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54章 三墳17(2/2)
「你……你問吧。」
江潮看在眼裡,很激動地扒拉著刑從連:「好像催眠啊,這太神奇了。」
「你們為什麼會在這裡分發傳單,是誰讓你們來的?」
林辰話音未落,旁邊坐著的另一位女生,卻突然哇地一聲,哭了起來:「是……是許學姐讓我們這麼做的,她說,她說……」
一旁的女警趕忙遞紙巾過去,林辰卻不說話,只是安靜地望著自己面前的那位女生。
「許學姐?」
「許……學姐說……江柳不見了,恐怕凶多吉少,我們作為她的同學,能幫一點是一點……」
「許學姐,是許豪真嗎?」
女生點了點頭,眼眶裡再次溢滿淚水:「許學姐是不是故意把我們騙來,讓我們看她自殺的?」
望著眼前痛苦的女孩,林辰沒有回答,他緩緩站起身,從口袋裡掏出一支筆,然後翻開了女生的手掌心,寫下一串數字。
「這是學校心理諮詢中心的援助電話,你一定要去尋找專業人士的幫助。」
他說著,一併看向花壇上的女警:「等會,請務必送她們去見心理醫生。」
———
喧鬧過後,便是寂靜,直至死寂。
廣場上的人越來越少,林辰並沒有再多說什麼,趁江潮主持工作的間隙,刑從連帶他悄悄離開了廣場。
正是上課時間,學校里沒有什麼學生,一切都顯得太過靜謐。
不知不覺間,兩人走到了又走到了大湖邊上。
天光燦爛,整片湖面都亮過了頭,以至於有詭異的迷濛光暈,輕輕飄蕩在湖面上。
榕樹依舊枝繁葉茂,樹下,是許多紀念的花環,甚至還有學生自發點上的蠟燭,蠟燭還未燒盡,燭光仍在輕輕搖曳。
刑從連拍了拍林辰的肩,竟有些語塞。
從剛才林辰對警員說完那句話後,他就再沒有開過口。
對於十*歲的大學生來說,親眼目睹有人自殺,大約是她們人生中所經歷的,最殘酷的事情。
那麼林辰呢,他的師妹在離他幾步之遙的地方跳下,他卻沒有將人救下,任何正常人,都會自責都會難過。
其實刑從連剛才分明感覺到,林辰並不想去詢問那份口供,因為他自己也很混亂,他並沒有準備好,但在江潮請求下,他卻迅速收拾好心情,甚至到最後,都不忘提醒那些孩子,要去看心理醫生。
這也真是太他媽敬業了。
望著眼前人略顯單薄的背影,刑從連沒由來地,覺得煩躁起來。
肩頭的力量越來越重,林辰回過神來,見刑從連眉頭緊蹙,想起方才刑從連刻意打斷的他與江潮的談話,他還是說:「你不用擔心,我不會悲春傷秋,但就算是普通的心理諮詢師,看不出病人有自殺傾向,也算是失職,又何況是我?」
刑從連收回手,很認真地反問:「你沒有發現,你有個很嚴重的問題,你是不是一直覺得,自己是萬能的?」
覺得自己理應對所有人負責,認為沒有挽救生命,就是自己的失職,這真是很可笑了。
「我很清楚,我不神仙,我不可能救下所有人,我也沒有聖父心態,不會把一切錯誤都歸結到自己身上。」林辰的嘴角,露出自嘲的笑容,「或許從前有,但真的經歷一些事情以後,就會發現,人的能力總歸是所限,辦不到就是辦不到。」
「那你為什麼認為還認為是自己失職,退一萬步說,這根本就不是我們的案子,跟你的職責,沒有半點關係!」
「我只是在就事論事……」
「你在鑽牛角尖。」
刑從連話音未落,卻感覺腰間一緊,林辰忽然轉身,抱住他。
擁抱時間很短,林辰的雙臂環過他腰間,然後腦袋在他肩膀上靠一靠,在他反應過來之前,林辰便退開了,可呼吸間,卻猶有屬於心理學家的清冽的氣息,雖然時間很短,但那分明又是非常真誠的一個擁抱。
林辰說:「謝謝。」
刑從連愣了愣,媽的,這到底是誰在安慰誰?
「換個角度想,連我都沒有看出許豪真有自殺傾向,這不是很奇怪的事情嗎?」
畢竟是林辰,在如何不動聲色扯開話題,實在很有一手。刑從連已經不記得自己剛才想說什麼,他的注意力迅速從剛才那個擁抱上轉移開,只覺得這句話,真是自負到了極點,可由林辰說來,又讓人覺得很理所應當。
「我也覺得,這不是你的失誤,或許,這些孩子跳樓自殺,但那與傳統意義上的自殺,並不相同?」
許豪真安排同學分發尋找江柳的傳單,故意讓人群聚集,她對林辰說再見,然後才跳下,光從這幾個小細節來看,這已經不是簡單的蓄謀已久可以概括的,因此,這當然不是普通意義上那些因負性情緒而導致的絕望自殺。
如果排除掉這項以後,剩下的自殺動機,就變得有些可怕了。
「當然不同,這根本,就像是按劇本演繹的自殺事件。」
林辰蹲下身,撫摸著面前鬆軟的泥土,昨日清晨,三位學生的屍體,在湖邊被接連發現,而在一天之後,又有三名學生,從教學樓上相繼跳下。
一具、兩具、三具屍體。
一人、兩人、三人跳樓。
從驚嚇變為驚恐再從驚恐轉為毛骨悚然,任何旁觀者的心情,都好像是坐上過山車,一波三折後,他們將體會到沖向地獄般的極致恐懼。
這兩個片段中的起承轉合都太過精妙,這這實在太像是有人編好劇本,然後按場演繹的故事。
四下皆寂。
刑從連深吸了口氣,只覺得林辰的推論太過大膽,可正因有大膽,有可怕地合理著。
或許是因為太安靜,一陣手機鈴聲,打破了周遭的寂靜。
刑從連接通電話,王朝跳躍的聲音傳來:「老大老大,你是不是在永川大學,剛學校里是不是有人跳樓了?」
少年的聲音,帶著少見的顫抖。
「你怎麼知道?」
林辰刷地站起,目光灼灼地望著他。
刑從連很快意識到這裡的問題。
王朝現在應該在酒店獨自工作,他和林辰也都還來得及告訴王朝新發生的跳樓案件,那麼,王朝是怎麼知道?
「我……我好像找到他們的直播網站了……」
少年恐懼地說道。