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91章 五浮28(2/2)
守橋的士兵照例開始等待換崗,老實講,雖然雨林里偏僻,但查拉圖部的裝備卻並不太差,起碼在波蘭二手ak成為標配的達納地區,作為大國代理人的查拉圖陛下所擁有的那些沒生鏽的武器,就足以讓他在此地稱王稱霸。
七點十五分。
離換崗時間還有一刻鐘,站了三個小時的士兵們已經到了最睏倦的時刻。一是生理困頓,二是心理懈怠,畢竟在達納地區,已經很多年沒有人膽敢衝撞查拉圖陛下的軍事設施了。
等待過橋的民眾已經排起短隊,一輛經過改裝的軍用悍馬引起守橋士兵注意。
駕駛室里坐著一位戴雷朋墨鏡的囂張青年,老道的士兵眼尖地認出那位青年人手上的腕錶是勞力士宇宙迪通納,價值不菲,最關鍵的硬通貨。幾位守橋士兵對視一眼,迅速將堵在前面的難民放過橋,移上鐵柵欄,將那輛悍馬攔下。
開車的青年依舊非常囂張,他短髮用髮膠根根直立地固定,面對十幾把ak,頭都不抬,第一句話竟然是粗口:「fxxk!」
守橋士兵被罵懵了,哪有人來達納敢這麼囂張。
被冰冷槍口對準,車裡青年反而很隨意,他將雷朋墨鏡抬過頭頂,從隔板里抽了一張通行證出來,同樣夾在隔板內的美金鈔票跟著撒落下來。青年很煩躁地揮開車面前的美金,操著一口不熟練的達納語說:「傻逼,聽過anda礦業沒,你們老闆都要問我爸買生物採礦技術,少他媽擋老子路。」
什麼「anda礦業」、「生物採礦技術」一類的詞對普通守橋士兵宛如天書,但聽起來這似乎是位與查拉圖有生意往來的某家企業的太子爺,有人拿著通行證,立即上報核查身份。
眼疾手快的士兵已經拉開車門,從後備箱裡搜出兩把鋥亮的卡賓槍。流線型槍神和黑到發涼的槍體讓握住槍柄的士兵發出愉悅的歡呼。
「窮逼,沒見過槍嗎?」青年再次罵道。
負責核查的士兵很快回來,逮住肥羊的興奮已經不復存在,他很鬱悶地將通行證交回,爾後敬了個不標準的軍禮。
青年沖所有守橋的黑鬼比了個中指,猛地按響喇叭,示意他們拉開鐵柵欄。
青年猛踩油門,然而就在那輛改裝悍馬通過關卡前,車裡囂張的太子爺不知道是起了什麼心思,他一把抓起儀錶盤上的美金,甩出窗外。
紛紛揚揚的草綠色鈔票漫天飛舞,所有士兵都亂了。
「跪著叫爸爸!」青年用華語大喊道。
畫面最後結束於青年囂張的笑聲和排氣管中衝出的煙塵。
以至於並沒有人注意到,就在所有士兵都在搶奪美金時,一枚根本無法被發現的小巧定向雷,從悍馬底盤上飛出,仿佛受到遙控般,划過橋面,緊緊貼上橋墩。
……
刑從連見到自己那位衣著整潔的下屬時,正在坐在段萬山身邊。
數分鐘前,守夜的高孟人報告了段萬山拒絕一同撤離的消息。
刑從連坐在醫生旁邊,已經不復昔日的煩躁,整個人冷傲到極點。他不再廢話,從口袋裡掏出□□,上膛後對準眼前的高孟人,對草堆山出氣多進氣少的醫生說:「我知道您有不願拖累我們的諸多理由,但我也有要試著把你活著帶出去的理由,好好配合,否則這裡的高孟人沒一個能活著出去。」
或許是刑從連態度堅決到像是淬過的鋼,縱然是人之將死的段萬山,也被激發出一絲血性:「我明白了。」醫生努力點了點頭。
趙虎同志大概就是就在在這種情況下推門進的屋。他看到舉槍的老大,和那充滿殺意的眼神,第一句話是:「老大你說搞誰我們就搞誰!」
刑從連放下槍,看著趙虎背上的裝備,淡淡道:「我找你來不是打嘴炮的,跟我來。」
【三】
端陽起得很早,五點多時,他就已經爬起。實驗室里沒有開燈,仍舊非常昏暗,他用冷水洗臉,檢查完林辰的狀況後,他開始綁架行動前最後的準備工作。
在解剖室里內,他背對監控,拿出從昨天殺死的恆河猴屍體中抽取的血漿,就像平日菜場的雞鴨血塊一樣,血漿中被加入氯化鈉。恆河猴血液同樣凝固成血塊,端陽小心翼翼地將它用力搗碎,使之成為噁心的半固態血漿狀態。他用針管抽了一管,安上針頭,仿佛在做什麼最正常不過的科學實驗般鎮定自若。
做完這一切後,他就開始裝模作樣的忙碌,等到八點缺五分的時候,最外間的門開了,一道瘦弱的白色身影緩緩穿過密集的猴籠,那些倒霉猴子被惹得驚恐大叫。
門鎖響起時,端陽緊張極了,但他還是竭力克制情緒,將針管偷藏在手中,專注擺弄著面前的顯微鏡。現在就是賭命的時候了,希望觀看監控的人沒有那麼細緻入微,並沒有發現他做的這些手腳。
最後一道門開啟,林辰痛苦地□□一下,清醒過來。
戴著瓷白面具的怪人站在他們面前。
經過林辰昨天的分析,端陽忽然覺得,眼前這位看起來會生食人血的怪人不過是個最不入流的騙子。
「進度怎麼樣了?」無機質電子音再次響起。
「因為你沒有見過真正的心理變態,真正可怕的人,永遠是那些看起來人畜無害的類型。」
端陽默念著林辰對他說過的話,按照和林辰的原定計劃,他對面具人說:「我需要看一份文獻,研究一種新型的提純方法。」
他用手指著實驗室角落的電腦,問:「我可以用電腦嗎?」
雖然看不清面具人的神色,但他還是很明顯看到,那位面具人用猶疑的目光上下打量著他。
「這很重要,沒有一位科研人員的研究不用看文獻斧正。」端陽強調道。
最後,面具人點了點頭,向角落的電腦桌走去:「你要查什麼,告訴我。」
端陽將手垂在身側,跟在對方身後,背對監控器而立。
「閉上你的眼睛!」坐在電腦前的面具人冷冷道。
端陽依言轉身,聽到那六記簡單的鍵盤敲擊音後,端陽回過頭,將手輕輕搭在那位面具人的身上。
面具人猛然一顫,一陣寒意順著他的脊梁骨竄上後腦勺,他剛想動起來,只覺得那個針頭仿佛將要要刺破他的皮膚。
先前那位他看都不想正眼看的傻逼青年,此刻正用非常冰冷無情的語氣對他說:「不要動,事實上,您的背上感受到的涼意,來自於一個針頭。」
那位青年頓了頓,繼續平靜道,「針頭是實驗室的一次性用品,但裡面的東西比較特殊。我保證,只要您做出任何被劫持的反應或者大聲呼救,針管里的東西能在零點一秒內注入您的體內。您當然要問,裡面是什麼東西這麼可怕,我只能說,面具怪人先生,您聽過伊波拉嗎?」
面具人想,我他媽在雨林待了那麼久我當然聽過伊波拉,這種肆虐非洲奪去數十萬人生命的致命病毒我他媽怎麼會沒聽過?但為了保持優勢,他還是用極端平靜的語氣問道:「你以為我就這麼愚蠢嗎,這間實驗室盡在我掌控之中,你從哪裡搞來的伊波拉,要編也編一個像樣點的。」
「根據您的要求,我昨天在檢查猴室的猴子時,發現了一群奇怪的病猴。那些猴子眼睛充血,垂垂欲死,根據一些經驗,我給其中一隻猴子做了解剖。當然,您的解剖室並不能做到四級生化防護等級,所以當我發現那隻猴子剖開後渾身血液近乎凝固時時間已經來不及了。您應該知道,這是伊波拉病毒的典型特徵。」青年語氣中有微弱的怨憤,「我不知道我有沒有感染上病毒,但如果我感染上了,也一定要拖著你償命,明白嗎?」
青年語氣中的顫抖和憤怒讓面具人感到恐懼,他仰起頭,下意識向那間解剖室看去,解剖室大門緊閉,透過玻璃,他只能看到躺在解剖台上的恐怖猴屍,如青年所說,恆河猴的血液呈現一種凝固的暗紅色,令人作嘔。
「你冷靜一點!」他勉強說道,「也有可能不是伊波拉,不可能就這麼湊巧。」
「少廢話。」青年拔高音量,湊近他耳廓,「你當然也可以不信,但萬一呢,我們就一起去死啊!」
面具人咽了口口水,聲音變得小心起來:「你想做什麼?」
「我想和你做一筆交易。」
「你覺得用病毒殺了我,你們就能活著走出這裡嗎?」
「如果我們走不出這裡,你馬上就會被注射入滿滿一針管伊波拉,裡面天文數字般病毒會讓你在一周之內被完全吞噬,你會七竅流血,死狀悽慘,甚至從你體內流出的屎尿都帶著凝固的血漿,你可以賭一賭。」青年最後說道。
電子音中帶有不可察覺的顫抖,面具人深深吸了口氣:「不要衝動,一切都可以好好談。」
「沒什麼好談的。」青年很乾脆地說,「回答我的問題,你為誰服務,不要試圖說謊。」
「查……拉圖。」
「達納地區的武裝組織?」
「是……是的。」
「在網上找出這個武裝組織的官方網站給我看。」端陽說。
面具人猛一顫抖,如言打開了查拉圖部的k主頁。
端陽比對了上面蟒蛇纏繞獵豹的圖騰,點了點頭。
「下面,拿出你的手機,錄製一段視頻。」
「為什麼?」
「為了合作愉快,我們必須有相應的籌碼。」端陽冷冷道,「請用英語承認你睡了查拉圖老婆的經過。」
面具人覺得非常不可思議:「你說什麼?」
這時,一道虛弱卻寧和的聲音,從他身邊響起,林辰不知何時扶住桌子站起,解釋道:「他的意思是,因為在達納地區我們的語言不通,很怕在被你帶出去的過程中輕易出賣,所以我們手裡要留有一項你的把柄。我會把它存入定時發送的郵箱裡,如果在24小時內,定時發送沒有解除,您承認自己和查拉圖夫人通姦的視頻,就會被發送到這個組織的官方郵箱以及主頁下的留言裡。如果在您的保護下,我們順利逃出這個鬼地方,我會如約解除這項定時發送。」
雖然眼前這位黑髮青年看起來已經極為虛弱,似乎馬上要栽倒在地,可他平靜語氣中的威脅意味甚至比用針管頂著他的那個人更甚。
「倒數三秒。」黑髮青年說,「三……」
「我錄我錄!」面具人趕忙說道。
伴隨回車鍵敲下,一封可能會奪去他生命的郵件靜靜躺在郵箱裡,等待被發送出去。
冰冷的針頭終於從他背上撤離。
「我讓你找的藥呢,帶來了嗎?」手持致命病毒的醫生這麼問道。
「我剛才就想說,郎里大橋被炸了,送……送藥的車進不來。」面具人驚恐萬分地說。