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雪寒(八十七)(2/2)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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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嗯。」堂主點了點頭,與他閒聊著:「十月里的頭一場雪呢。」

「一定很冷…」他自顧自說著,讓人分不清是交談還是呢喃。

「這冬日裡還用竹椅必定是冷啊。」堂主笑道,交代著:「回頭換成木榻鋪上絨毯子就好了。」

他像是沒聽進去,垂眸撫了撫竹椅上的紋兒,笑得眉眼彎彎:「竹椅更暖。」

堂主眼眸一掃,像是明白了什麼,柔下聲音道:「多穿點就不冷了。」

她在那邊兒也會照顧好自己的。

你也是。

「你愛穿黑色,多出門走走就曬暖了。」堂主說笑著,雖然不知從何時起他也變得愛穿黑袍,只覺著多與他說說話,總好過他一個人多思多苦。

「是啊。」他仍舊笑著,目光如霜,含笑冰冷:「黑色冬日裡最暖和了。」

太陽一曬就暖了。

可惜了,他不愛曬太陽。

他和從前一樣,又和從前大不一樣。這話聽著矛盾,但堂主卻覺得最是合適了。聊著聊著,總覺得他提不起興趣來,看著笑意盈盈,其實每句話都讓你接不了下茬。

心裡頭,就是孤獨。

書院裡還有許多事,過兩日又得帶上九良出門去設教壇了,堂主沒能閒情雅致地陪他太久,只坐了會兒就離開了。

他要是鬧一番,哭一番,消沉一番,再不濟借酒消愁也行。偏偏是這一副淺笑安然的樣子,和從前沒有分別,讓人說不出半句不妥來。讓人想安慰,也找不出理由來。

這樣不好。

不懂得開口的人,總讓人誤以為不會疼。

但想想,遇見玉溪之前他不也一直這樣嗎,什麼事兒都不上心。好不容易上了心,這心又弄丟了,帶著魂兒,帶著他少年的灑脫與美好。

堂主走前囑咐了句,少看雪,傷眼睛。微不可聞地皺眉嘆了口氣,才緩步下樓。

不知是真聽話還是累了,他轉身關了窗阻止風雪入屋。

走到桌案前,看著這畫裡的姑娘眉目含笑,鵝黃衣裙淺笑嫣然,白絨披風融進了雪裡的顏色也沒能遮掩住半分靈氣。

「我初見你時就是這一副眉眼如畫,素雅大方的樣子。」

去年今日,你拜師過禮。

闖進了我的生命里。

「冷不冷?」他摩挲著畫紙,似乎感覺畫中人近在眼前:「真想看你冬日裡慵懶的樣子。」

「會不會窩在我懷裡犯困?」

說著說著,這嘴角便揚起了笑意。

「九月回京,這會兒咱們都該成親了。其實我擔心著,喜袍要是單薄,你怕冷怎麼辦…成親啊,太繁瑣了,得忙活一整天呢。」

說著說著,畫紙被淚滴打濕了一圈圈。

「你生辰快到了。」

「在榕城的時候,我就想好了怎麼給你過呢。」

原本這會兒,我已經可以為你挽發戴花了。

原本這會兒,我已經可以牽著你的手,雪染鬢髮了。

「我給你備了禮物,你一定會喜歡。」

「以後,我天天唱歌兒給你聽。」

把你抱在懷裡,哪都不許去,冬賞雪,夏採花,生生世世不分離。

這一次,我再也不走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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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等我。」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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