命里無時若強求(三十九)(2/2)
人家是夫妻啊,要個孩子也是人之常情;早晚都會有的,也不差這麼一會兒。
但楊九心裡就是覺著哪不對勁,又拼命告訴自個兒別胡思亂想,這事兒無論對錯也輪不上她管。
回了家,徑直就回院子裡去,晚飯也沒吃,早早地洗好了披著絨襖在桌案前看樂理書。
說是看書吧,這視線落在一張頁面兒上是半天也沒動靜,看起來倒像全神貫注似得;連二爺進了屋也沒抬頭。
「今兒這麼用功啊~」
聽見二爺帶著笑意的聲音在邊兒上響起,楊九一抬頭,才知道他回來了;正在衣架邊兒上脫下披風。
二爺走近,楊九坐直了身子給他倒了杯薑茶暖身,自從入冬這屋裡是時時備著薑茶暖著。
「看什麼呢?」二爺接過杯子,在手心裡暖了暖才不緊不慢地喝了一口。
「沒什麼。」楊九有些心不在焉,隨手把書放到了一邊兒,問了句:「是剛打書院回來的嗎。」
「嗯~」二爺點點頭在她身邊坐下,往楊九哪湊了湊,拿起她懷裡的暖爐在手心裡摩挲著。
「大林呢?」楊九問:「他回來了嗎?」
「本來是不回來。」二爺笑了笑,想起那小子就想說了兩句,書院有什麼好忙的非要一副勤快的樣兒!道:「看他病還是有點兒反覆就把他拉回來了,怎麼了?你找他啊?」
被二爺一問,楊九又不知道怎麼說了,難不成還讓二爺把咱大少爺給送回書院去嗎?這可是他的家啊。
「沒有。」楊九搖頭,頭低低的:「隨口問問而已。」
二爺看她這副又不知誰惹她不高興的樣子,覺得好笑,掐著她的臉揉了揉,笑道:「小眼巴叉的,一天天想什麼呢。」
楊九一直覺得大林和小珍不是良配,心底一直有疙瘩的,二爺不是不知道;只是如今木已成舟,當然還是希望都好好的,也不枉費有人一番犧牲。
少爺已經很努力地在做到他自個兒覺得最好的份上了,孝敬長輩、勤於學業、娶妻成家;都做了。
但人生哪裡是這麼簡單地按部就班就可以的,很多事是對的,但也是錯的。
那史書上血跡斑斑,戰亂為禍,但開疆拓土強國富民還能名留青史,怎麼又是錯了呢?但要說對,那對於犧牲的人又怎麼是對呢?
少爺有時也覺得可笑,人活一世,草木一秋,要想不負自己真的太難了;幸好到最後,犧牲的就只有他自己。
靠在床邊正打算睡下,小珍端著一晚薑湯來了;日日都這樣,就是怕他身子沒養好又病了,這風雪無情不可賭。
少爺接過湯,一抬頭才發現她今兒穿得和往常不一樣;往常冬夜裡衣自然是厚些,保暖也素淨;今兒穿的薄,袖口和領口都繡著花樣,領子也低低的,能看見白皙微紅的鎖骨。
一抬手,把薑湯喝了乾淨,把碗擱在一旁的矮几上。
小珍沒動,仍在一邊站著,絞著手指頭看著有些緊張。
少爺攏了攏被褥,抬頭看了她一眼,神色淡淡:「換了吧,別著涼。」
說完便作勢要躺下休息,小珍也不知道哪來的勇氣,鼓著那紅得快滴出血的臉,上前兩步抱住了少爺。
臉雖然紅著,但眼底卻有滿滿當當的委屈和難過,壓著情緒,道:「大林哥,有你在我才不冷。」
這話聽著,可真讓人耳熟啊。