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三卷開皇盛世 第六十七章 反思(2/2)
楊勇坐在院中胡思亂想,臉上神色變幻莫定,一會兒高興,一會兒又沮喪起來,眾護衛只敢遠遠看著,生怕打擾了太子的思考。
一個急促的腳步聲向楊勇靠近,到了近前看到楊勇正沉浸在思考中,遲疑著停了下來,不過,還是將楊勇驚動,楊勇並沒有回頭,直接問道:「什麼事?」
呂沐霖的聲音響起:「殿下,王家小姐拜訪。」
「王家?哪個王家,難道就是昨日的琅琊王家?」楊勇大為驚訝,將頭轉向呂沐霖,仿佛要從呂沐霖臉上看出真假,自己昨天是好象拒絕了,莫非王家聽不懂,今天那位王家小姐怎麼會巴巴的趕過來。
「正是。」呂沐霖肯定的答道。
「不見,讓她回去。」或許王家小姐非常美麗,但楊勇已沒有那種見到了美麗女子就要占有的念頭,這次收雲媚兒和杏兒兩個丫頭進房,那至少得到元清兒的默許,而且兩女已經服侍了自己數年,算得上感情深厚,若是莫明其妙的帶一個王家小姐回去,不但元清兒有可能生氣,自己母后的反應更加可慮。
「是。」呂沐霖馬上轉身向外走去,他昨天壽宴時沒有在楊勇身邊,並不知昨天發生了什麼事,也沒有見過王家小姐的相貌,見太子對王家小姐無意,自然不會遲疑。
「慢點。回去。」楊勇突然叫住了呂沐霖。
「殿下。莫非讓王家小姐進來?」呂沐霖轉身,見太子臉上遲疑,試探著詢問。
「不。你拒絕時把語氣放委婉一點,就是本宮太忙,抽不出時間。」
「是。」呂沐霖一頭霧水,殿下是太子,說接見誰不接見誰都是天經地義,又何必叮囑這麼一句。
一個王朝不可能沒有宗族勢力的存在。但高門大閥太強必定會對皇室構成威脅,這一點現在地皇帝楊堅也看得清清楚楚,早在開皇元年楊堅就詔令收回了地方官員自行任命屬官之權,有品級地官員必須經過吏部任命,而州郡一地的地方長官更是要異地為官,三年必須進行一次調動,這些都是對高門大閥進行限制,而日後實行科舉來代替薦才。更是對高門大閥的一次釜底抽薪。
對於楊勇來說,限制高門大閥是一定地,但是他知道無論如何,高門大閥都無法取消。即使是取消了門閥薦才實行科舉,只會對門閥削弱。卻無法消滅,打倒一家,必定有別的世家代替,那麼聯合一些世家,打倒另一些世家並非不可行,楊勇雖然未必要娶王家小姐,但也不用得罪王家,若是讓那個王家小姐下不來台羞憤而去,就非楊勇本意。
王瑩坐在馬車中,白皙的臉蛋上飛起兩朵紅雲,此番主動送上門來,雖然對方是太子,依然不免害羞,同時心中還有一點不安,從太子所作的詞來看,無疑是一個多情之人,只是昨天不顧而去,今天又會如何對待自己?
她的兩名雙胞胎丫頭看著自家小姐的樣子,卟哧一聲笑出來:「小姐不用擔心,憑小姐地才貌,太子聽到小姐過來一定會親迎出來的。」
「死丫頭,我擔心什麼?」王瑩臉嫩,被自己的丫頭一笑,臉上頓時掛不住,剛才的紅暈頓時布滿了整個臉蛋。不過,經二個丫頭一
王瑩緊張的心情頓時消散了不少。
又過了片刻,這次帶隊的王府三管家王福匆匆來到馬車邊,低聲言道:「小姐,剛才太子殿下派人通知老僕,殿下今日繁忙,無瑕接見小姐,這可如何是好?」
王福的話傳到馬車中,王瑩剛才暈紅的臉一下子血色盡褪,變得蒼白起來,一股被羞辱地感覺充塞了整個心胸,往後便倒。
「小姐,小姐。」兩個丫頭大驚失色,拼命搖晃著王瑩的身體,在馬車外的王福聽得一驚,只是卻不敢掀開車簾查看。
「走,我們回去。」王瑩艱難的將這幾個字吐了出來。
「回去,那老爺地交待怎麼辦?」兩名丫頭都是一臉為難,王家以孝治家,《二十四孝》中收錄的王祥臥冰求鯉地王祥正是開創琅琊王家的先祖,孝是王家立身之本,若是家族中有人不孝,馬上就是沉屍江底的結局。
如今王家上下基本上都知道族長有意將女兒許配給當今太子,這也符合族中大部分人利益,得到一致贊同,若是就這麼回去,即使王猛不怪罪自己的女兒,光其他族人的口水也能將王瑩淹死。
是啊,怎麼辦,王瑩手腳冰冷,只覺得自己被推入一個進退不得的境地,剛才的羞辱還在,難道自己非要留下來,她平時飽買詩書,《烈女傳》之類的書沒有少看,又隱隱覺得即然父親要自己嫁太子,那太子就是自己的夫君,既是夫君,自然就不存在羞辱。
王瑩即使再聰明也只是一個從未離開過王家的少女,所有知識大部分從書上得來,又如何能處理這樣複雜之事。
青州府的西北方向二十里外有一個二百來戶人的村莊,這個村莊近一半村民都是青州盧家的佃戶,周圍的良田自然也大部分是盧家所有,只有一些零星或貧乏一點的土地才是村民自有,這個村莊最大最好的一戶青磚瓦房就是盧家建在村中的莊院,雖然村中大部分人不姓盧,這裡還是被取名為盧家村。
盧家村離官道有十里路,離最近的村莊也有五六里,平時村里少有外人來往,除了每年交租時盧家派人來拉糧會熱鬧外,村民們基本上見不到外村人,村里過著自給自足的生活,平時即使有點小矛盾,只要村正發一句話基本上就能平息,連差人也難得下來一場。
只是自從十餘天前,聽說當朝太子殿下駕臨青州後,村里就好象有一點不一樣,青州府一共下來十名差人,素性就住在村里不走,每天這些差人都拿著明晃晃的兵器在村中走來走去,直讓人看得心驚膽戰。
這麼多差人住在村中,支糧支錢還是小事,萬一這些差人住久了,有差人看上那戶人家的婆娘,或者偷了他們的牲畜怎麼辦,那他們就是想告也沒有地方告去,其實開皇以來官府對待百姓的態度已好了許多,差役也不會太過胡來,只是百姓對官的畏懼是根深謫固,小民多數時候對官員都是敬而遠之。
一時之間,整個村莊變得小心翼翼起來,一些稍有姿色的年輕媳婦被自己家男人嚴格限制外出,連小孩子都不敢象以前一樣肆無忌憚的玩耍,大家總覺得這麼多差役住在村中不是好事,許多人忍不住偷偷向村正詢問原因,得到的消息讓他們大吃一驚,有人行刺太子,這些差役蹲在村中是來抓捕刺客的。
村民們是樸實的,這幾年生活比以前好了不少,縣上的官員都贊皇上英明,是難得的聖君,他們也就相信了,那些行刺太子之人自然是大逆不道之徒,一時之間,連差役帶給他們的麻煩都忽略了,只希望朝庭能早點找到行刺太子的刺客,將他們碎屍萬段,只是他們心中都有一個疑問,刺客怎麼會來自己的村莊。
這樣的例子其實很多,整個青州府基本上都被官府嚴密監控起來,凡是和盧家有關的莊院更是分成了明暗兩層,除了明面的差役外,數里外還暗中藏有府兵,一旦發現刺客蹤跡,附近的府兵馬上就會出動,將刺客抓捕。
盧家村這座屬於盧府的院落只是普通的二進院落,總共不到十餘間房,平時只有盧家一名遠房親戚加上十餘名家丁照看,許多房間都空著,要在收租時盧府家丁下來時才會住滿,這座院子在村莊雖然是最好的房子,但和盧家其他院落相比簡直毫不起眼。
如今租糧剛剛徵收過,盧家這個院子正是人數最少的時候,許多房間應當是空著,只是今天那原本空著的左廂房卻傳來動靜,一個粗粗的聲音狂吼道:「老子受不了,天天住在地窯,何時是個頭,老子要出去活動。」
「輕聲點,村中可有差役,你想找死啊?」一個聲音馬上喝斥。