子不教母之錯(一百七十五)(1/2)
堂主凱旋迴京時正是隆冬時節,大雪紛飛,銀霜覆甲。
德雲書院的少爺們都來了,少爺與陶陽身著白衣外披黑紗站在最前頭。
這是親人喪禮的衣袍。
風卷衣裳雪染鬢,他們站在城頭等著兄弟歸來,風華依舊卻不見意氣風發。
書里常說,生死有命,富貴在天。
盛京城裡死過許多的人,卻不是人人都與他們相關;「死」這樣沉重詞,他們只是聽過嘆過,沉默過。
直到有一天,身邊同著一塊兒玩鬧嬉笑的人,一塊兒飲酒風流的人,不在了。
如夢驚醒。
可這不是夢,是真真切切的震驚與無措;甚至還來不及反應,只聞著那桐花又盛,醇酒正濃,風揚一束香,故人長笑去。
風雪寒,屍不腐,恍若昨日眠未起。
秦夫人沒有給孩子準備壽衣,而是親自給玉溪梳洗畫眉,換上了孩子房中那身一直細細珍藏的喜袍。
正給秦霄賢換上喜袍時,胸衣處掉落下一錦囊,一直也沒人去看。
只覺得他既隨身帶著,也該隨他而去。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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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結髮為夫妻,恩愛兩不疑。」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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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歡娛在今夕…」秦夫人看著手中錦囊,喃喃低語。
青絲為繩,交錯相織。
可惜了,今夕不見璧人歡娛,子孫繞膝。
夫人一向是疼愛孩子的,從小就寵著疼著,仔細教養著;不求富貴顯赫,但求平安喜樂。
要他萬事順意,一生瀟灑肆意就好。
到頭來,這孩子不管不顧地一心求死,倒是真順心隨意了。
夫人紅著眼,強忍著不在孩子面前掉下淚來,只是抬手在孩子冰冷且毫無氣息的臉上撫了撫。
「是娘錯了。」
「該打你罵你,要你向大林那幾個一樣兒,懂得敬孝師長,委曲求全。」
苟活一生,強顏歡笑。
這一身兒心心念念的喜袍終於是見你二人同穿,願執子之手,來生偕老。
堂主只在靈堂下跪著,看著地面兒怔怔地一句話也說不出來,安靜失神兒地掉眼淚。
師兄弟幾人都陪著一塊兒,無人勸慰,無人哭喊,無人離去。
節哀順變。
本是人死不能復生,字字如針,穿心刺膚也無人感同身受。
他們都是一起長大的,陪著彼此走過了許多年頭;喝了不少的酒,賞過了許多場春華秋實,今年隆冬大雪,月寒心寒酒也寒。
夫人沒有責怪他們任何人,只是沉默著給孩子換了衣服,再將兩人十指相扣,同棺而眠。
都是相貌極好的孩子,上了妝看著更是紅潤喜慶了許多。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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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你這娃兒,一天天消停過沒有?」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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