靈犀一念(六十一)(1/2)
懷安城一路向南,遍地災荒,難民不計其數,臨近州府的資助顯得微不足道,朝廷的救助與醫藥起碼還得五日才能趕到;少爺是連夜策馬趕路,這才早了幾天到。
雖然於心不忍但也沒能多做停留,二爺的人馬與他匯合之後,一行人快馬向嘉陵關去。懷安去嘉陵關也就是一天一夜的車程,駕馬又更快了些;少爺晝夜不歇,在天黑之前進了嘉陵關。
街道人煙稀少,少爺夾緊了馬腹,向麒麟劇社奔去。
正是災疫橫行,嘉陵關雖然不是懷安城但畢竟鄰城生了疫病,人心惶惶的,沒幾個人有閒情逸緻來聽戲了。
一行人下馬,少爺將手中韁繩一丟,三步並做兩步就進了園子。
園子裡的管事正打裡頭從外走,兩人撞了個滿懷;管事扶扶腦袋,看清了來人後,趕緊拱手行禮,道:「少爺!」
還沒來得及張嘴問他怎麼來了,就一把被眼前的少爺給抓了肩膀。
「阿陶呢!」他風塵僕僕,心急如焚。
「他…他不在…」或許是咱們少爺用力過猛,這肩膀一下就被他抓的疼了起來;管事歪了歪身子,向一邊傾身。
少爺鬆了手,說不清是放心了還是不放心。總歸這裡疫病橫行,他不在這起碼是安全的;再看向管事,問:「他在哪?」
管事剛一張嘴,又被少爺一聲低吼給打斷了思緒:「別跟我說你不知道!」
麒麟劇社一向同氣連枝,分堂之間的交情好的不得了,幾個管事也都是一個地方出來的同窗,陶陽身為大角兒,這下一場去哪唱和誰去,他們都是清清楚楚的,也好提前對外放消息。
他是怕了,萬一阿陶鐵了心躲怎麼辦。
「沒打算瞞著您。」管事揉了揉肩膀,笑道:「懷安城災疫,死了不少人,角兒頭兩天就帶著人去送藥救助了。」
少爺瞳孔猛得一縮,衣擺一掃當下就不見了人影兒。
胸腔一口氣兒憋得緊緊,半刻都不敢鬆懈,拽過一名參將手裡的韁繩就要上馬,卻被一股力給拉了下來。
「少爺!」參將拽住了他,皺眉道:「您已經趕了十多天的路了!再這麼下去會吃不消的!」
「鬆開!」他抬手一揮,掙脫開就要上馬去,整個人猶如脫韁野馬,根本就冷靜不下來,說出口的話一聲聲都不帶半點兒理智,只是信念堅定地要見到陶陽。
「少爺!少爺!」管家喘著氣兒,拎著褂子從屋裡小跑出來,阻止道:「您…您等一等!角兒應該就要回來了,前天午後出的門,小廝來報已經在回來的路上了,估計入夜能到。您別急啊!」
這一口氣說完話,還沒喘明白呢。這陶陽是角兒,誰能讓他受委屈去?要不是他堅持要親自去送藥救助,管事也不能讓他去;這世上能找出幾個陶陽?萬一出個什麼事兒,他哪裡擔待的起這後果?
參將連忙又拉住了少爺,向一旁的兵士一使眼色,韁繩就被接了過去。
少爺皺了眉頭,使勁搖了搖腦袋,覺著整個人煩悶極了,就是清醒不起來;像是大醉初醒一般,頭痛欲裂。
十幾天了,除了深夜休息了幾個時辰,吃了點乾糧,他幾乎是馬不停蹄地往這趕,連馬都跑死了好幾匹,要不是參將拉著他,勸說沿途驛館很少跑死了就只能步行,他怕是要插上翅膀飛過來了。
參將道:「少爺,咱們留在這等陶公子回來吧,眼看就要天黑了。」
「不。」他一抬頭,眼底又生出萬分倔強來,轉身上了副將的馬,還有一句:「我要去接他。」
他們走得是官道,由盛京出發,經過懷安後徑直策馬來了嘉陵關,也難怪沒遇上,少爺就沒想過他會去懷安。
他是瘋了嗎!
他策馬向嘉陵關外去,春日裡的夜總是落的快,不過在麒麟劇社耽誤的一會兒功夫,原本的黃昏餘暉已經半點沒有了,長空灰朦漸濃。
出了嘉陵關,晚風帶著一點兒涼意掀起他的衣擺;不過三刻,在鳳嶺山下遇見了那一行熟悉的素布車駕。
胸口猛得一顫,少爺皺眉捂住了胸口覺著無措極了。一夾馬腹,攔在了車駕前,下了馬快步奔向了被包圍在中間兒的素布馬車,一把就掀開的布簾兒。
動作極快,轉身偏影兒霎時就上了馬車,一眾人都愣住了神兒。
陶陽這幾日忙壞了,坐在車裡正閉目養神,車馬一停,正要開口詢問,可剛一睜眼車駕的布簾兒就被掀開來。
眼前多了一個人,等陶陽穩下心神看清眼前的茶色輕袍身影時,怔愣得一動不動;恍如夢境的溫暖,傾身而至的擁抱霎時包圍了他。
「阿陶…」
陶陽像是失了魂似得怔愣在原處,不敢動彈;直到一聲低低地喊聲飄進耳里,滾進心裡,化成水霧湧上眼眸時,才確定了這不是夢。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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