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39章,他的憐惜(2/2)
等待,是會讓人發瘋的。
「那……」白慕川遲疑一下,「你現在出門,應該可以跟程正一起來。」
嗯?向晚心裡一緊,「你居然不介意?」
「手下敗將!有什麼可介意的?小爺我忍他!」
這傲嬌的樣子,真是惹人——喜歡!
向晚唇角抽搐一下,不跟他囉嗦,丟下拖把手都沒洗,徑直拿了手機匆匆出門。
果然,程正剛好鎖門出來。看到她,他點頭招呼,「向老師?你……去哪兒?」
向晚一笑,「現場。」
程正微微一怔:「你也知道了?」
向晚嗯聲輕笑,「走啊,一起,蹭個車!」
程正眸色一暗,沉默。
以前他千方百計讓她搭個順風車,她說什麼都不肯,他很不開心。可現在她突然主動了,他也不覺得開心。
「怎麼?不願意啊?」向晚看他不動,挑挑眉梢,笑了起來。
那自在從容的樣子,讓程正收縮的心臟微微一放,面無表情地點點頭,「走!」
……
向晚趕到星光大道的時候,白慕川已經在現場了。
河邊上,警戒線拉了老長一條,消防,民警,走來走去,在河裡打撈著什麼。
向晚撩開警戒線進去,走到白慕川的身邊,小聲問他:「這麼快,你開飛車來的?」
要知道,他住的位置比她遠多了!
白慕川看她一眼,「給你打電話的時候,我已經在路上了!」
向晚一怔,「你不是在家裡收拾行李嗎?」
白慕川挑挑眉,「收拾到一半,就接到電話了。」
好吧!向晚四周看了看,大家都在忙碌,她也不再說廢話,「他們在河裡撈什麼?」
白慕川眼睛微微一眯,語氣淡淡的,說得理所當然,「屍體啊!」
「嗯?」向晚大為不解,擰著眉頭問,「不是找到屍體了嗎?要不然,你怎麼知道死人了,還是死了個女的?」
這是個好問題!直抓重點。
白慕川深深看她一眼,努了努嘴,讓她看程正過去的地方——梅心在那裡,正蹲身擺弄著一個黑色的裝屍袋。
「被發現的不是一具屍體,而是一顆腦袋……」
咯噔!向晚咽一下唾沫,胃裡登時不好了,胃酸不停往外冒。
她看到程正戴上白手套,站到梅心的位置,拉開那個黑色的裝屍袋……
只一眼,她條件反射地挪開了視線。
「真他媽嚇人!你通知謝綰綰來認屍了嗎?究竟是不是那個女孩兒?」
她說完,沒聽白慕川回答,又轉頭看他,「怎麼了?」
白慕川在笑,揶揄地,薄唇輕揚,「學壞了啊,小向晚!」
「……」
向晚這才意識到自己因為緊張,無意中說了一句髒話。有些尷尬,她拍拍頭,毫不費力地把鍋甩了回去,「是啊!最近不知道怎麼的,純潔的我就這麼學壞了。果然近朱者赤,近墨者黑!」
白慕川哼哼,也不懟她。
河邊上,不時有人來來去去。
附近派出所的,刑大的、消防的,都在忙碌著打撈屍體。
那一顆人頭是在小河裡發現的。幾個中學生,放學在河邊玩兒,開始他們以為是哪個理髮店的模型丟到了水裡,想撈起來玩耍,可撈著撈著,覺得有點不對勁兒,等把那一頭長髮翻開,嚇了個半死,馬上報了警。
但警方在發現人頭的附近水域打撈了好久,垃圾撈出來一堆,死貓死狗也有,就是沒有屍身!
「老大!還是沒有什麼發現?還要繼續撈嗎?」謝輝抹一把汗,走過來問白慕川。
「撈!」白慕川看看腕錶,「這才撈多久,就不耐煩了?」
謝輝嘿嘿一笑,「不是不是。」他又看一眼河邊,小聲道:「我是看兄弟們都餓了!尋思要不先吃個飯,再接著撈?」
「吃完天都黑了!」白慕川抬抬下巴,「繼續!」
「好嘞!」
謝輝走遠,向晚沉默一下,轉頭看白慕川,「我們也過去吧!看看能不能搭把手。」
這裡離他們白天喝過茶的地方很近……或者說,根本就在他家茶館外面的河面上。他們走近的時候,那茶館的二樓和三樓陽台上,早就已經站滿了看熱鬧的人。吃瓜群眾拿著手機,或偷偷拍照,或指指點點,把現場氣氛搞得很緊張。
往往,猜測才是最可怕的。
茶館老闆在門口嘆氣,看到白慕川和向晚過來,他愣了一下,認出他們,徑直走過來打招呼。
「警官,你們今兒來問我要監控,是不是就知道這裡死人了啊?」
向晚正要說話,白慕川馬上打斷了她,「不好意思,案情沒查清之前,無可奉告!」
老闆吃了憋,笑笑,悻悻然下去了。
向晚聳聳肩膀,心道,幸好沒有多嘴。
河邊的建築物離河岸的石欄大概有兩三米左右,河邊栽種著一排茂盛的樹木,綠化也做得極好,在茶館外的河邊上,有一段石階,通往河面,那幾個中學生就在那裡玩耍發現人頭的。
「好一個拋屍地!」
向晚往四周望了望,感慨一聲,就見白慕川撿起一塊竹竿,往河裡慢慢插下去。
「你幹嘛?」她不解地問。
「試試水深!」白慕川說著,抽回竹竿,丟在岸邊上,皺起眉頭,「這裡水很淺!」
「是嗎?」向晚看著他凝重的側臉,腦子裡突然明朗,「你是說,拋屍的人,根本就沒有想過要藏屍?」
如果誠心要藏屍,選擇哪裡不行,為什麼偏偏選在水這麼淺的河邊?
白慕川點點頭,讚許地看她一眼,又朝那個老闆走過去。
「這兩天,你有沒有聽到什麼異常的聲音?」
老闆是在中學生報警的第一時間,就看到那顆人頭的人,膽子都嚇麻了,哪裡想得起什麼來?
他拼命地搖頭,「啥也沒聽到啊!跟我可沒啥關係啊!我就是奇怪,這誰殺了人,哪裡不去丟,偏偏要丟到我的鋪子外面來?這不是誠心膈應我麼?唉,我這生意好不容易做起來的,這一鬧騰,還怎麼做得下去!你看……這會兒本來是上客的時候,店裡人都沒有!」
「……」
不管世界發生多大的事,也不管別人或生或死,一般人永遠只關心自己的利益。
向晚不吭聲,站在旁邊,聽白慕川問老闆的問題。
隔了沒兩分鐘,梅心就在那邊叫他。
「白隊,你過來一下!」
技術隊的來了三個人,都圍著那顆放在黑色裝屍袋裡的人頭在研究。
向晚過去的時候,心裡毛毛的,其實還有點小障礙。結果走得近了,發現那根本就是大障礙。
她一眼都不敢去看那個黑色的袋子,視線始終落在梅心白得近乎透明的臉上,把注意力都給了耳朵,聽程正對白慕川說情況。
「……死者為女性,年紀在18歲至22歲之間。死亡原因系機械性窒息,死後被電鋸分屍,切口平整,光滑……死亡時間,大概在十二個小時以內!」
「時間能準確點嗎?」白慕川問。
「需要進一步屍檢!」程正說完,指了指那個黑色的袋子,「如果沒有別的問題,我就先帶回去了!」
「好!」在公事上,白慕川從不跟他計較,「如果這邊有什麼情況,我再聯繫你。」
程正點點頭,望了向晚一眼,朝梅心使了一個眼神。
然後,向晚就眼睜睜地看著梅心把那個裝了人頭的袋子抱起來,轉身就走。
我去!這姑娘也太厲害了!
她在心裡默默為梅心點了個贊,看她面無表情的離開……
再然後,她就看到謝綰綰風風火火地趕過來。
「小白,人呢?」
謝綰綰的反應與向晚基本一致。
上來就以為是讓她看屍體的,哪裡會想到,白慕川給她看的只是幾張角度不同的照片。
「你看看這個人,認識嗎?」
「啊?這……」謝綰綰捋了捋頭髮,捂著嘴,似乎嚇了一跳,隔了幾秒才喘口氣,故作鎮定地說:「就看這個?那你直接發給我不就行了,害我跑一趟!」
「這個能隨便發?」白慕川冷冷剜她,把手機伸到她的面前,「看看!是她嗎?」
謝綰綰歪著脖子,看了半天,眼睛裡有畏懼,說得也似是而非,「很像!是有點像。不過……這表情太猙獰了,人都有點變形了,我也不敢肯定啊!」
不敢肯定。
但像,很像,有點像。
這足夠讓向晚沉甸甸的心臟,再次提到嗓子眼兒了。
如果真是謝綰綰嘴裡的那個女孩兒,如果她死亡的時間剛好是程正推測的十二個小時以內……那麼,是不是說明,這個女孩兒死於她的小說章節發布之後?
這也太恐怖了!
她脊背生汗,像被人扼住了喉嚨,雙腿突然有些虛軟……
白慕川餘光瞄著她,見狀,伸手扶住,「怎麼了?不舒服?」
向晚囁嚅一下唇,嗯一聲,話說得有一點勉強,「這算不算,我不殺伯仁,伯仁卻因我而死?白慕川,你說……那個人到底是誰?」
白慕川緊了緊手腕,把她扶穩了,「不要想那麼多!跟你無關。」
向晚搖頭,認真看他,「你怎麼一點都不意外?」
白慕川看了一眼邊上的謝綰綰,眉心微微一擰,「我預料到那人會關注你的書,不敢肯定那人會繼續模仿。如今,只是證實了猜測而已。」
他捏捏向晚胳膊,似乎在給她力量。
接著,又馬上叫了唐元初過來,安排他們馬上審訊葉輪以及他身邊所有的工作人員……
向晚站邊上聽著他安排工作,沉默了好一會兒,突然吸了吸鼻子。
「我以後不會再按現實寫書了!」
「沒用的。」白慕川轉頭,憐惜地看著她,「盯上你了。不管你寫什麼……都一樣。」
「……」
哪怕她的書不跟現實有關,他也會往現實里套?
向晚不敢想,稍稍多想一點,身上雞皮疙瘩直冒,說不出的恐懼和詭異。
「這個才是你聘我做顧問的真正原因吧?」
她冷不丁問出的話,聽得白慕川皺起了眉頭。
「不完全。你的才能……」
「狗屁才能!」向晚呵一聲,拳頭莫名攥緊,「我就想不明白,我是怎麼惹到這人了?他怎麼就盯上我了呢?」
「一開始,也許只是意外!」
意外!第一個案子,趙家杭720案,是二妞意外模仿麼?
向晚搓了搓太陽穴,不敢再往深了去想,腦子裡像被人灌了鉛,嗡嗡地響著,突然就爆痛起來,說不出的難受。
「白慕川,給我看看照片!」
之前她無數次掠過那一顆猙獰的人頭,都沒有敢細看。
可這一刻,她突然沒有那麼害怕了。
特別想,特別想看看這個因為她而死的倒霉女孩兒……
白慕川皺了皺眉,開了手機鎖,遞給她。
照片就在眼裡,向晚卻做了很大的心理建設,才敢將視線聚焦在上面。
一個女孩子瞪大的雙眼,張開的嘴,蒼白的皮膚,恐懼的表情,滿頭凌亂的頭髮,就那樣陰森森地占據了她的視線。
向晚手一抖,差點把白慕川的手機掉地上。
「怕就不要看啊,傻妞兒!」白慕川扶住她的肩膀,伸手來拿手機,卻被向晚讓了開。
「我不是怕!我再看看。」她語速極快地說著,又大著膽子把照片放大,縮小,來回無數次,終於深深吸了一口氣,「白慕川,我好像認識她!」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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