不如歸去(一百六十三)(1/2)
這世間本就是悲歡離合多有摻和,幾家歡喜幾家愁,一場大雨一場夢。
名利財色什麼的,都是追求;追求到最後又變成了遺憾。
人總站在高處懷念山下的小橋流水。
當然也有例外的,登山登了一半兒又不願繼續了;收拾行囊往回走,停在那個茅草屋,看著炊煙裊裊和一無所有的自己。
但又仿佛像多失去了什麼東西。
秦霄賢一直是這樣的:師長教導,兄弟扶持。
他活得自在且灑脫,看著風流又瀟灑。鬧起來總是沒完,和師兄弟們開起玩笑都沒個譜兒,像個永遠長不大的皮孩子。
似乎和誰都能說的來,張九泰看著聰明正直總被他說進套兒里去,周九良一副生人勿近閒事免談的樣子也和他能玩兒到一塊去,王九龍率真里透著傻氣也能一塊喝到天明。
兩人同行,是交心;三人同座,是投緣。
可真有這麼一個人,無論什麼性情都能聊到一塊兒去,玩得沒邊兒了,那可就不是人緣好的說法了。
孤獨的人會變戲法。
封住真實的自己,造出幾個看起來無可挑剔又善結人緣的笑臉來。等天一黑,回到自個的那一小塊地方,圈地自錮。
真實的自己不愛笑,不愛吵也不愛人。覺得這世上人人是朋友,又人人不是朋友。身邊兒的交情都是因為多年相處來的,尋不出半個一見如故出來的。
眾人登高他也隨著也隨著登高,眾人拾柴他也跟著拾柴。
越過了一重又一重的山,這最後一座近在眼前;越過之後再無雲霧遮掩,這萬物盡收眼底。
秦霄賢在那座山下山下遇見了一個姑娘,看她素裙銀釵,眉眼盈盈處含帶花香,聰穎靈動牽人思緒。
這條路青草依依,桐花香彌,沒有刀光血影與名利荊棘。
秦霄賢十分歡喜,握著她的手想要帶她走,帶她一塊兒登到高處,看風景如畫。
走到了一半兒,她累了。
原本就不是同路人,該離開的還是要離開的,該獨行的還是要獨行的。
他不該有不舍也不該有難過,應該含笑送別然後繼續走自己的路才對。
畢竟這麼多年了,他身邊總有許多人,也總是一個人;沒什麼可留戀的。
可這一回,他走不下去了。
一個人渾渾噩噩,半夢半醒,尋不到出路也走不到盡頭。
從前只覺得世事難料,無心所謂且看當下;如今卻覺得,看什麼當下未來的,都不如死了有意思。
他往回走,唱著歌兒踏著花兒,胸膛尚有餘香繚繞。
他又回到了山下,看著眼前的景兒終於明白走不下去的原因了。
原本不在的人來時,握著他的心,又走了。
他丟了一顆心,所以失了三隻魂。
把故事寫成書,客官們看得哭了、聽得惜了,轉過身兒來道一聲珍重。
於是他又剩一個人了。
隻字片語難言盡。
前頭的山他不想爬了,風景是否如畫也不知了;那個能陪他看的人,已經不在了。
昨夜星辰昨夜風,都是昨夜的。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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九月又來了。
去年九月,他身在榕城,百年來的儒林節詩文賽。
去年九月,德雲七堂,名動北直隸。
去年九月,他留下婚書,定下誓約。
去年九月,他打開錦盒喜袍加身。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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