這樣,等我走的時候,送你一輛馬車,如何啊?」
我靠,那怎麼能行。拽刺腦袋搖的像布郎鼓一樣,咱們兩人一人一輛馬車,晃晃蕩盪的去上京,那才出風頭呢。要是按你說的這樣,你在契丹的時間,大出風頭,等你走了之後,才輪到我,這。。。這我才不干呢!拽刺說道:「這樣吧。湘陰王,您年紀比我大點,我就尊稱你一聲馬老哥。馬哥,我出1萬兩黃金,你就讓我一輛吧。」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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