夏末暖陽秋意涼㈦(2/2)
「得了吧你!」少爺又是一個白眼,一副不相信的樣子。「阿陶那麼忙,京里的劇園子都得看著,少讓楊九去煩他!」
哎呦喂,這話說的。也就郭齊麟了,換個人,二爺就得揍他了。楊白饢除了纏著他雲二爺,還能去找別人?給你能的,賞倆嘴巴子醒醒酒。
二爺不屑一顧,轉身就走,出了府門就上馬車。少爺就在後頭罵他重色輕友,沒心沒肺,連自個兒的親外甥都不護著點兒了!
哼,還是阿陶好。
二爺在馬車裡閉目養神,他才懶得去和那個傻小子解釋什麼。
陶陽既然不會因為他功課不好而嫌棄他丟了德雲的臉面,又怎麼會因為他偷懶就生氣不理他。
小時候,大林不和他睡一塌就憋著自己掉眼淚的小桃子,哪有那麼狠的心。
德雲書院
二爺今日本來是要去軍營訓教新兵的,因著有些事要交代,就來了書院。一路上,學子師弟們見了他都規規矩矩地叫聲師兄,拱手行禮。
看著他們,二爺也不免想起小時候兄弟幾個跟著師父學東西的時候。那會兒年紀都小,孩童心性,雖然淘氣調皮不少被罰但兄弟之間的感情勝過萬千。
如今大了,雖然都在一塊但畢竟忙著,見面的時間少了,更別說像從前一樣對酒當歌了。
走著走著就到了西側院,那是陶陽的住所。
學子們都住在東院,陶陽打小來的早,那會沒那麼多人,自然是由著他自個挑園子,師父把這清淨的地兒給了他是為了讓他清心學習,也省的被新進的學子們拉著一塊玩鬧去了。陶陽如今也算是教習師兄了,偶爾也給上課,大林有時學的晚了就留在這和他一塊睡。
平常他會去分社看看,今日也是湊了巧,沒走。二爺打院外就看見他一身白衣在竹林里隨風飄揚,頗有仙氣。
二爺走了進去,在他身後喊道:「雲聖。」
這是於先生給他起的字。
二爺很喜歡他這個字,覺得這個名字更像他的脾性。不似驕陽如火,更像雲中謫仙;覺得大爺給他取的字真是頂好的。
陶陽轉過身來,對他笑:「好久不見了,師哥今天怎麼有空閒過來?」
說著抬手虛扶,請他坐下。
二爺一撩後袍側衣擺,在園子裡的石凳坐下,道:「正好有事,順道看看你在不在。也是巧了。」
「等有了空閒,我煮茶給你喝。」陶陽說著,抬手給二爺倒了一杯清茶:「現下都忙著,只好委屈你隨意點了。」
陶陽的茶藝也是極好的。
二爺喝著茶,說笑著:「可不敢,回頭大林還得埋怨我來打擾你。」
陶陽一愣,以為大少爺又孩子心性地去說了傻話,笑道:「他就是那個脾氣,您別和他當真。」
「看著傻,鬼精著呢。」二爺覺得陶陽是和一樣的,兩人對傻少爺都是沒轍了。默了默,二爺頷首像是猶豫著什麼,終還是說出了口,語氣佯裝輕快道:「你知道李家小姐嗎?嘿嘿,一早看大林讓人給她送生辰禮物了。」
「噢…呵呵」陶陽的神色並不輕鬆,但仍配合地笑了笑,說:「郎才女貌,應該的。」
「你…」二爺頓了頓,一抬頭滿眼柔和,再沒有半點猶豫:「大林最聽你的話,我們師兄弟都忙碌在外,只有你多在他身邊,以後他可就靠你看著了。」
陶陽視線放在桌上的白瓷墨竹杯上,手指摸索著杯沿,低低道:「我能有什麼好看著他的。」
二爺淺淺一笑:「別讓他做糊塗事兒就好。」
是啊,能讓少爺心甘情願地聽話低頭的人,只有陶陽一個了。
他們的閒聊敘舊並沒有多久,二爺告辭後,風揚竹曳,暖陽漸升,園中白衣飄然,陶陽卻覺得冷極了。
細一看,他的笑容里竟然帶著些蕭瑟,自嘲般的呢喃著:「他哪裡會做糊塗事,糊塗的,一直是我…」