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37章,白馬王子(1/2)
夜晚的星光大道,與白天大不一樣。
燈火變得旖旎了,街上行人的面孔也閒適下來,再無白日裡匆忙。
兩側仿古的小樓都很低矮,最高不過兩三層左右。屋檐上掛著一排排極富古意的燈籠。紗窗、流蘇,小橋,綠樹,向晚與白慕川走在夜風徐徐的步行小街上,聽邊上茶樓酒肆里慵懶的笑聲,心情格外寧靜平和。
謝綰綰就是這個時候來的。
從他們背後跟上來,戴了個帽子,一個黑色的大口罩遮了半邊臉,像個鬼一樣突然冒出來。
「上哪兒去啊?」
逛夜街的人很多,她站在熙熙攘攘的人群里,朝他倆懶洋洋地笑,那聲音里表達出來的友好,讓向晚瞬間滋生的酸味兒就都揮發了。
「你好,謝小姐!」
白慕川回頭,一隻手插褲兜里,不以為意地挑挑眉。
「你怎麼在這兒?」
謝綰綰抱臂,肩膀上掛一個小背包,笑得輕謾,「怎麼?打擾到你們的二人世界了?」
白慕川勾勾唇,漫不經心地笑,「知道就好。」
「嘖!」謝綰綰只露出了眉和眼,可表達的感情卻極其豐富了。
搖搖頭,她似笑非笑地看一眼向晚,又問白慕川,「我們找個地方坐坐吧?」
收到邀請,向晚有點尷尬。
雖然她知道白慕川跟謝綰綰不是那種關係,可大概先入為主的原因,她始終有一點介懷這樣的相處方式——就好像是現女友見到了前女友一樣,渾身不自在。
腦補畫面太多,傷不起!
她對謝綰綰笑了笑,轉頭看白慕川。
「那個……白隊!你們去吧?我就先回去了……」
「急什麼?」說話的人是謝綰綰,她走過來,一把攬住向晚的胳膊,「找個地方吃飯吧,邊吃邊說。我沒吃晚飯呢,都餓了!」
向晚:「……」
她跟謝綰綰這種常年在江湖上行走的人不同,太宅,不擅與陌生人親近與交流。這樣被謝綰綰挽住胳膊,攬住肩膀,她覺得渾身的雞皮疙瘩都爬上來了。
白慕川的臉色,好像也不太好看。
他不動聲色地拉開謝綰綰的手,將向晚護在身體的左側。
「我們吃過了。」
向晚鬆一口氣,也微笑著說,「不好意思,我今晚還有工作要做……」
更新沒有寫!這個是頭等大事。然而,不管他們怎麼拒絕,謝綰綰就像吃錯了藥似的,非得拽著他們去吃飯,甚至搬出了與案子相關的正事來。
「你們看著辦吧!除了吃飯,我也是有情報的人。」謝綰綰歪著頭,「吃不吃?」
「……」
星光大道的邊有一條河。
臨河的街面上,很多吃的、喝的、玩的。
謝綰綰最近常在這兒拍戲,對地方很熟,徑直帶她們上到三樓,找了一個安靜的特色小館子——喝茶、吃飯、打牌,什麼娛樂設施都有,但卡座似的設計,又為客人分配出獨立私人的空間,飯桌上有電磁爐可以煮小火鍋,一人一鍋,菜式任點,挺有格調。
選位置的時候,白慕川刻意坐在了向晚的身邊。
她身體微微一側,看他一眼,沒吭聲。
「吃點什麼?」謝綰綰就像沒有發現他們的小互動,頭也不抬,拿著鉛筆在菜單上勾勾畫畫,語氣平平淡淡,不熱情,也不冷漠,對他們這種關係來說,界線剛剛好。
向晚微微一笑,「我吃過的,不太餓。」
謝綰綰抬頭瞄她一眼,「減肥啊?」
向晚搖頭失笑,「減肥好像是明星比較熱衷的事兒?」
「也是!」謝綰綰不以為意,放下筆,把菜單遞給白慕川,「你自己來啊,老鐵!」
「……」
從慕川、小白,到老鐵,她對白慕川的稱呼真多。
多得不需要別的語言,就足夠證明他們的交情的深厚……
向晚笑了笑,隨意瞥單子,「你吃素?」
謝綰綰懶懶撩她一眼:「減肥啊!明星的必修課嘛。」
向晚勾勾唇,隨意一笑,接不下去了。
尬聊傷身!
畢竟不是一掛的人,強行拉近距離,彼此都累。
「好了。」白慕川隨意點了幾個菜,叫了服務員過來拿走菜單,然後雙手一扣,輕肘在桌面上,認真地看著謝綰綰,「說吧,有什麼事?」
謝綰綰抬頭看他,不緊不慢地笑,「你這人,飯都沒吃呢,哪有力氣談正事?」
「別磨嘰!」白慕川不耐煩。
「呵!真是。重色輕友!」
「……」
兩個人無言以對。
謝綰綰是真不著急,看了酒水單,叫服務員拿了酒水飲料過來,擺了滿滿一桌子,然後開始往杯子裡倒酒,又問向晚,「喝點?」
「謝謝,不用。」向晚文靜地笑應。
謝綰綰呵一聲,「我猜也是。小白就喜歡乖乖女……」
乖乖女……
這個稱呼讓向晚很尷尬。
她如果稱得上乖乖女,那天下就沒有不乖的女人了。
向晚輕輕勾唇,意味不明地一笑,不多說。謝綰綰與她對上眼神,也是一笑,然後摸了摸自己的包,又問她:「介意我抽菸嗎?」
「請便!」除了這個,向晚能說什麼?
「謝謝!」謝綰綰說著,又找白慕川拿打火機。
向晚看著,但笑不語。
在謝綰綰之前,她並不熟悉這種恣意而飛揚的女人,基於某種對人設研究的「迷之喜愛」,她並不介意謝綰綰所表現出來的任何姿態。即便有些不適應,也只當成一種全新的體驗了。
「我最近挺煩的!」謝綰綰點燃一支香菸,在白皙纖軟的手指上來回輾轉著,說了一句開頭又停下,沉默著一連吸了好幾口。
那動作,老煙蟲沒跑了!
煙味裊裊,空氣里無端躁動起來。
一種不安的情緒在心底滋生,撩撥神經。
但白慕川不說話,向晚沒有立場對她說什麼。
她只靜靜地坐著,靜靜地看著,也靜靜地聽著……
隔了好一會兒,小火鍋陸續端上來了。有西紅柿排骨湯鍋、有酸菜老鴨湯鍋,還有野菌山雞湯鍋……很香,哪怕向晚吃過飯,饞蟲也給勾了出來,默默地盛了一碗。
可一直吵著餓的謝綰綰卻一口不吃,只慢條斯理地吸著煙。
香菸入肺,她吐出一個大大的煙圈,突然一笑,淡淡看著向晚和白慕川,「別說,我坐在這裡看你倆,真是挺般配的。就連表情與反應都驚人的和諧。不過話又說回來,我都說最近很煩了,你們就不能問問我這條單身狗,為什麼會煩躁?」
白慕川:「謝綰綰……」
「噯,敷衍的就算了!」謝綰綰抬起夾香菸的手,制止他,「我都知道你要說什麼了,不愛聽你!」
說到這裡,她視線挪開,笑著看向晚。
「前一陣兒,你是不是怪彆扭的?」
「嗯?」向晚一怔,狐疑問:「什麼?」
「我跟他啊!」謝綰綰努嘴指了指白慕川,「我是不是影響你倆的感情發展了?」
「……」
有些話,可以想,卻不適合當面說。
正常人會在聊天時儘可能給對方留出一個舒適的空間,不讓彼此尷尬。
可謝綰綰,這是毫無餘地啊?
向晚看她一眼,「並沒有。如果我跟他的關係有什麼問題,那問題肯定出在我們自己身上。感情這種事,不是別人可以影響的。這怎麼能怪你呢?」
不溫不火,不卑不亢。
謝綰綰目光一閃,審視她兩秒,又低頭喝一口酒,默默吸菸。
「這麼說來,我到像個笑話似的,生怕影響了你倆談戀愛,巴巴地跟上來解釋……」
白慕川微微冷了臉,「你今天話很多?」
「是嗎?」謝綰綰回視他,突然淡淡一笑,「可能喝了酒的原因吧,有些話,不吐不快!」
空間突然變得逼仄起來。
怪異、不自在,呼吸都緊。
「向小姐,你不會介意的吧?」謝綰綰抬抬眉,又似笑非笑地看向晚。
如果向晚這個時候還沒發現她情緒不對,那也別寫小說,別做什麼側寫師了。
謝綰綰對她沒有敵視,但身上濃濃的怨婦情緒,也許瞞得過白慕川,卻瞞不過女人纖細的神經。在這些方向,向晚本來就比普通人更敏感一點,幾乎不需要更多的語言,她就可以感受到謝綰綰的語氣,並馬上調撥身上的神經細胞,做出最有利的反應。
「不介意!只是……如果是你的私事,我恐怕不太方便聽!」
「呵!」謝綰綰瞅著她,突然笑了。
她低下頭,拿煙的手撐著太陽穴,笑得肩膀都抖動了起來,那一張漂亮的臉蛋,纖長的脖子,柔美的鎖骨,從向晚這個角度看上去,與香菸帶出的風塵味兒混在一起,讓謝綰綰這個人物在她心裡的定位格外清晰。
一個渾身是傷的美麗女人。
善良、懦弱。想愛,又怕失去。
佯裝堅強,卻一步都不敢跨出去——
「我還有什麼是不能讓人知道的呢?」謝綰綰一個人笑夠了,又慢慢抬起頭來,朝向晚眨了眨眼,「我那些丟人的事情,全世界都知道了,我還在意什麼?早就被人扒乾淨了,沒有,不存在……」
一句話里連續出現三個「」,算是越描越黑的典型了。
越說不在意,越表現出她很在意。
非常明顯,那一個被全網直播的經歷,與她小時候受過的傷痛一樣,成了她心裡抹不去的傷疤。
向晚安靜地看著她,一動不動。
謝綰綰歪了歪頭,勾唇,「你怎麼不說話?」
向晚把心裡的不安掩藏得很好。在外人面前,她從不輕易交心。
「我只是覺得,我保持沉默是最好的。」
如果安慰她,會顯得矯情。揭人短處不說,稍稍安慰得不好,就容易惹人反感。
「你很可愛。」謝綰綰雙眼柔媚地眯起,一眨不眨地看著向晚笑,「在今天之前,我其實很好奇,小白為什麼喜歡你?不!應該說,你這麼一個小姑娘,憑什麼把小白套牢?讓他甘願為你做那些事——」
那些事,哪些事?
向晚心裡微微一惻。
但,此時不適合問這個。
沉默一下,向晚垂下眼,慢慢掃白慕川一眼,輕笑,「聽到沒有?」
簡單四個字,她就把鍋甩給了白慕川。
含義豐富,殺傷力還強!
從某種意義上說,也是她不參與戰爭的一種態度。
白慕川接鍋,對她笑了笑,又奇怪地看著謝綰綰,「我說你沒喝多吧?如果你今兒就是想說這些亂七八糟的,我勸你死了心!我家裡都管不了我,你認為自己有多大分量?」
這話可以說很重了。
一般人聽了,肯定轉身就走。
可謝綰綰渾不在意,依舊懶洋洋的靠著倚子。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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