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50章 四聲62(2/2)
林辰捂了捂腦袋,意識到來電者正是是在集體自殺案中與他們一起調查的永川二局刑警隊副隊長,他心下一沉,瞬間清醒過來,他坐直身體,看向刑從連。
「怎麼回事,這麼早給我打電話?」刑從連很嚴肅問道。
「林顧問也在吧,上次我們查的那個群體案有階段性進展,我想跟你們聊兩句,這不看你們昨天那麼忙,不好意思打擾你們,早上有空嗎?」
房間裡太過安靜,他和刑從連的床也靠得很近,因此江潮說得每句話林辰都能聽得很清楚。
林辰點了點頭。
刑從連問:「你在哪?」
「在你們樓下啊。」
江副隊長很理所當然地說道。
林辰深深吸了口氣,王朝完全像是沒聽見電話聲,依舊睡得很熟。
少年人的睡眠質量真是好到讓人氣不打一出來,刑從連直接起身,把王朝昨天換下的上衣泡到水池裡,對於刑從連這樣不給留後路的做法,林辰只能表示讚賞。
雖然只睡了6個小時,但有人請早飯總是好的。
江潮給他們發了個定位,在快捷酒店附近的一間牛肉粉絲湯店等他們。
他們一進門,熱情的江隊長就拍著桌子說:「這家牛肉粉絲湯特別好,永川老字號,我剛給你們一人點了一碗,不夠還能加,我請。」
林辰拉開椅子坐下,刑從連小聲對他說:「這家店我們家附近是不是也有?」
林辰看了看菜單上的店名,決心還是不要告訴江潮這家永川老字號其實是很普通的全國連鎖店。
服務員端上三大碗牛肉粉絲湯,清湯紅肉,綠色香菜點綴,刑從連掰開雙竹筷,仔細剔乾淨上面的木刺,將之遞來過來,然後問江潮:「說正事吧。」
林辰捏著竹筷,刑從連總是在很不經意細節里體現出心細如塵的一面來,實在是好"qingren"的絕佳範本。
「我沒抓到幕後主使。」江潮咽了口口水,很鬱悶地說道。
「怎麼?」雖然他們兩地警方也有過對案件進展的溝通,但林辰確實不知道,江潮居然在近期間對幕後主使實施過抓捕行動,更令他沒想到的是,江潮口中的階段性進展竟是這麼令人鬱悶的事情。
「哎,林顧問,你也是知道的,那幫孩子都被洗腦洗得特別徹底,所以審訊過程非常非常麻煩,後來要不是你說請永川大學幾個心理學教授幫忙,我們這才能問出真正有價值的東西來。」
「嗯,繼續。」
「根據一些學生的供述,我們確認了幕後主使者,是一個被他們成為『美景先生』的40歲左右中年人。」
「美景先生?」林辰停下筷子,打斷江潮。
「對吧,這名字是不是特別有病,像個島國人,不過這應該應該不是名字而是代號。」
「良辰美景。」刑從連忽然開口,「有文化啊。」
「哎哎,老刑你讓我繼續說你別打岔。」江潮揮揮手。
刑從連無奈地搖了搖頭,繼續低頭喝湯。
江潮說:「然後我們局技術員根據學生的描述,給那位美景先生畫了頭像,通緝令基本上貼滿全城了,就在四天前,有線報說在洪湖區一個新村裡有人見過那個『美景先生』,我們局的人去蹲了點,並決定在昨天實施抓捕行動,然後……撲了個空。」江潮說著拍下筷子。
聽聞江潮這麼說,林辰心理竟有種非常微妙的恐懼感,神秘莫測的美景先生,而宋聲聲一年多來音訊全,會不會這兩個人是同一人?
不過40歲左右,似乎和宋聲聲的年紀對不太上……
想到這裡,林辰深深吸了口氣,刑從連竟也停下動作,蹙眉看著他,顯然刑從連又和他想到了一處。
林辰對江潮說:「可以把那位美景先生的畫像給我看看嗎?」
「什麼叫可以不可以,我這不就是帶畫像來給您看的嗎?」
江潮說著,從資料袋裡抽出一份通緝令來。
林辰將之打開,看著白紙上的素描頭像,他忽然鬆了口氣,然後又覺得他剛才的緊張簡直是種沒由來的職業病。
如果宋聲聲是美景先生的話,江潮肯定早就反應過來,怎會現在才來通知他們。
他再看向白紙上那位中年人,只覺得那位犯下滔天罪案的美景先生理應是長這樣。
中年人脖子裡系這條棋盤格圍巾,帶黑框眼鏡,長相看著平淡無奇,但組合在一起卻有種特殊韻味,充滿了書卷氣以及歲月砥礪後的睿智光芒。
他很溫柔,能給你智慧的指引,無論男孩還是女孩,或許在睡夢裡都祈盼過自己的父親是這個樣子的;他會把孩子抱上膝頭,用生動溫柔的語氣講一個童話;也會帶你去郊外,給你講解野外動植物;他什麼都懂,卻從不炫耀,完美得不似常人。
總之,也大概只有這樣的人,才會有種讓人可以為他將生死置之度外的動人魅力。
林辰收回視線,將紙遞給刑從連。
刑從連看了一眼,很不以為意地疊起通緝令,塞在湯碗下,仿佛那只是個普通罪犯。
「知道這個美景先生的真實姓名嗎?」刑從連問。
「老刑啊,我要是現在還有主意,能過來找林顧問嘛!」江潮變了個諂媚的語氣,「我真沒轍了,什麼都不知道,那個美景先生就像個鬼。」
「既然在新村里,那應該留下指紋吧,指紋檢驗做過了,信息庫里沒記錄?」
「沒有啊!」
「哦,那真的是鬼那也沒事。」刑從連說完,繼續喝湯,「不要太著急,總能抓住的。」
「哎哎,林顧問你看看他這樣,一點都沒有同事間的友愛之情。」江潮很不滿地嘟囔。
林辰沉吟片刻,認真說:「可是只憑一副畫像,我也沒有什麼更好的辦法。」
「你不能再給他挖個坑,把他坑死,就像你對付李景天那樣?」
林辰搖了搖頭:「太冒險了,美景先生一看就是謹慎、狡猾、聰明至極的罪犯,他遠比李景天危險。」林辰很鄭重對江潮說,「你一定要小心,再不能像上次那麼魯莽。」
「我知道,但是我就是死了也要把人抓住啊。」江潮很不以為意地說。
如果要非要以氣質類型來劃分,江潮是典型的多血質,活潑熱情,但很容易粗枝大葉,林辰深深看了他一眼,不知該怎麼說,最後只好捅了捅刑從連。
刑從連會意,將筷子隔在碗上,對江潮說:「江潮……」
「幹嘛?」
「你不怕死是不是?」
「當然不怕。」
「那如果你身邊的同事,因為你的魯莽一個個死去,這樣你也不怕嗎?」
刑從連很嚴肅,甚至很威嚴,讓小店內的氣溫都下降起來。
江潮只被他看了一眼,就變得非常膽怯。
「下次不許再擅自行動,有什麼問題,先通知我和林顧問。」他一錘定音道。
有時,林辰覺得,江潮就好像大齡版的王朝,但可惜,王朝是刑從連一手帶大的孩子,而江潮很顯然沒有那麼好的運氣。
牛肉粉絲湯吃的很快,在刑從連那麼說完以後,江潮也不敢反駁,可正因為沉默,一頓原本美好的早餐就變得索然無味起來。
江潮向他們表示感謝,匆匆離開。
他們則走回酒店房間,打開房間後,王朝居然已經醒了。
少年人手裡攢著那件小草莓t恤,光著上半身,電視不知何時打開了。
他用痴呆迷茫的眼神望著電視機里的畫面,然後木然轉頭,對他們說:「阿……阿辰老大……宋聲聲找到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