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五卷 誰的大業 第十五章 大運河(二)(2/2)
對於眾人地懷疑,楊尚希不屑一顧,理財數十年,楊尚希也不知自己到底得罪了多少人,每年都有同僚想抓他地痛腳,不過,年終到皇宮地對帳都表明了他的清白。自然不怕別人地懷疑。
「楊愛卿,你不妨將去年的收支在朝堂上報一遍,好讓大家知曉戶部的花銷都到了哪裡?」
除了皇帝和左右僕射,各部尚書外,其餘官員並沒有機會知道朝庭具體的花銷。皇帝讓楊尚希說明一下。也是為了洗刷楊尚希的清白。
「臣遵旨。」楊尚希知道皇帝地用意:「回皇上和各位同僚,去年朝庭的開支主要在五塊。一是官俸和各級衙門的運作、二是軍隊的開支、三是皇宮內院的開支、四是先皇喪事和新皇登基的開支,五是其餘各項雜事開支。」
大隋初期,由於朝庭財政拮据,加上冗官冗員極多,各地民少官多,十羊九牧,十羊九牧雖然是誇張,不過,官員眾多是事實,應此朝庭的俸祿定得極低,京官正一品,祿九百石,其下每以百石為差,至正四品,是為三百石;從四品,二百五十石,其下每以五十石為差,至正六品,是為百石。從六品,九十石,以下每以十石為差,至從八品,是為五十石。食封及官不判事者,並九品,皆不給祿。其給皆以春秋二季。
這個待遇比起前朝有些數千石,上萬石地官員來講,可謂極低,一個縣令,最低每年俸祿只有六十石,數萬官吏,每年所領奉祿合起來不過一千五百萬餘石,如此,朝庭還經常拖欠,不過,官員們也不全靠俸祿,他們除了年俸外還有職分田,依靠職分田的出產,官員們過的雖然不算富裕,卻也不會清貧,只能說日子還算不錯。
到了開皇十幾年後,由於州郡合併,減少了不少冗官冗員,加上朝庭稅收的增加,官員們的俸祿漸漸豐厚起來,他們的祿米沒有增加,增加的是薪金,以前朝庭財政不足,官員們的薪金只有祿米的十分之一,每年朝庭開銷不過十數萬貫,一個九百石的官員,薪金一年不足十貫,到現在,薪金年年上漲,去年,一名年六十石祿米地縣令,薪金基本上達到了三十貫,這三十貫以現在的物價,大約可以購買到二百**十石大米。也就是說現在一個縣令的俸祿就相當於開皇初年的一名四品高官。
這樣下來,大業元年官員的薪俸祿米合計為一千一百萬石,之所有祿米比開皇初年還少,是因為減少了不少冗官冗員,不過,薪金大大增加,合計支出六百萬餘貫。加上各級衙門的運作,支出錢三百萬貫,祿米四百餘萬石。
第二就是軍隊的開支,大隋藏兵於民,除了京城十二衛正規軍,其餘軍隊都是府兵組成,府兵除了免除徭役和減免賦稅外,如果不打仗並不領取俸祿,只有軍官有一定的補助。這部分,每年支在錢一百萬貫,祿米五十萬石左右,十二衛正規軍合計六萬餘人,最低級士兵年俸為十二貫,加上祿米十石,合計支出錢一百萬貫,祿米九十萬石左右。
第三:皇宮內院地開支,去年由於皇帝沒有大興土木。皇宮開支不大,加起來不到二百餘萬貫,米數十萬石。
第四:由於先皇去世,加上新皇登基,兩樣合計起來,花費共計八百餘萬貫,這部分花銷可謂極大。其中絕大部分用在先皇的喪事上,新皇登基大典只花了二百萬貫左右,
第五:所謂雜費,就是各項突如其來地開支,如,地方上遇到各種自然災害,請求朝庭賑濟,或者遇到外敵入侵,突然增加的軍費,還有遇到喜事。皇帝給臣民的賞賜。
這部分費用極大,如去年慕容三藏聯合突厥人與高句麗的入侵,朝庭已花費了軍費將近六十餘萬貫,消耗糧食近百萬餘石,目前還沒有結束,必須繼續花下去,賑災花費糧食百萬石左右,去年,大勝突厥人,皇帝給京城百姓的賞賜就達到十幾萬貫。米麵數萬餘石。
除了這些,還有一項是賞例,那就是領護東夷府每年可以從朝庭領取三十萬貫錢和二十萬石糧作為軍費,這樣,去年地雜項費用算下總共花費了四百萬貫。加上糧三百五十萬餘石。
楊尚希連講了一個多時辰。講得口乾舌燥,才將各項開支說了一個大概。不過,這樣難得地機會,眾人聽得卻不厭煩。這樣一算下來,朝庭去年地總開支共花費了錢二千五百萬貫,糧二千萬石,朝庭地盈餘不過錢一百萬貫,糧倒是有多,足足八百萬石。只是現在糧價已賤,多出的糧朝庭只能繼續儲存。
當然,如果減去為先皇治喪和新皇登基的錢,朝庭的盈餘會大大增加,達到九百萬貫。也就是說,如果朝庭能在十二年內一直保證這個盈餘,並將所有的盈餘都投入進去,才能將大運河修建完成。
這當然不可能,大隋盈餘如此多,實在是將軍費壓縮到了極點,每年軍費的投入不過二百萬餘貫,只占朝庭開支一成,府兵制終究不是長久之策,一旦腐化後改成募兵制又如何?想想後世的朝庭能將一半的收入養兵楊勇就覺得可怕,何況周圍也不是風平浪靜,戰事一起,軍費就要唆唆地往上漲,何況要實行科舉,教育勢必要大大投入,又要去掉一筆大錢。
待楊尚希說完,楊勇才點頭道:「大家都明白了,楊尚書為國操勞,所有帳目清清楚楚,然是難得的良吏,這樣的良吏朕要給予重重褒獎。」
「臣等明白。」眾臣一時面面相覷,不知皇帝是何意,皇帝曾有數次透露過修大運河之意,今日卻讓楊尚希來這麼一出,難怪當真要從各項開支里將錢擠出來修建運河,最能擠的當然是官吏的俸祿,畢竟從開皇初年到現在,僅僅官吏的俸祿開支和衙門運作的錢就多了八百萬貫,只要攔腰一斬就可以省下四百萬貫,加上沒有喪事和大典地開支,每年湊齊一千萬貫還是有可能。
只是由儉入奢易,由奢入儉,若是將他們的薪金削減一半,誰也不願意。
「皇上,微臣有話啟奏。」呂沐霖站了出來。
「愛卿請講!」
「稟皇上,臣有一種辦法,即可以不用花費太多錢財,又可以不興徭役解決修築運河的勞力。」
「唆」的一聲,百官的目光都集中到呂沐霖臉上,呂沐霖不慌不忙的道:「很簡單,去年馬邑之戰,我朝手中有二萬多突厥和慕容叛賊的俘虜,這些人放又不能放,殺又有傷天和,何不用來修河築路?」
眾臣都沉默起來,呂沐霖嘴中雖然說的簡單,只是此舉無異於使用異族奴隸,從漢以來,儒家有一種很不好的習慣,對待異族遠比對待同胞友善,各個朝代為了興建各項工程,從而徵發徭役死傷的百姓極多,卻從來沒有聽說過哪個王朝將俘虜地異族作為奴隸來使用,到了唐朝時,更是變本加厲,將打敗的異族內遷,給他們最好的地方用來放牧,最終釀成自己滅亡的苦果。