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身心之爭(2/2)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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覃川幾乎要跳起來,結結巴巴地抗議:「我……小、小的心裡只有……只有豆豆哥!就、就算是九雲大人,你、你也不能……」

「你的豆豆哥早就不要你了。」傅九雲緩緩將她的帶解開,用手指輕輕梳理,「再說了,豆豆哥有九雲大人好麼?」

「豆、豆豆哥是世上最、最好的!」她竭力找理由。

傅九雲不耐煩與她辯,把她一推,覃川站立不穩,朝後摔在床上。她死死抓住領口,欲哭無淚,色厲內荏:「九雲大人……你、你就算是得到了我、我的身體,也永遠得不到我的心!我的心,永遠是……是豆豆哥的!」

傅九雲跨坐在床邊,放下帳子,手指在她下巴上一抬,渾不在意:「大人要你的心做什麼?大人要的就是你這個人。」

覃川真的哭了,撲上去抱住他的胳膊:「那、那我還是把心給你吧!身體就別要了,好不好?」

傅九雲靜靜看著她,目光溫柔,大有依依不捨之意,喃喃道:「真的?從此後對大人我一心一意,忠貞不二,眼裡除了我就沒別人?」

覃川一個勁點頭,十萬分的真誠。

傅九雲放開她,甚是可惜:「這麼不願意替我把被子焐熱?大人我本來只想讓你先暖個床,等被子不涼了再進去。」

一口氣,憋在胸腔里,覃川有種要吐血的衝動。傅九雲——!她渾身抖,無聲地仰天長嘯。

「那你自去取被子,就睡在床下吧,有個床板可以抽出,鋪在上面就行。」

傅九雲自己脫了外衣,倒在床上,沒一會兒就見周公去了。

覃川恨恨看他一眼,萬般悔恨地取了被子鋪好,吹滅了燭火,在床板上翻來覆去,牙咬得差點碎掉。

懷裡有一個硬硬的東西硌著,她掏出來放在手裡摩挲,卻是那隻失而復得的鵝黃色囊包。

覃川輕輕把銅鏡從裡面拿出來,窗外月色逼人,滿室雪亮。銅鏡里映出少女的臉,細眉細眼,薄唇塌鼻,怎麼也找不到好看的地方。只有她知道,這張並不出眾的臉,曾經笑起來是多麼溫暖。臉的主人把所有的愛和關懷都給了她,她卻什麼都沒來得及回報。

傅九雲已經睡熟了,鼻息微沉,仿佛還在喃喃著什麼夢話。覃川卻一直無法入睡,那空空的月色,空空的蒼穹,空空的屋子,令她感到茫然與疲憊。只有在這樣安靜無聲的夜裡,借著微微的酒意,她才敢想起,世上愛她的人都已經去了,這麼廣闊的世界,縱然心如飛鳥,也只是孤單一人。

她每一刻都在恐懼,她怕,可是她要繼續。

胸口仿佛有什麼久違的東西在沸騰,今晚到底還是喝多了些,覃川緊緊閉上眼睛,把銅鏡塞回囊包,小心收入懷內。

腦海里依稀響起一個慈祥的聲音:「傻孩子,女孩兒大了都要嫁人的,你成日說不想嫁,成什麼樣子?」

她那時候的聲音還很稚嫩,很歡快:「我只願陪在父皇母后身邊,嫁人了會被欺負,也沒人護著我了。」

「呵呵,就算你一輩子留在母后身邊,父皇母后也有老去死去的一天,一樣沒人護著你呀。那時候被欺負了,可怎麼辦?」

「我……我陪著你們一起去!」

………………

…………

覃川翻個身,眼淚從睫毛下面掉了出來,將被子打濕一大片。

傅九雲突然呢喃一聲,「啪」一下,胳膊掉在她身上,沿著肩膀向上攀升,撫在她頭頂,曖昧挑逗地說著夢話:「嗯……青青……」

那隻手亂摸,摸到她臉上,指尖觸到了一片潮濕。他忽然停了。

覃川抱住那隻手,貼在臉上,嚎啕大哭:「……豆豆哥——!你為什麼要走?!」

那隻手僵了半天,在她臉上狠狠捏了一下,卻沒離開,有些粗魯地把眼淚擦乾淨。

「小騙子……」

他好像又說了句模糊的夢話,手掌安靜地放在她臉頰上,掌心的暖意覆蓋她冰冷的肌膚,依稀驅散了這孤寂之夜的寒意。覃川終於撐不住,緩緩睡去。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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