風雨欲來(一百八十八)(1/2)
吵嚷半日,難得清閒。
大喜之日又是元宵佳節,兩相碰撞之下這郭府人人都忙得腳不沾地;三書六禮一樣不少,喜宴酒菜樣樣精細,無一可躲懶偷閒的事兒。
忙活了大半天,好不容易才等來了兩人穿上喜袍,三拜成婚。這一場婚禮雖然突然了些,但好歹也算是了卻心愿;咱們大少爺自然是樂得合不攏嘴。
沒等酒過三巡,師兄弟幾人開懷暢飲,這李家少爺就來了;一通鬧騰還嚇走了不少人,別的人就算沒嚇到,眼看著如此情形也沒有厚臉皮繼續吃宴了。這都鬧場了還留下,平白讓人誤解為是在看笑話。
該來不該來的都走了,這天也黑了;外院小廝正清著外院的一片狼藉。
本該是洞房花燭夜的好時候,兩位爺可不在屋裡頭你儂我儂地膩歪著,反倒是大先生書房的燭火徹夜通明。
兩孩子靜靜站在桌案邊兒,等著大先生看完手裡的書信能夠會心一笑;如今形勢嚴峻,這封書信能送進郭府也實屬不易。
一旁站著的還有借用勸架的名頭被留在郭府的孫九芳,此時沉默靜立,眉眼柔和且溫厚;沒有半點白日裡那般咄咄逼人、寸步不讓的架勢。
先生坐在主位上,長長地嘆了口氣,不像疲倦而更多的是一種心力交瘁的失望;兩指一捻,書信遞樣桌案那頭。
少爺雙手接過就在原地與陶陽看著;這越看,眉心的川字就越深。
「王印…」
陶陽看著書文忍不住念了出來,緊皺著眉頭不放鬆半點。
隨著他「王印」兩字脫口而出,少爺掌心一動,合上信紙;上前兩步,道:「爹,這可不是兒戲,咱們如今都被盯得緊緊的,一舉一動必呈聖聽。」
書信是小,書文事大;老舅這封信裡頭三言兩語也就橫撇豎捺,寫著簡單做起來難啊。
請師父安好,長弓敬上;閒來無事巡視津冀,有一匠人擅木工,飛鳥走獸,花草畜牧,形似有魂。
他日回京,敬孝師長。
這一段仍舊和上一回的書信一般,前頭用行書,後頭用草書,最重要的也就是那一句話。
不同的是,這一回信紙末,蓋上了王印。
這是一封家書,既有落款再蓋印實在有些怪異;若是個私人印章,身份象徵的印也就罷了,總歸文人墨客有這清高嚴謹的習性。
但,這是他行兵下令的王印。
前頭那一句,天津城有擅長木工的匠人,將飛鳥走獸都刻畫的栩栩如生本就是閒話兩句,不值一提。只是這最後一句「回京」與正紅王印卻不得不上心。
前後一想,他們就懂了。
大先生抬手揉了揉腦袋,像是頭痛又犯了;道:「九芳。」
「是。」孫九芳正手一拱;轉身從少爺手裡拿過書文,仔細摺疊兩次,放進胸衣。
「是我忘了。」陶陽笑著,搖了搖頭像是笑話自己的大意。
「九芳的字寫得最好,人又聰明。」
只要九芳在,想在什麼木頭上寫字就寫;身懷絕技,果然胸有成竹。
「您不嫌棄。」孩子還算謙虛,應答時這目光里也不帶半點驕傲;坦蕩溫厚如閒話家常。
「爹,這新印和舊印是大有不同的,咱們連老舅的人都沒見到,這實在太過冒險。」少爺有些氣息不穩,倒不是不相信孫九芳的能耐,只是這世上城府深沉的惡人太多讓人難以放心。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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