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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291章 五浮 128(2/2)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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身後傳來姜哲連珠炮似的發問,林辰只好再次停下、轉身,看著姜哲微挑的眉和嘲諷的唇,他很認真想了一會兒,才認真回答:「不是,我只是剛巧路過,不那麼走運的一名受害者。」

像是被觸怒了似得,姜哲猛地拔高音量:「是,受害者,上次馮沛林的案子你也是受害者,我看過卷宗,你還和受害者一起摟著跳江!你這麼直覺敏銳,會不知道有人觀察你三年?你根本就是在幫馮沛林逃命,只是最後馮沛林死了,結果不好而已,也只是那個白痴警察不會懷疑你!」

姜哲語速很快,聲音很冷,整得玻璃窗似乎都在抖動,因為聲音太大,他也說得很累,於是他頓了頓。

就在這時,樓下傳來很輕飄很隨意的聲音:「誒誒,姜專家,在背後說人壞話不好吧。」

姜哲猛地一怔。

林辰,也猛地一怔。

林辰雙目輕閉,不為所動。

付郝很氣憤,他磨了磨牙,想開口,卻被刑從連按住。

「看起來,得請馮先生來喝杯茶了,您說是不是啊,政委?」刑從連揉了揉鬍子,將所有人注意力從林辰身上拉回。

政委的臉很紅,卻還是故作深沉,沉吟片刻後,說:「是啊老刑。」

刑從連站了起來,椅子與地面發出糙礪的聲音,他下意識看著林辰的方向,想帶林辰同去,然而,林辰卻不在看他。

黃澤收起本子,冷峻的臉孔微抬起一個角度,道:「刑隊長,讓無關人等參與破案,似乎不太好吧。」

「林先生曾對本案偵破工作起了關鍵性作用,怎麼是無關人等呢?」

聽了刑從連的話,黃澤翻了翻本子,像是看到了什麼記錄,然而抬頭問:「似乎付教授,才是警隊特聘心理學專家?」

刑從連頓時啞口無言,他想再做爭辯,卻看到林辰微微睜眼,看著他,搖了搖頭。

付郝趕緊拽住刑從連:「走走老刑,我們逮人去!」

……

路邊香樟被風吹得東倒西歪,吉普車疾馳而過,付郝噤聲不語,刑從連只顧踩著油門,車內氣氛陰沉得嚇人。

遇到紅燈,刑從連一個急停,扭過頭,冷冷道:「你怎麼不解釋?」

「解釋什麼啊。」付郝說。

「林辰是你師兄,是專家中的專家,你為什麼不說?」

「那是黃澤,我師兄都不說話,你別強出頭!」刑從連態度強硬過頭,付郝被逼地有些生氣,於是沖他嚷道。

「黃澤怎麼了,看見黃澤你就嚇得不敢開口了?」

「黃澤,那是師兄的!」

付郝將要把話說出口,卻看見刑從連目光閃爍,他忽然明白,刑從連這是在套話:「老刑你學壞了!」

付郝氣得牙癢。

「快說快說,黃澤和林辰怎麼了,到底有什麼過節,還有那姓陳的……」他說的,咔噠一聲,將車鎖落下,「你今天不說清楚,就別想出這個門。」

男人八卦起來,確實比女人還要麻煩,因為他們很執著,也很有手段。

付郝望著變換顏色的交通指示燈,感受到緩緩加快的車速,長長嘆了口氣:「你聽過『周吳陳黃』嗎?」

「哪本小說里的?」刑從連隨口問道。

付郝用一種看外星人的眼神看刑從連,只覺得剛營造出的高深莫測氣氛蕩然無存。

「老刑,你怎麼這麼不食人間煙火啊……」付郝很無奈,語氣也忽然平靜下來,「但就算你活在世外,也必須知道,這個世間還是有一些大家族,他們很有錢,有錢就代表有勢力,普通人很難接觸到這些人,但一旦接觸,就必須小心謹慎,這不是小說,這是比小說更奇葩的現實。」

「什麼意思?」

「南北世家,周吳陳黃。」付郝目視前方,輕輕開口,說了八個字。

車外的雨聲有些大,車內的引擎聲,也有些大,付郝沒有說話,刑從連也不說話。

過了很久,鬍子拉碴的男人將車停在路邊,拉上手剎:「哦,然後呢?」

他語氣很輕,輕到不以為意,也就是毫不在乎。

付郝忽然很無語,他以為自己的話已足夠慎重,足以令人警惕,但刑從連好像半句也沒有往心裡去。

「你能不能認真點,這四家人涉足很多行業,很有錢的好嗎。」

「他們有錢,又不給我花,和我有什麼關係呢?」

「那什麼才和你有關?」

「周吳……什麼黃,林辰到底是怎麼得罪他們了,這還和我有點關係。」

付郝心想,那也是我師兄的事情,更和你沒有關係。

「這個,不能說。」他想了想,搖了搖頭。

「為什麼不能說?」

市實小的校門近在咫尺,狂風吹落了滿地枝椏,眼前一片蕭瑟景象。

望著這樣的景象,人的心情,也會很低落。

「因為,不能說就是有人下了封口令啊。」

「你這個人真沒意思。」

刑從連從煙盒裡抽出根煙,叼在嘴裡,然後準備開門,下車。

他的一條腿跨剛跨出車外,便聽見身後的人,問了一個問題。

「老刑,你覺得人生而平等嗎,每個人的性命,都是一樣的嗎?」

「難道不是嗎?」

「那么小偷的命,和世家子弟的命,你的命和馮沛林的命,都一樣值錢嗎?」

這個世界上,有很多問題,令人難以回答,也有很多人,令人啞口無言。

警隊辦公室里,只剩下兩個人。

原本想留下來整理的女警還沒來得及搬起一張椅子,便被空降的督察大人趕出房間。

林辰感覺到有人遞了杯水給他,水溫很合適,大約40度。

連喝一杯水,都要把溫度精確到個位數的人,也只有黃澤了。

知道是黃澤,他收回了搭在紙杯上的手指,於是那杯恰到好處的溫水便掉落在地,水漸得到處都是,甚至有一些,還濺到了黃督察筆挺的褲管上。

隨著漫淌的水流,黃澤也笑了起來:「你病了。」

林辰燒得有些暈,只覺得有人將冰涼的手背打賞自己額頭,然後略帶笑意的聲音響起:「高燒,39.5度。」

他笑得很曖昧,動作也很親昵,與方才冷麵督察判若兩人,那整張臉上表情柔和,唯獨那雙修長的鳳眼很冷,冷得能滴下水,結成冰。

「黃澤,你這樣,很沒意思。」林辰沒有打開黃澤的手,那樣會顯得太矯情太做作,他微微轉過頭,閉起了眼。

黃澤在他面前蹲下,雙手扶在把手上,幾乎要把他整個圈起來,然後問他:「這三年來,你過的好嗎?」

「我如果過得好,您早就親手收拾我了,又怎會這麼安心?」

「我很心疼你。」黃澤說著,又向前湊了湊,因為距離太近,林辰幾乎可以感受到他冰涼的氣息。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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