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四卷 天子家事 第五十六章 慕容(2/2)
郭山雞駭了一下,才發現自己已走進木屋,一個頭髮全部變成銀絲地老夫人正在對他問話,老夫人一身黑衣,站在那裡比郭山雞還要高上不少,臉如銀盤,層層疊疊的皺紋,讓人感覺到眼前地老夫人慈祥無比。
眼前這人無疑就是慕容老夫人,郭山雞微一行禮:「拜見老夫人。」
「嗯,坐吧,是誰派你來的。」
老夫人話語雖然平緩,卻有一種讓人無從抗拒的威嚴,郭山雞本來還想端一點宮中的架子,只是他發現,面對眼前的老夫人,他根本沒有端架子地餘地,只得老老實實地道:「奉楊總管之命,小人給老夫人送信。」
「嗯,看來是有緊急之事,否則楊約不會派人過來,信呢?」
「這裡。」
郭山雞連忙從懷中掏出一個軟布包,交到老夫人手上,老夫人用手一層層解開包裹,露出楊約咬破手指在手帕上寫的血書,血書上地字老夫人只掃了一眼就看完,她的神色越來越激動,慢慢哈哈大笑起來,笑聲越來越高,讓郭山雞不得不捂住自己的耳朵,郭山雞駭然的發現,現在的老夫人已毫無剛才慈眉善目的樣子,臉上一片陰贄,顯得有一點歇斯底里。
「哈,哈,楊堅,楊堅,你也有今天,詢兒,詢兒,你的仇就可以報了,你在下面等著,娘就要把你的仇人送下來陪你。」
「嗚,嗚。兒啊。你死的好慘,你在下面孤不孤單,娘已經殺了那些和你有染的賤人到下面陪你,你放心,殺了仇人,娘也會下來一同陪你……」叱李氏邊哭邊嘮嘮叨叨的敘說。
郭山雞聽得頭皮發麻。隱約記得有人曾經說過,慕容詢死後,包括他的妻子在內,慕容府短短時間好象死了一百多名女人,難道這些女人都是眼前地老夫人給兒子陪葬,他突然想起這件事。心中頓時大驚,眼前地老夫人隱忍了十幾年,為了替她兒子報仇,恐怕什麼事也做得出來,如今他在旁邊聽了這麼多,一不小心,恐怕就要給眼前的老夫人滅口。
「這信中之事還有誰知道?」老夫人哭笑完畢,神智恢復正常。語氣冰冷的問道。
郭山雞心中一駭,這位叱李氏老夫人口中分明有了殺氣。連忙道:「老夫人放心,目前只有夫人和宮裡兩位娘娘知道,只是如今奴婢出來了一天多時間,再有沒有人知道,奴婢就不知道了。」
「嗯。即如此。那你就回去吧。」
「是,奴婢遵命。」郭山雞停了一下。他不知道老夫人口中的回去是什麼意思,是讓他回宮裡,還是回另一個地方,剛才後面補的一句,也不知能不能打消老夫人滅口念頭,連忙轉動腦筋,拖延道:「老夫人不知有沒有什麼話給總管帶回去?」
叱李氏奇怪的打量著眼前地郭山雞一眼:「嗯,沒有了,既然信送到老身手中,那就是老身之事了。」
「是,老夫人,總管有一句話想問你,不知許澄是不是在老夫人手上,若是的話,總管大人十分佩服老夫人的先見之明?」
「許澄,那個尚藥典御,怎麼,楊約懷疑是老身派人劫去了他,有你們總管在,老身要劫他幹什麼?」
「是,既然不是老夫人劫走的,那就奇怪了,難道另有他人關心皇上的病情不成?」郭山雞自言自語的道,停了片刻,見叱李氏毫無反應,又向叱李氏行了一禮:「老夫人,那奴婢告辭了。」
半響之後,才傳來叱李氏地聲音:「嗯,你走吧。」
直到出了慕容府,郭山雞在幾名門子殷勤侍服下跨上馬背,才抹了臉上的一把冷汗,打馬向前跑去,這場差事不但累,而且還差點丟了性命,郭山雞發誓,下次自己一定不會來這個慕容府。
仁壽宮內,服用完許智藏開的藥後,皇帝總算醒了過來,他剛一睜開眼睛,就聽到兩聲歡呼:「皇上醒了,皇上醒了。」
聲音惶急中帶著甜美,正是自己最寵愛的宣華,容華兩位夫人的聲音,楊堅的眼睛掃過去,見兩人宛如梨花帶雨的模樣,看得大為心疼,抬了抬手,想將兩位愛妃臉上的淚水拭去,只是覺得雙臂重若千斤,根本無法行動,楊堅不由駭然:「朕……朕這是怎麼啦?」
聲音一出口,楊堅更是驚惶,往日威嚴地聲音一片沙啞,根本聽不出是自己的聲音:「發生什麼事,朕為何……為何變成這樣?」
「皇上,別急,你只是累了需要休息。」陳宣華柔聲安慰道。
「對地,皇上不用急,休息休息就好了。」容華夫人也連忙一起安慰。
「真的?」楊堅半信半疑的問道。
「真的,當然是真的,若皇上不相信,不妨問一下許太醫。」陳宣華連忙抬出許智藏。
見提到自己,一直待在旁邊地許智藏連忙移了過來,跪下道:「稟皇上,確實如此,只要皇上休息夠了,身體自然會好轉。」
聽了許智藏地解釋,楊堅稍為放心,和宣華夫人,容華夫人聊了一會,又沉沉睡去。
外面柳述,元岩等人已經知道了皇帝身體的真實情況,雖然對昨天楊約地欺騙大為不滿,只是他們卻顧不得怪罪楊約,而是互相爭執起來,爭執的話題有二個,一個是要不要對皇上生病之事進行保密,一個是要不要馬上通知太子,讓太子來到仁壽宮,以防皇上有何不測。