盛京余家(一百四十八)(2/2)
不是說喝了藥嘛,咋就說看就看!王九龍嘟囔著,白了張九齡一眼;想想真是半輩子的白眼都是為這黑子翻的。
正說著,張九齡就扶他慢慢兒坐了起來,輕手輕腳地給他脫了薄薄的一層夏衣,裡頭的紗布不知何時又溢出了血來。
徐曉雨上前,看著紗布上的血色微有不同,一下就皺了眉。
紗布褪下,血腥味兒圍繞鼻尖兒。
血肉模糊,傷口四周的血液濃稠,更像是皮肉渣;血色不艷不鮮,濃重得有些烏。
不說徐曉雨,連帶著張九齡都愣住了,聲音有些顫:「怎麼回事兒!昨晚還好好的…」
昨晚幫他換藥,雖然仍舊不見好,血肉模糊不假但好歹血色純正;他雖不懂醫,但也是拉弓揮劍過的,這傷口意味著什麼,一眼便知。
徐曉雨當下就上前診脈;拿出針包兒,刺進了幾個穴位,再仔仔細細地查看了另幾處的傷口。
最後,皺眉咬唇。
像是有些棘手。
「怎麼樣了,徐姑娘!」張九齡有些不安,急急開口問著。
「傷口惡化了。」徐曉雨退了幾步,行禮致歉:「怪我這兩日疏忽了!盛京熱得蹊蹺,我這兩日都去城外義診,這…這是…」
嗓子眼兒里的不安與歉意透著字眼兒溢滿了屋,她止住了話,不敢再說。
「不…」
張九齡只覺得身子一軟,若不是坐在椅上一準兒要跌倒在地的;只顧喃喃自語。
盛京去年的時疫留下了禍根,百姓身子都有些弱;當時有些被染的山林畜牧沒有被抓,過了年,獵人們都做起了生意,野兔也能溫飽,京郊已經有人病了。
雖然不像去年的疫病來的兇猛,但也傷及性命。萬幸的是不會傳染,這次也被發現及時,就那麼幾個獵人染了病。
畜牧染病的少,又隔了這麼大半年,一準兒沒有去年可怕。但這獵人以獵為生,自然是吃得多,這盛夏氣候一變,吃了瓜果,當下就誘發了病。
這些事兒,德雲的人不可能不知道。
王九龍愣住了神,有些難以相信,捂著傷口,氣息不穩:「我…我昨兒就吃了一口鹿肉,我…」
他是真沒想到。
那可是皇家獵場打出來的。
「時疫是去年的,難民進京難免讓野畜染上了。野畜相生相剋,互以為食,大半年過來雖然沒有疫病那麼厲害,但也不能掉以輕心啊!」
徐曉雨話里透著一些責怪。
「旁人身子骨好,吃點兒也不打緊。」徐曉雨握緊了衣角,不滿道:「您這傷才幾天,怎麼能亂吃東西呢!」
「不是說這些的時候。」秦霄賢在一旁一下就嚴肅起來,眉眼裡都是擔憂:「有診治的法子嗎?」
說別的都沒用,如今性命要緊;等大楠好了,要想講道理什麼的,打一頓就好了。
「有…是有…」徐曉雨猶豫著。
「說!」張九齡一聽那句有,眼裡都放了光出來;見徐曉雨這一副欲言又止的樣子,實在是急得不行。
「我先開個方子,壓住病情。」她起身,走到桌案邊兒正要執筆寫藥。
目光一掃,這宣紙一張,青墨渲染,上頭的姑娘樹下靜立,雖然輪廓還未畫完,但仍能看得出一股靈動。
倒不是畫兒得有多好,只是這落筆情深,看著人心頭一顫。
不多做停留,她避開了那畫兒,拿出了底下的白紙,動手寫著。
邊道:「要想痊癒,有一味藥還得費心去找,實在是難得。」
「什麼藥?」張九齡追問。
「你別著急。」這時候,咱們稚嫩傻氣的楠爺反而冷靜了下來;從沒想過有一天他重病,還得安慰旁人。
「你讓人寫好藥方,別嚇…」
一句話沒說完,張九齡張口就吼了一句:「你給我閉嘴!一天天兒,正事兒沒有就會禍害你自個兒了!」
「你要是死了怎麼辦!」
「白瞎老子親自去接你回家!」
他吼得凶,正是氣得不行的時候;王九龍看著他,莫名生出一點內疚來,不像往常一樣理直氣壯地頂嘴打鬧,就這麼安安靜靜地。
死?
師父教過:人固有一死。
泰山鴻毛,都是親者痛,仇者快。
「南境連枝山上的最後一顆藥樹,五年一生,九龍草。」徐曉雨道。
「九龍草。」這是一株活在傳說里的藥草,因為太稀有,每年都被賣得價值連城。他們自然知道,連皇宮也不見多有。
「我去找辮兒哥!」張九齡騰地一下就站了起來,抬腳就要下樓去。
辮兒哥是王爺,他能進宮找陛下。
或許,可能,八成,宮裡有…
秦霄賢長手一伸,一把就拽住了他;張九齡回過頭,一臉的不知所措。
他亂了。
「余府。」秦霄賢道。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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盛京余家,貨通天下。