莊周夢蝶(一百三十五)(1/2)
并州一行算是圓滿了,等到少爺們回到盛京也是五月春了。正是春盛的時候,天氣正好看百花齊放,涼而不寒,沒有了冬末的雪寒,夏初的燥也還沒來。
一切都剛剛好。
昨兒下了雨,今早打遠處看,半山上的德雲書院攏在做雲霧裡,初陽采雲覆瓦檐,一聲鳥鳴一聲書。
這便是少年最好的歲月光景。
楊九的肚子已經顯懷,寬大的春衣冒了個小肚尖兒。今兒正是二爺休沐的日子,陪著她出門走走,趁著肚子還沒大起來還能出來玩玩,過幾個月肚子大起來了二爺可就不讓她出門了。
好長時間沒來書院了,這些年一直在府里跟著師父師娘學,要不是和師哥們約著閒茶兩盞還真是很少來。
二爺去找堂主和少爺說事兒了,京里又辦了些茶會,煮茶論道,德雲書院總該有人去,聽說這回還是皇親國戚操辦的,更要上心才是。
楊九也懶得去聽,總歸德雲書院和那些詩文會扯上干係,必定有人眼紅心熱地要使點兒壞水了,爺們自有安排。
自個兒在園子裡呆著也沒意思,楊九閒庭信步就在七堂里轉轉。院裡春色正濃,滿院花草鮮嫩,桐樹蔥蔥鬱郁地也結出了許多的花苞兒。
楊九在廊下石階停下,看著薄霧裡的桐樹,有些恍惚。
上一次來書院是什麼時候了?
好像是老秦生辰後的第二日,正月初六。
前一晚送了信來,說是師兄弟幾人一塊兒聚一聚,玉溪已經病重在床連榻都下不去,突然好轉了些就要出門來,當時收到信楊九就生了些不安來。
果不其然。
楊九看著桐樹有些感慨,只覺得惋惜生命無常。昔日良辰美景圖,如今山河依舊,可惜故人不在。
一陣風過,帶了些涼意,散開了花香。
楊九眯了眯眼,許是進了沙來,垂頭抬手揉了揉眼睛。
一抬眼,正好偏了偏頭,這下就看見了桐樹下一布衣少女正抱著琵琶玩兒著。
楊九一愣,往桐樹走了幾步,停在少女跟兒前。不為別的,這書院裡除了做飯的廚娘,難得多了個姑娘來。
姑娘看著不大,個頭也小,瘦是瘦了些道倒也不弱。生的眉眼不說美貌,倒也算乾淨清秀,十指纖細白皙最適合彈琵琶。
姑娘見到楊九趕緊起身,放下琵琶行禮,怯生生道:「王妃好。」
楊九原本親和的笑意頓了頓,變得有些疏離,道:「你是?」
「我叫莊兒。」姑娘說。
「莊?」楊九蹙眉想了想,沒有半點印象,問:「誰家姑娘?從前似乎沒見過。」
「我是七堂院的灑掃婢。」莊兒說。
「噢。」楊九點頭笑了笑,若有所思卻不多說。
女人最懂女人,這姑娘小小年紀眼裡卻沒有少女純真,一字一句規矩有度不像是普通的婢子。再說了,這書院什麼時候用的上侍女了,一群糙老爺們。
沒等多說兩句,二爺就領著筱亭從裡頭出來了,師兄弟幾人陸陸續續地從堂院裡走出往兩側走廊散去。
二爺走下台階,不知為何,楊九看著總覺他眉心一蹙居然有些不高興。
這是怎麼了,一出屋門就生什麼氣?
衣決翩翩,玉樹臨風。
二爺走到楊九身邊兒,握住了楊九的手,悶聲兒道:「怎麼跑出來也不說一聲兒。」
旁若無人的模樣。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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