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442章,老婆粉(1/2)
「立正!」
「脫帽!」
「敬禮!」
排列整齊的警官們,紛紛脫帽,注目,行禮。
屠亮的遺體躺在大廳中間的冰棺里,遺容安詳,身著警服,覆蓋鮮艷的黨旗,冰棺四周的黃菊和白菊相襯一起,如同階梯,莊重而嚴肅。他被簇擁在花叢中,無聲無息,睡得如同蒼松一般筆直挺拔。
在低回的哀樂聲里,主持儀式的老領導悲痛地念著悼詞。
「屠亮同志,從警十二年,參與偵破各類刑事案件三百餘起……克己奉公,英勇無畏,始終戰鬥在公安戰線上……屠亮同志,曾榮獲全國公安系統一級英模、京都市優秀人民警察稱號,獲三等功三次,二等功一次……」
隨著老領導抑揚頓挫的悼詞,追悼大廳的電子顯示屏上,一直在滾動播放著屠亮的生平事跡。
他在訓練場上汗雨如下的笑臉,
他手捧獎盃站在領獎台上的笑臉,
他坐在辦公桌前冥思苦想的樣子,
他擒獲犯罪時身手矯健的樣子……
一幅幅追思照片,將她的音容樣貌送到面前,仿若屠亮就在眼前。
大廳里,已響起低低的啜泣聲。
廳外的群眾里,也有人小聲哭了起來……
悼詞念完,在排隊瞻仰遺容的時候,大廳里沉壓的氣氛終於崩潰,變成了一片哭聲的海洋。
「老屠,兄弟來送你最後一程了!」
「屠哥,走好!」
「老屠,下輩子再做兄弟!」
「……老屠,走好啊!」
「老屠啊……說好破了案子回來請客,你怎麼就走了……」
「……」
眾人圍著冰棺哀悼行走。
沈文靜穿著一身麻衣孝服,帶著女兒站在冰棺邊,扶著屠亮頭髮花白的老母親,對著眾人一一鞠躬答謝。
她一直沒有哭聲,只是眼角的淚,一直往下滑。
「嫂子,節哀!」
「嫂子……節哀順便!」
「……」
向晚跟著白慕川,走到沈文靜的身邊,看到了冰棺里的屠亮……
淚水早已模糊了雙眼。
這一刻,她反倒不知道能說什麼。
喉管仿佛被梗塞了,除了吸鼻子,根本就發不出聲音。
「嫂子,伯母,節哀……」白慕川的話,也沒有什麼新意。
說完,他輕輕摸了摸屠思雅小小的腦袋,「乖乖的!有什麼事,給叔叔打電話!」
屠思雅雙眼通紅,像是哭過了。
但孩子到底是孩子,對死亡……她還缺少真實的認知。
「謝謝叔叔!」她記得媽媽教過的答謝禮,朝白慕川和向晚鞠躬……
那小小的一個,戴著孝的孩子,小模樣兒終於讓向晚淚水決堤而下。
「嗚……屠哥!你要走好啊!」
一群大男人,高聲喊著,個個哭得不像樣子。
「屠亮,走好!」向晚對著冰棺,看了最後一眼,默默說了一聲,然後步出大廳,沖入雪花紛飛的廣場上。
蹲下,趴在膝蓋上痛哭……
……
一隻手搭在肩膀上,重重一捏,卻沒有聲音。
向晚沒有抬頭,她知道是誰。
於是,淚水流得更歡了!
「別哭了。」白慕川聲音淡淡的。
剛才向晚沒有看到他哭,儘管他眼睛很紅。
但她知道,白慕川比她……應該更難受。
畢竟他跟屠亮相處的時間和感情,都比她要多……
「白慕川,我真的好難過。我剛才就在想,那一天如果不是我生日,屠亮是不是就不會犧牲?」
如果不是她生日,白慕川就不會去錦城。
白慕川如果不去錦城,事情就不會交給屠亮……
很多事情都這樣,只要中間發生一個小小的轉折,都將改變最終的結局。
「我很自責!」向晚抬起淚眼,像一個無助的孩子,「……我甚至覺得這一切全都是我的錯。如果我一開始不離開西市,不離開你,結果統統都不一樣的。」
「傻子!」白慕川幽幽一嘆,將她拉起來,直視她的眼,「生死這事,由不得人。每個人都要經歷一遭的,早晚而已。」
「可是我——」
「不關你的事!」白慕川抿了抿唇,目光里有痛意,聲音低啞喑沉,「如果一定要怪,也該怪我。而不是你,懂嗎?」
「……」向晚吸著鼻子,說不出話。
「但不論是你的自責,還是我的自責,都不是屠亮想看到的。他這個人,最講義氣!」
向晚想到了屠亮的笑臉。
淚眼一花,哭得更厲害了。
「小向晚!別哭了!」白慕川手指輕輕為她拭著她,結果越拭越多,不由一聲嘆息,「如果有一天我也犧牲了,我希望你堅強一點……」
「不要胡說!」
向晚現在聽不得這個詞。
「你不會的!」
「誰知道呢?」白慕川看著她,輕挽唇角,「刑警這條道上,我送別過很多戰友了……難保有一天,不會輪到我!」
「白慕川!」向晚低吼,「我不許你這麼說。」
他看著她,臉上沒有什麼表情。
「我說不會,就不會!」
四目相對。
他竟是笑了。
笑容飄蕩在雪花里,像是在哭。
「好,我聽你的。不會!」
……
當天下午,向晚就拖著行李,準備飛錦城了。
明天是文泉書院一年一度的大年會,將在錦城舉行。
她今天就得回去。
機票是前兩天就訂好的,時間也是算得恰到好處。
白慕川沒有叫司機,親自開車送她去機場。
京都的雪,中午的時候就停了。
但天還是照常的冷。
白慕川把她塞進汽車裡,為她系好安全帶,然後坐回到駕駛室,開了暖氣。
「一會上了飛機,記得叫空姐給你拿條毯子!」
「嗯!」向晚乖乖點頭。
「不要傻乎乎的!」白慕川像在叮囑一個小孩子,「回錦城後,要是有什麼事,就告訴我!你不好處理的,我也許會很方便……」
「嗯!」向晚又重重點頭。
能有什麼事呢?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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