雲開(七十二)(2/2)
少爺憋著一口氣兒,說不清是惱怒還是難過,提著嗓子喊:「不行!」
阿陶不能走,不能走!
陶先生都要被他這副樣兒給氣樂了,食指頭指著他動了動,說不出話來。
「不行!不行你要請我吃飯啊!」
少爺情緒激動著,整個人一句話也聽不進去,只是紅著眼一番一番兒地掉眼淚,搖著頭,握著陶陽的手,幾乎要掐出紅印兒來。
本是幾句戲言,也都當做是玩笑聽著,殊不知對這傻少爺是扎在心裡頭多大的一根刺兒,血流不止心如刀割。
陶陽看著他,說不出解釋的話來,只覺得心裡頭暖暖的,再沒有從前一般冰冷空落的感覺。
這是他的少爺,從沒變過。
大先生雖是樂著,但這眼裡的欣慰卻是擋不住的。上前兩步,狠狠地在大林後腦處拍了一下,笑罵了一句。
「你爹讓你餵飯呢!」
陶先生沒憋住一下就笑出來了,罵了一句:「說什麼呢你!」
餵什麼飯呢餵飯!他是癱了還是殘了用得著孩子餵飯來了?
「別介!」大先生樂得正開懷,故作正經得語氣說著不正經的話:「讓孩子痛快痛快,哈哈—」
「給你痛快吧!」陶先生不以為然,白了他一眼。
「那我是真挺痛快。」先生笑著。
這會兒要還沒反應過來,那這兒子的腦袋八成就能認定不是親生的了。
少爺怔愣著,有些不明就裡。
陶陽學著師父在他後腦勺上拍了下,故作嚴肅的小模樣兒,道:「叫爹啊!」
少爺一愣,看向陶先生,正背手而立居高臨下地白了他一眼。
「啊——」
這大傻子愣是蹦起來拉著兩位老父親跳了又跳,都被他的傻樣兒給逗得不行了。
先生嫌棄地一把拍開了他的手,樂得不行,即是欣慰也是無奈。
「阿陶——」
少爺轉過身來,一下就跪坐在了床榻上,把陶陽抱了個滿懷,一遍一遍地喊著他的名字,從歡喜不已到喜極而泣。
「阿陶——」
「阿陶——」
「阿陶!阿陶!阿陶!」
我終於可以愛你了,終於可以守著你,陪在你身邊兒了,終於可以陪你看煙花了。
陶陽回抱他,聲音低低的:「我在。」
他不止有家,還有少爺。
窗外雲開霧散,陰雨斷,暖陽升。——這一切,終於是過去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