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三卷開皇盛世 第九十八章 破鏡(2/2)
徐德言也不在意,看了妻子一眼,見樂昌公主含笑點頭,顯然也是猜到了自己要說的話,向張二牛一拜,道:「二牛兄弟,我們夫妻雖然不能出城。不過,還是要拜託你帶一個人出去。」
「誰?只要大哥吩咐,二牛一定做到。」見徐德言給自己鞠躬,張二牛的不快頓時不翼而飛。
「就是樂宜,樂宜不比我們,她年齡還小,實在不應該留在
個險地。」
「樂宜小公主?好,大哥。大嫂放心。到了鄉下。我一定把樂宜當成親妹子看待。」張二牛幾乎要拍著胸膛保證,他養傷時見過樂宜公主幾面,對這個長得瓷娃娃一樣美麗地女孩,張二牛自然不忍心讓她受到傷害。
談妥此事,徐德言仿佛心中放下一塊大石,與張二牛重新喝起酒來,席間張二牛再三向徐德言相勸。想讓他夫妻兩人改變主意,徐德言只是搖頭。
夜色降臨,整個駙馬府籠罩在一片黑暗中,唯有駙馬和公主的房間還依然***通明,張二牛早已被下人安排到客房中休息了,徐德言和樂昌公主卻相對難眠。
「駙馬,你畢竟不是皇家中人,如果沒有我的拖累。你未必會有隋軍注意。不如明日你和小妹一起……」
樂昌公主還沒有說完,徐德言已截住了樂昌公主的話語:「公主,難道你還不明白。我又如何會留你一人在城中?」
知道丈夫地心意,樂昌公主心中既甜密,又悲哀,怔了半響才從床邊拿起一面銅鏡道:「如果亂軍入城,誰知會發生何事,駙馬,你要答應我,若是我被隋軍掠去,你不可以有尋死之念,這面銅鏡是我幼時所用,你好好帶在身邊,如果老天不開眼,當真使我們夫妻分開,你看到這面銅鏡就當成看到了妾身。」
徐德言接過這面銅鏡,胸中如翻江倒海,這面銅鏡只要雙掌就能覆蓋,駙馬府中比它更大更好地銅鏡多的是,妻子卻經常喜歡用這面小鏡,原來是從小使用之故。
他在銅鏡上撫摸半響,突然將銅鏡擱在地上,用腳狠狠踩去,只聽「啪」的一聲,銅鏡從中間分為兩半,徐德言將銅鏡撿起,擦拭乾淨後將半面銅鏡交到樂昌公主手上:「兩半銅鏡,我與公主各藏一半,日後若是分開,無論尋到天涯海角,我定要讓兩面銅鏡團圓,天下女子,徐德言非執破鏡者不見!」
樂昌公主含淚將半面破鏡緊貼著自己地胸口,頓時痴了,當初多少男子向皇帝求親,其中大部分都是朝中重臣之子,自己獨相中了一身布衣地徐德言,固然是愛慕他地文才,也是希望也找到一個真正能心疼自己的如意郎君,如今患難見真情,自己當初的選擇並沒有錯。
入夜後,建康城異常安靜,唯有北風噝噝在響,只是這風中,似乎還夾雜著皇宮中陣陣婉轉悅耳的絲竹聲,伴隨著宮女甜甜的歌唱:「花開花落不長久,落紅滿地歸寂中!」
第二天天剛亮,樂昌公主就把樂宜接到自己的府上,將樂宜公主打扮了一下,使之不會太過扎眼,又遣了一個心腹丫頭隨同,馬上催促著張二牛帶樂宜公主出城。
樂宜公主聽到要去鄉下,卻是大為不樂,她在聽到張二牛來到駙馬府後,誤以為化名為蕭靖,蕭咢的李靖,韓世咢兩人也回來,才興沖沖趕過來,哪知道卻要跟一個憨頭憨腦地張二牛到鄉下去,還要認張二牛做大哥,樂宜公主哪會願意。
不過,在樂昌公主苦勸之下,樂宜還是點頭答應,委屈的跟著張二牛出城。
北城外,兩軍交戰仍在進行,每時每刻都有無數的人死去,經過半個多月的作戰,陳軍已經傷亡過半,之所以現在還能支持下去,是因為魯廣達,樊毅等將領都身先士卒,帶著親兵一次次衝到前線將隋軍擊退,危急時,連任忠,蕭摩坷兩人也親自上陣。
天色又一次昏暗下來,戰場上的喊殺聲慢慢變小,隋軍如潮水般的退了下去,陳軍跌坐在地上,大口大口的喘著粗氣,慶幸著自己又過了一天。
隋軍的屍體都已經帶走了,陣地前留下地都是陳軍自己地屍體,戰場上到處是斷腿殘肢,前線的陳軍懶洋洋的看著這些屍體,誰也不想動,反正現在是冬天,留著就留著吧,說不定明天還能阻擋一下隋軍地進攻。
蕭摩訶站在白土崗小小的山坡上,目無表情的望著退下去的隋軍,目光重新轉向那些橫七豎八的屍體,嘴角微微**:大丈夫馬革裹屍,或許明天他就會成為其中的一員。
一名侍衛來到蕭摩訶身邊,輕聲稟報導:「大都督,府上來人了,說要見你。」
府中這時派人找自己何事?蕭摩訶不由疑惑:「傳,讓他上來。」
「是。」
不一會兒,一個十多歲的少年被帶了上來,蕭摩訶一見此人,心中頓覺不妙,沉聲問道:「小亮,怎麼是你,你不在城中保護夫人,到這裡來幹什麼?」
蕭摩訶生性風流,擁有眾多妻妾,為了不讓妾氏給自己帶綠帽子,他對自己寵愛的妾氏都會特意安排兩名心腹進行保護,其實也是一種監視,小亮這名少年正是蕭摩訶安排在第七房小妾小蝶身旁的一人,而小蝶正是蕭摩訶目前最寵愛的一名妾氏。
小亮期期哎哎起來:「夫人,夫人……」
「快說,夫人怎麼啦?」
「夫人被請去皇宮,連續十餘天都沒有回家。」小亮終於道了出來。
「啊」蕭摩訶大叫起來:「氣死老夫也。」
對於女人,蕭摩訶並不會看得太重,有時候他甚至會隨手將自己的小妾送人,只是那是在自己樂意的情況下,若是不樂意,就是皇帝動了也不行,否則就是男子的恥辱,他剛才還在想著或許明天就會馬革裹屍,現在卻恨不得馬上返回城中,把小蝶奪回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