成君所願(二十五)(2/2)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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李家人一直到午後近黃昏才走的,喜笑顏開。
定了親事,回府就換了庚貼;省了定親的儀式,直接把親事定在了二爺後一個月。
雙喜臨門,但長幼有序。
消息傳到楊九耳朵里的時候,她正擺菜上桌等著二爺從書房出來一塊吃晚飯。實在不敢相信,去了前院一趟立馬就見師娘眉歡眼笑,興致勃勃地向她說道。
楊九回院子裡的時候二爺已經坐在桌邊等她半天兒了,見她一副不高興的樣子,招手讓她過來。
「怎麼了這是?」二爺掐了掐楊九的臉,問著。
「大林要成親!」楊九氣鼓鼓地。
二爺一笑,覺得理所當然:「早晚也是要成親的。」
「可是他不愛小珍呀!」楊九氣惱著拍了兩下桌子,急急地解釋著:「他又不喜歡人家,還娶什麼呀!」
「誰不喜歡呀?」門外傳來一聲好奇,隨即順著腳步,欒師哥就進門了。抬腿三大步就走到了桌邊兒,順手把一封信丟給了二爺。
二爺拿著信,不著急看,調侃著:「手腳挺快啊!」
今兒早他曾讓人傳話,請欒師哥幫著從書院裡拿封信件出來。欒師哥可是咱德雲書院的大管家,里里外外學子們的學業進展都得他看著點。誰學的好,分到哪一堂,都得他商量著決定;是個穩當兒卻又愛茬話的壞哥哥。
欒師哥笑了笑,毫不客氣地坐下倒了杯茶喝著,問楊九:「你剛剛說什麼呢?」
楊九拍著桌案子,又鬧了一句:「大林要成親了!」
「那不廢話!」欒師哥笑著,覺得楊九有些莫名其妙,道:「你都要嫁人了,他還不能成親啊哈哈…」
「那能一樣嗎!」楊九撅著下巴一本正經的樣子,讓兩位爺都有點無奈。
欒師哥放下杯子,咳了一聲,這就是準備和她說理兒的時候了:「多的是父母牽線,說什麼愛不愛的…京城裡的公子哥有點才華的清高自負、有點兒家底的混吃等死。再不然,誰家裡沒個三妻四妾了?大林好歹也算是個正人君子,對李家小姐也挺好的,倆人不一直和和睦睦的嗎?你讓人家小姐找別的,先不說願不願意吧,你覺著還能有比大林更合適的?」
楊九覺得無力反駁,因為他說的確實對。少爺只要和開始一樣,對小珍好,又是書信又是禮物的,雖然沒有什麼刻骨愛情,但起碼倆人也能相敬如賓地白頭到老。小珍也是喜歡少爺的,這麼多年了,一直等著他守著他盼著他,哪裡會去想什麼愛不愛的呢。
「好了,這是大林自個兒決定的。」二爺握了握楊九扣著衣角的手,笑道:「再怎麼樣,日子得過,飯得吃不是?」
欒師哥看他倆膩歪的樣兒,抖了個激靈,起身道:「你倆慢慢過吧!我走了!」
二爺留他吃飯,他搖頭說甜死了。就是一副受不了倆人膩歪的樣子,誰家沒和媳婦兒了?他這就回去找媳婦兒去。
等欒師哥的步子出了院子,二爺才開口對楊九道:「他既然想通了,咱們祝福就好。」原本也該是這樣,一切回正道兒上而已。
「我明白…」楊九握著二爺的手臂,皺眉道:「您知道嗎,大林定下的婚期在九月。說是什么舅舅在前,長幼有序,他這…」
「他心裡難過。」二爺打斷了楊九的話,也明白她接著要說什麼,只是這世上哪有那麼多道理可講,本就是不公平的。慢慢說道:「他想要有個人陪他難過。」
楊九對上二爺的眼神,明白了他眼裡傳達的理解與無可奈何。
是啊,他們都明白,但是少爺不明白,他心裡苦、心裡難過、心裡空落落。他覺著自個兒幾個月來想明白的事兒變成了一場笑話、他覺著自個兒離家出走遠上嘉陵關是一個錯、他覺著那些「不該」都是自個兒想出來的夢、他覺著只有他一個人備受折磨;像個孩子置氣一般地用這種傷己不討好的方法去激一個陪他疼的人。
楊九和二爺並不是最明白的人,但卻都是最懂得的人;這世上,唯有親身經歷,才有資格說感同身受。
兩人對坐無言,十指相扣。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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九月底,是陶陽的生辰。