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龍王的私心(1/2)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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龍王來的第一天,險些不歡而散。山主仗著東道主的優勢,把龍王氣半死。當然,他是為了被比下去而生氣,還是因為嫉妒而生氣,就不得而知了。

雖然覃川覺得這種鬥富很無聊,但人家一個是山主一個是龍王,人家就是有錢燒得慌,誰也管不著。

當晚筵席草草而散,龍王臉色詭異地先行告退,雜役們自告奮勇留下收拾殘羹碗筷,這是對山主大慈悲的回報。收拾了一半,翠丫說頭暈,先離開了。下午從萬寶閣出來,她的臉色就一直不好,白得十分異常,能撐到現在已是十分難得。

覃川默然看著她搖搖晃晃離開通明殿,走到門口的時候,狐十九追上去和她說了兩句話,翠丫明顯很開心,被他疼愛地拍了拍腦袋,笑得像個吃了糖的孩子。

因見兩人肩並肩走遠了,覃川再也顧不得手裡的活,放下碗筷便要悄悄追上去,冷不防一整天沒理她的傅九雲突然在後面叫了一聲:「小川兒。」

那語調,要多曖昧就多曖昧,惹得殿內眾人紛紛注目。

她下意識地感到頭皮麻,又不敢不去面對,只好轉身行禮:「……九雲大人有什麼吩咐?」

傅九雲笑吟吟地走過來,隨意往不遠處左紫辰那裡瞄了一眼,忽然抬手將她耳邊一朵珠花摘下,放在鼻前輕輕一嗅,柔聲道:「該做的都做了,還叫大人這麼見外?」

「嘩——」此言果然引起軒然大波,人人目光如刀如劍,一齊戳向這裡。覃川臉色鐵青,背後的肌肉好像一塊塊都僵住了,隔了半天才幹笑道:「大人說笑了,您對小的有大恩情,小的永生難忘,早已下定決心奉您為再生父母,一輩子孝敬您的。」

四兩撥千斤,給他撥回去。

傅九雲渾不在意,神色溫柔地摩挲她的臉頰,輕道:「今晚大人有點事,不回去了。你獨守空房,別做什麼壞事。」

果然還是不回去,要做壞事的人分明是他。她差點要把「你要去哪裡」這句話問出口,不過到底還是忍住了。有什麼好問的?他身後等著好幾個女弟子,嘻嘻哈哈地在說笑,春風滿面容光煥,只要不是瞎子都知道他到底要去做什麼。

反正他素來都是風流的人,對一個女人溫柔是理所當然,對許多個女人同樣溫柔,更是無比正常。

覃川暗暗嘆了一口氣,退一步,客客氣氣地說:「不敢不敢,小的會做好腰花湯,等您老回來好好補補。」

傅九雲似笑非笑在她臉上捏了一把,領著一眾鶯鶯燕燕與她擦身而過,有一聲仿佛嘆息的呢喃飄進她耳朵里:「傻丫頭……」可那是對她說的,還是對身邊那些天真女弟子說的,她不知道,也不太想知道。

愣了半天,正要走,不想胳膊被人大力捉住,她疼得一個哆嗦,差點叫出來。

不過有人比她更早一步開口:「不要和他糾纏!」那聲音赫然是左紫辰。很顯然,現在輪到他不開心,很不開心。

覃川煩悶地抓抓頭,本來她就比亂麻還亂了,此人還要橫插一腳。她用力把胳膊抽出來,摩挲著被他捏疼的地方,低聲道:「小的是服侍九雲大人的貼身雜役,紫辰大人的話好生奇怪,小的不明白。」

左紫辰皺眉半晌,才道:「九雲他……」猶豫了一下,後面的話沒說出來。

覃川心裡也不知是什麼滋味,別過腦袋,淡淡提醒他:「玄珠大人還被軟禁在太微樓,您不去看看她麼?」

這名字果然是讓他冷下了臉,半天都不說話。在覃川以為他生氣的時候,他卻忽然輕道:「或許我該去看,不過卻又覺得似乎不該去。」說完他笑了笑,邁步走遠,最後一句幾乎微不可聞:「等我全部想起來的那天……覃川,那時的我們會怎麼樣呢?」

覃川怔怔站了好久,如果真有那天,她又能怎麼辦?

她自己也不知道。

**

夜過三更,香取山喧囂俱停,狂歡了的一天的人們都已陷入夢鄉。

翠丫的屋內依舊燈火通明,她的影子清晰地印在窗紙上,隨著燭火晃動,竟有些詭異。覃川無聲無息地靠過去,就著窗戶上的縫隙朝裡面張望,卻見她神情呆滯地坐在床頭,對面卻盤著一隻通體半透明的狐狸,朝她搖頭晃尾,動作極古怪。

這是狐魘術,翠丫被魘住後,無論做什麼都不自知。覃川退了一步,取出白紙吹一口氣,白紙瞬間化作一張青銅面具,正要戴上,忽聽屋內一陣響動,窗戶「吱呀」一聲被打開了。翠丫身上只穿了件松垮的小衣,懷裡抱著那隻狐狸,一隻腳剛跨出窗台,不知要去哪裡。

覃川出手如電,一把抓住她的襟口,猛力一推,翠丫像是被一陣風吹起來似的,輕飄飄飛回床鋪,被子落在身上,她半點也沒有要醒的意思。

那狐狸見勢不妙,正要遁逃,冷不防身後陰風乍起,身體被一排密密麻麻的利齒咬住,動彈不得。

覃川靜靜合上窗戶,轉身便走,那隻被白紙幻化出的猛虎柔順地跟在她身後,倒是它嘴裡咬住的狐十九突然開口了:「尊駕是誰?何必多管閒事!」

她沒有說話,一路分花拂柳,來到一處隱蔽所在,這才緩緩轉身。狐十九見她面上戴著的青銅面具十分可怕,面具後目光灼灼,偏偏此人又不言不語,當真令人心底毛。他又問了一句:「你、你要做什麼?」聲音微微顫抖,顯然是有些害怕了。

覃川壓著嗓子,低聲道:「應該是我問你做什麼才對。」

狐十九猶豫半晌,顯見自己如果不說,此人絕對不會放過自己,只好坦白:「這姑娘是陽時出生的清淨之體,我不過借她吸收些日月精華,並不會害她性命。」

覃川不由冷笑:「你身為龍王的優伶,居然在香取山隨意傷人,真是好大的膽子!」

狐十九居然也冷笑起來:「尊駕居然為香取山主賣命,可笑可笑!死到臨頭猶不自知!我見尊駕身手不錯,好心提醒你一句,離開方是上策!他日香取山易主,如你這般有修為的弟子,難免要成為龍王腹內美餐。到時候,後悔也來不及了!」

覃川心中一動,來了點興趣:「什麼意思?」

他死死咬住舌頭,無論怎麼問也不說。覃川示意那隻猛虎再咬緊一些,只聽得他周身骨骼「噼啪」作響,馬上就要碎開了,狐十九實在熬不過去,只得顫聲道:「樹大招風……香取山主如今已年邁,還囤積那麼多寶物,誰……誰不覬覦?何況他也並非善仙,廣招門徒也不是為了渡人得道,只是豢養一群為他看守寶物的狗而已……天道如此,仙人亦是為財為勢你爭我奪,更遑論我等小妖凡人?」

覃川若有所思,本來還想再問,忽聽不遠處傳來一陣笑聲,依稀是兩個年輕弟子找來這個隱蔽的地方打算享受一下野 合的滋味。狐十九眼珠一轉,張口就開始大叫:「救命……」

不等他叫完,猛虎一口咬碎他的兩隻前腿骨,此時他並非肉身,而是精魄所化,雙臂被咬碎的痛楚可想而知,還未來得及痛吼出聲,覃川早已收了靈獸,飄然而去。那兩個年輕弟子聞聲尋找過來的時候,地上除了點點快要消失的綠色螢光,別無他物。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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