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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156章 四聲68(2/2)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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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沒事吧?」他問刑從連。

刑從連很乾脆撐著身子坐起,臉上甚至沒有任何表情:「你怎麼回事?」他很嚴厲質問王朝。

林辰看向刑從連的後背,夏天衣物單薄,刑從連後背上很明顯被擦傷一大片。

王朝坐在地上,愣著不敢開口。

林辰過去很輕地拍了拍他的脊背,王朝受到撫觸,這才開口:「老大,我就是覺得很眼熟,但想不起來啊啊啊啊。」

「什麼眼熟?」

刑從連邊問,邊將手搭了過來,林辰會意,將人扶起。

刑從連拍了拍制服褲上的灰塵。

王朝說:「就是逢春那邊傳過來的賣丨淫軟體的復原版本,我覺得好像在哪裡看到過。」

刑從連彎腰的動作猛然頓住:「說清楚。」

縱然他要求少年人說清楚,但實際上感覺的事情,並沒有辦法講清楚。

王朝重新坐回電腦前,指著皇家一號自製賣丨淫軟體源碼,對他說們:「每個程式設計師寫程序的時候,都有自己的風格,就像每個人說話或者寫東西的風格都是不一樣的,比如你寫的代碼和我寫的源碼肯定不一樣。」

「當然,我又不會寫代碼。」刑從連冷冷道。

「就是這麼個意思啊老大,雖然程序語言是相對固定的,但是,比如變量名啊注釋啊反正每個人寫東西的習慣是不一樣的,我的意思是,我覺得這段源碼很眼熟,我看過它的編寫者寫的別的東西」

刑從連皺了皺眉:「全國那麼多手機軟體編程人員寫每天成千上萬代碼,你這都能看出來?」

「我就是覺得我看過啊!」王朝忍不住加大音量。

刑從連還想開口,林辰看他一眼,他於是不說話了。

其實刑從連說得沒錯,不算上網頁,王朝曾看過的手機軟體編程源碼都是天文數字,讓他從中分辨出哪些代碼是同一人寫的,根本是不可能完成的任務。

更何況全國上下的從業人員基數雖大,但每個人總是寫過很多軟體,而王朝總也會看到過同一人寫得東西。

但看著少年人愁苦的面容,他只好說:「不要著急,你慢慢回憶一下。」

「我想不起來啊。」王朝很煩躁地隨意點開各種軟體,然後又不停將之關掉。

「有什麼搜索算法可以用嗎?」林辰又問。

「但我不知道要搜什麼啊,沒法搜,如果是文章還可以用跟音聯繫來建立統計學模型比對,但是源碼我真的想不出啊,而且我電腦里也不可能存儲所有看過的手機源碼啊。」王朝愁得不停抓頭髮,「阿辰你說得沒錯,我為什麼不留心一下的,這說不定就是我拯救世界的機會啊!」

少年人的話,讓林辰心中升騰起很奇怪的不良預感。

他與刑從連對視一眼,對王朝說:「其實我們的大腦遠比我們現在已知的任何計算機器更加強大,如果這是一份不重要的,由同一人撰寫的源碼你一定不會有這麼大反應,你甚至很有可能像曾經無數次那樣將之忽略過去,但剛才的時候,你的潛意識提醒你,你眼前的這段源碼非常重要,與他相似的同一人撰寫的源碼也非常重要,所以你才會察覺到異常、停頓下來,所以曾經的源碼也應該在你腦海里留下過非常深刻的印象,你往這個範圍查查看吧。」

「我明白了……」王朝有氣無力地說道,「但我還是先試試看搜索關鍵詞吧,但你知道這世界上有多少人喜歡把變量名命名為食物相關嗎,吃貨誤我啊!」

林辰安撫性質地揉了揉少年人的腦袋,和刑從連一起出門。

「背沒事吧?」林辰蹙眉問道。

刑從連卻大大咧咧靠在牆上,點了根煙,對他說:「你在擔心什麼?」

「擔心你。」

「不對。」

「我心中有不好的預感,不管怎樣,試試看對宋聲聲用強硬的辦法吧,我必須見他一面。」

…………

林辰也不知道,自己為什麼會從王朝看到相熟源碼的事情又聯想到宋聲聲身上,那是一塊他無法解開的心結,他恐怕自己如果沒有辦法見到宋聲聲,那麼一有風吹草動他都要擔心對方。

宋聲聲粉絲見面會前20小時。

5.31日夜裡十一點。

他坐在家裡的木沙發椅上,看著今天早些時候宋聲聲進入永川克里斯汀文藝中心彩排的畫面。

王朝依舊在自己房間內琢磨皇家一號的賣丨淫軟體源碼,就算在客廳里他也間或可以聽到少年人崩潰的喊聲。

刑從連還沒回家,皇家一號的事情越鬧越大,甚至還牽涉到一些高層人物,刑從連又被專案組請去喝茶,因此深夜未回。

林辰握著遙控器,調大了一些音量。

巍峨的巨型建築物聳立在永川市郊,鏡頭向前推進,趕來採訪的記者和聞訊而來的粉絲擠在會展中心廣場上,粉絲們舉著各種聲援橫幅,非常有紀律地排成一排,那甚至更像是什麼訓練有素的軍人而不是狂熱的追星族,唯獨在宋聲聲的保姆車開過的時候,她們才開始尖叫。

記者很興奮道:「觀眾朋友們聽見我身後的喊聲了嗎,在歷經磨難後,宋聲聲先生終於決定舉行一場小型粉絲見面會來回饋一直以來支持他的鐵桿粉絲們,雖然見面會拒絕媒體採訪,不過到時候我們電視台還是會在文藝中心門口為大家做直播,請大家鎖定永川衛視。」

記者話音未落,保姆車逕自駛向vip通道口停下。

相野戴著墨鏡,從副駕駛位置下來給宋聲聲開門,宋聲聲的女助手最後下車。

今天宋聲聲特意做了造型,他穿了件戴骷髏的燒毀感t恤,頭髮用髮膠梳到腦後,他依舊戴著口罩,只是看了場邊的粉絲一眼,他便收回視線,向門內走去。

畫面再次一閃而逝,尖叫聲卻不絕於耳。

林辰的眉頭越皺越緊,不知是不是他的錯覺,宋聲聲雖然起色看上去很好,但他看向鏡頭的目光中,卻沒有那日的堅定神色。

媒體記者卻說:「我們看到宋聲聲先生好像恢復得很好,衷心希望明日的粉絲見面會能順利召開。」

記者順勢將話筒湊到身後的歌迷會粉絲面前:「你們激動嗎?」

「激動!」粉絲們整齊劃一地喊道。

「有什麼想對宋聲聲先生說的嗎?」像是被那種快樂的氣氛感染,記者笑著問道。

粉絲們面面相覷,然後其中一人做了個倒數三、二、一的手勢。

那些年齡不同樣貌不同但都同樣快樂的姑娘們整齊劃一地喊道:「聲聲,不管發生什麼事情,我們永遠都會守護你!」

那樣光明而燦爛的聲音,林辰一輩子都不會忘記。

娛樂新聞開始播報另一則內容。

屋外傳來吱呀一記開門聲,林辰放下遙控器,推門出去。

刑從連滿臉倦意,出現在門口。

林辰看著他略帶微笑的面容,遙遙問道:「看你的表情,恐怕是有好消息吧?」

刑從連向他走來,說:「宋聲聲答應見你一面,不過時間在見面會後。」

「不能在見面會之前嗎?」林辰突然問道。

刑從連停下腳步。

林辰心知自己的要求非常過分,宋聲聲鬆口見他一面,都不知刑從連在其中做了多少明里暗裡的努力,按照刑從連的辦事作風,他甚至很有可能委託逢春或者永川警方向宋聲聲施壓。

但他還是非常堅定地看著刑從連:「我必須要見他,在見面會之前。」

刑從連用很疲倦的目光凝望著他,爾後點了點頭:「好,我們馬上走,你先去叫王朝。」

後來無數次,林辰推演著那些天裡發生的事情,試圖從中找出一種阻止事情發生的可能性。

比如說,他應該更相信自己的感覺,從一開始就去堵宋聲聲質問他究竟發生什麼,而不是被一些看起來很好的表象蒙蔽住;又或者他根本不應該在那寶貴的十幾天裡策劃對皇家一號的行動,以至於他和刑從連的大部分時間都被永無止境的官方調查和文書報告填滿;甚至,如果刑從連能在那天把車開得更快一些的話,或許一切都會走向完全不同結局。

然而,用刑從連的話來說,既定事實的發生並不能已人的意志為轉移,而他們不是神明,更沒有扭轉時間的能力,他們真的只能非常普通的人類,所以唯一能做的,只有帶著悲傷和感激,繼續走下去。

【三】

雖然出發很快,但他們真正到逢春的時間已將近是第二天凌晨四點。

一路上,他都強迫刑從連在車裡放宋聲聲的歌,王朝和著歌聲,在半夢半醒間還在在背誦者什麼代碼一類的東西。

就算在凌晨時分,永川依舊燈火通明,林辰在高架橋上俯瞰整座城市,突然在某一瞬間感到由衷而來的絕望。

燈光猶在,可濃重的黑色卻從地底蔓延開來,仿佛將要吞噬一切有生之物,一切都再不會好起來,他在那時感受到漫無邊際的絕望。

他捂著眼睛,毫無緣由地落下淚來。

4:13分。

他永遠都會記得刑從連將車在永川寶力豪大酒店門口停下的時間。

酒店樓下是震耳欲聾的警笛聲音,救護車和四輛警車依次排開,淒紅和慘藍的將夜空打成詭異的紫色,他非常茫然地向四處望去,甚至不知自己是怎樣走向酒店門口。

在酒店大廳里,相野背對著他,卻佝僂著身體,近乎脫力般地在和警員敘述著什麼,而他身邊的另一位女孩已經哭得泣不成聲。在數小時前,林辰還在電視上看過那個女孩,那正是宋聲聲的助理小姐。

心中縈繞許多日的不良預感終於成真,林辰一步一步朝相野走去,他直接從後方伸手拽過那位精英的領口,用近乎顫抖的語氣說道:「出什麼事了。」

相野看到他的瞬間目呲欲裂,林辰反被對方一把拽住領口。

相野怒吼道:「林辰你怎麼還有臉來這裡,聲聲死了,被你害死了,他都說了不想見你,你為什麼還要一遍遍逼他!」

相野的喊聲極大,周圍原本就有人用手機攝像在偷偷拍攝,閃光燈亮起,林辰只覺得有人用榔頭狠狠錘了他一下。

就在這時,一隻有力的臂膀從斜側伸出,反手制住相野。

林辰看到了刑從連。

相野疼得當場嚎叫起來,他叫聲悽慘,卻還在不停敘述:「我那麼保護他,那麼不想讓再次受傷害,你為什麼還要不停逼他,是,你有恩於他,可你憑什麼在他不想見你的時候還一遍又一遍施壓,他說他看到你就想到李景天,他說得一點都沒有錯,你們都是一樣的人。」

水晶吊燈降下刺目的光,林辰胸中翻湧起無數情緒,他已經分不清楚眼前的色彩,但聽到相野那麼說之後,他還是強迫自己冷靜下來,用一種他自己都甚至覺得毫無人性的殘酷語調說道:「首先,我不會謀殺宋聲聲,因為那是我正在趕來這裡的路上,有充分的不在場證明。其次,我從未與宋聲聲接觸,逼死他的人只有可能是你而不是我。最後,告訴我,他是怎麼死的?」

在他身邊,女孩的尖利的哭聲將要刺破耳膜,林辰扭頭,冷冷看了一眼發聲的位置,然後,女孩瞬間止住哭聲。

「如果你的老闆不回答,就由你來親口回答我,告訴我,宋聲聲是怎麼死的。」

「聲聲……聲聲……」女孩哭著坐在地上,「聲聲……在浴室里……浴室里……割……割開了自己的喉嚨。」

聽到這句話,林辰幾乎無法站穩,他猛一踉蹌,就在這時,刑從連穩穩托住他的後背。

他再次將喉嚨口的血腥意味壓制下去,用力掐著自己的掌心,環視四周,強迫自己繼續清醒。

「帶我去現場。」他對身旁那位警員這麼說道。

「你憑什麼去,聲聲活著的時候都不想見你!」相野近乎瘋狂地喊道,完全不像是那個曾經彬彬有禮的紳士。

「相野先生,請配合警方調查,否則我將以妨礙公務罪逮捕你。」

刑從連在這種情況下,依舊保持著超然的冷靜。他迅速向酒店大堂內的警員出示證件,公事公辦道:「宏景大隊,刑從連。」

那位警員趕忙點頭:「我知道,我知道您和林顧問。」

「現在帶我們去現場。」

見那位警員神色猶豫,刑從連點了點頭,繼續對他說:「你可以拒絕我,但我會撥通所有能讓我們進入現場的人員電話,相信我,總有人會點頭,所以不要浪費時間。」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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