無言表(六十八)(2/2)
他閉眼晃了晃腦袋,佯裝冷靜地上了馬車;董副將早已急紅了眼。
「二爺…您的腿!」
徑直掀開了他的褲腿,發現早已青紅腫大得像要炸裂出血!
「閉嘴。」他聲音疲倦無力,咬牙堅持著,冷聲:「進宮。」
董副將咬唇,別過腦袋不忍心看。
出了這樣的事,很快就能傳進宮裡,七嘴八舌一通黑,與其讓陛下生疑,不如自己坦白從寬。
他在馬車上閉目忍痛時思緒不停,早就想得明明白白了。
這回啊,是著了人家的道兒了。
進宮面聖時,滿臉蒼白疼出了一身冷汗,但跪地行禮是一樣兒不少。
避輕就重地稟告了陛下,有人冒充玄甲軍,三慶酒樓鬧事,傷了異族使臣。
使臣已經安頓好,刁民也給捆了起來。
皇帝皺眉默了默,神色里滿是不悅,道:「殺了吧。」
「一介布衣敢冒充玄甲軍鬧事,不能輕饒。」雲磊跪地,一字一句道:「臣,懇請陛下准許吊在城門幾天,以儆效尤。」
「准。」龍座上首傳來冷聲,道:「幾天後遊街示眾,斬。」
冒充雲磊的兵不假,但說冒充玄甲軍才正經是挑戰陛下的底線,觸怒龍威;玄甲軍是當時在天津,雲磊親自為陛下訓練出來的直屬御前的精兵強將,有人為了一己私利膽敢用玄甲軍做噱頭,必有死傷。
「臣接旨。」雲磊再一扣頭行禮。
正要告退時,董副將跪在一旁的身子當即起身扶住了雲磊。
皇帝一皺眉,一眼就看出了他腿腳的不對,似乎怒意更勝。
太監進門,稟告幾位將軍求見。
皇帝勾唇,笑得十分嘲諷;雲磊在一旁站著,神色淡淡,眼觀鼻,鼻觀心。
幾名老將進了門,都是一副火急火燎的樣子,一進殿看都不看就跪了下去,大呼:「陛下,我朝良駒有害啊!」
嗯,接著說。
聖座上沒有半點兒聲響,他們這才抬起頭,發現雲磊也在,猛得一愣。
皇帝正神色不明地看著他們。
幾名老將霎時哽住了喉嚨。
「來得正好。」皇帝一笑,既嘲諷又帶著怒意,道:「南境貨貿之約定下,守城駐軍由雲卿掌管。」
雲磊沒有絲毫意外,拱手領命。
皇帝看著他有些不對的腿腳,意有所指道:「退吧,日後可切記不能心慈手軟,國事不了玩笑。」
這話是不是提醒雲磊,眾人不知。
但這話里,卻有替雲磊警告著他們的意味兒。
幾名老將霎時冒出了冷汗,不敢多說。皇帝也不問,就此打住。三言兩語就遣了他們出宮去,神色里的惱怒不言而喻。
出了大殿,董副將扶著雲磊慢行著。
幾名老將陰陽怪氣地嘲諷著:「從前只覺得王爺好福氣,如今看,倒真是好手段。」
怎麼就沒死在西北呢?
拿了西北的秣陵城,如今南境也握在手裡,如何讓人不恨。
二爺冷笑,道:「還得多謝您各位成全。」
個個都惦記著南境的油水,殊不知陛下國政推行在即哪裡容許旁人插手;本來也沒想著趟這趟渾水,這群老匹夫非要這樣逼著,他再不還擊也太對不起自個兒平西王的稱號了。
他們吹胡瞪眼,昂首挺胸,道:「哼…你說這話什麼意思!」
非要把各位的陰險行徑說出來,二爺都覺得髒了嘴皮子。
明知道皇帝有意交南境給他,出此下策,陷害同僚,在外族人面前丟了臉。
結果呢?他還是可以踏著鮮血忍著疼痛,力挽狂瀾。
雲磊背手,直視前方,一步一字。
「盛京天兒熱,您各位哪涼快哪歇著去吧。」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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遍體鱗傷也可以淺笑安然。