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47章,雞賊(2/2)
為了再一次吸引顧客,白慕年不得不降低了格調……
「大哥,你果然還是個商人啊!」白慕川在帝宮九層看到白慕年的第一眼,就半開玩笑半認真地懟了他一句,「為了錢,把永不打折的規矩都打破了!」
白慕年是專門從京都飛到錦城,為開業剪彩的。
被白慕川這麼一損,他挑挑眉,不甚在意地笑笑。
「規矩就是用來打破的。」
說到這裡,他的視線慢慢落到向晚的臉上。
只一秒,又挪開,意味深長地對白慕川笑。
「你不也一樣嗎?」
那一眼,很深很深。那句話,也很難理解。
向晚覺得他們在打啞謎,肯定話里有內涵,可白慕川跟他相視一笑,並沒有再繼續話題,她也不方便追問。
「都給你們安排好了。進去吧!」
老闆親自帶來的客人,又在帝宮九層,受到的都是頂級待遇。
尤其在開業的今天,比上次似乎更為奢華。
一行人嘆為觀止,直嘆白慕年的財大氣粗。
白慕川也不跟白慕年客氣,剛招呼兄弟伙坐下來,就開始攆白慕年走。
「哥,你忙去吧,不用在這兒做陪。我們年輕人的世界,你也不好摻和。」
白慕年:「……」
「行!」他撐扶手站起來,一本正經地說:「你都這麼說了,那你今晚的折扣我就給你免了。反正你們這種年輕人,也不差錢!」
「沒問題!」白慕川毫不在意,「反正我記你的帳。打不打折,隨你高興!」
白慕年:「……你小子。」
兩弟兄開著玩笑,其他人都默默陪坐不說話。
確實,在他們的小圈子裡,白慕年坐在這裡是不合適的。
在他在,大家都放不開。
白慕川笑著,客氣地招呼大家好好玩,然後離開了。
「你哥好大氣場啊,白隊!」
「有我大?」
「……這個。你大。你大。」
沒有他在,一行人放鬆下來,又隨便開起玩笑。
本來今兒白慕川請客,是說好了「隨便吃喝」的,不過黃何那件事給人的教訓太深刻,哪怕這是下班時間,私人聚會,大家還是有一點忌憚,只隨便叫了兩瓶紅瓶,然後說什麼都不要酒了——
不過,飯局素來是中國人聊正事的地方。
喝了點酒,唐元初舊事重提,「黃哥,有沒有說什麼時候回來上班啊?」
氣氛一滯,眾人頓時沉默。
唐元初看看大家,繼續說:「市局當初給你的處理意見是停職調查,事情都這麼久了,調查的事都清楚了。你又不是被開除公職的,為什麼不能回來啊?」
黃何笑笑,「其實做保安也挺好的,沒什麼壓力。」
「屁!」唐元初瞪著一雙小牛犢子似的眼睛,「別給我扯這個!你怕不是忘了,我上班的第一天,你給我講的那些話?咱們說好的要在刑警崗位上干到退休呢?」
年輕就是好。
衝動、熱血,想說什麼就說。
黃何看著他略略沉吟,有些接不上。
「組織上會安排的,我們就不操那份心了!」
唐元初哼一聲,有些不服氣,轉頭就看著白慕川。
「白隊,你說這處理公平麼?本來案子就沒黃哥什麼事兒,莫名其妙背了那麼大一口鍋,難道從此就洗不乾淨了?還有,前一陣,蘭桂香坊出事,人家要給黃哥一個英雄報導,他居然拒絕了!你說,明明是個好機會,就當立功表現,回隊上來唄……」
噼里啪啦,他竹筒倒豆子似的,一口氣說好多話。
義憤的同理心,讓大家仿佛受到了鼓勵,在他的帶動,也跟著為黃何鳴不平。
黃何卻不解釋,只是憨憨地笑,「大家別聽他。唐元初這小子就是來搞事的。我的事情才過去多久?兩個月不到吧。如果我回去,被哪個好事的人揪住胡亂寫一通,不是給隊上找事麼?」
畢竟當初「酒後執法」的事情,是板上釘釘了。
哪怕黃何沒有逼死孫尚麗,單單這一點也算個違紀。
認真了講,真有人鬧起,誰都不好看。
「低調點,是好的。」白慕川適時把話接過去,想一想,算是給了唐元初一個定心丸,「過一陣吧。等事情過去了,會回來的。」
時間長了,天大的事都淡忘了。
誰還會記得一個叫黃何的刑警?
眾人沉默著,點頭,不說話。
黃何吸一口氣,左右看看,又笑著舉杯提議。
「來!不提那些不開心的事。現在讓保安同志敬大家一下。我乾杯,你們隨意。」
他仰脖子一口喝光杯子裡的酒,笑得沒心沒肺——
可方圓圓坐在他旁邊,看著他的臉色,隱隱心疼。
「少喝一點。」
「沒事沒事!」黃何只是笑,「我心裡有數,放心吧。」
兩個人的互動很有愛,眼神交流也看得單身狗們嫉妒。
大傢伙跟著就又起鬨,問他們什麼時候請大家喝喜酒。
黃何嘴上應付著說快了快了,方圓圓的笑卻有些悵然……
在座的人,只有向晚明白她的心情。
到今天為止,她跟黃何的感情,都沒有經歷過見家長的階段……
而小姨大概對向晚放棄了治療,前幾天終於把催婚的視線,盯上了方圓圓。
聽老媽講,小姨看上了一個三十多歲的金融才子,除了年齡比方圓圓大近十歲,其他條件都很好。也正因為年紀的原因,小姨還在猶豫,只跟兩個姐姐通了下氣,模稜兩可地提了提,還沒有正式跟方圓圓談。
可以說,在小姨那裡,黃何是完全被ps掉的——
方圓圓跟他在一起,壓力可想而知。
「怎麼今天都斯文起來了?吃菜啊!兄弟們,別給白隊省錢——」
在隊裡最活躍的人就是唐元初。在他的攛掇下,一群人很快就滿血復活,從案子的疲憊與生活的艱辛里抽離出來,認認真真地做一個喝酒、吃菜、聊天的普通人……
帝宮九層的侍應生,流水式的上菜,撤菜。
有好多菜還沒有吃完,就被撤下了,眾人直呼浪費。
向晚看著那些被撤下的盤子,也覺得肝兒痛。
有錢也不是這麼吃的吧?菜就嘗個鮮!可不可惜啊。
「不可惜。一會我們打包!」白慕川像是看穿了她,小聲說:「順便再帶一瓶酒。」
「……」
還喝啊!
還有,我們打包——這話聽著,好像有什麼不對?
她低下頭,發消息給他:「你要幹嘛啊?」
白慕川語氣不溫不火地回覆:「去你家宵夜啊!把吃不完的帶回去,給程正。」
「……」
今天晚上的聚會程正沒有參加。
唐元初叫他的時候,他說不喝酒,很直接地拒絕了。
他平常在隊上就那樣的性子,大家也不介意,可白慕川要把吃飯的殘羹剩菜帶回去給他,什麼鬼?
「向老師,這個湯好喝,來。多喝一口,不然又撤下去了。」
白慕川為她碗裡添了一勺子湯,似笑非笑的表情,看得向晚心裡發虛。
「我怎麼覺著,你有點不懷好意?」她小聲問。
白慕川一笑,優雅地把一塊小脆骨咬斷,眯起眼看她,不回答。
……
今天晚上算是給隊裡同事的福利。
忙碌這些天,難得放鬆一下,在吃飯的過程中,大家都沒有談正事。
但飯局結束的時候,白慕川還是小小地做了一個總結。
「今天晚上回家都好好休息。接下來的一周,怕就要熬夜了。」
「……」
「一周破案,市局下死命令了!」
於是,好心情瞬間被冰封。
大家心滿意足地吃飽,然後淚流滿面地離開了。
白慕川果然讓人把今天吃剩的飯菜打了一個包,全放在車上,先送了唐元初回去,再送黃何和方圓圓去電影院約會,最後他才愉快地領著向晚回家。
這個人今天情緒很亢奮,不正常。
向晚不時瞄著他,有些奇怪。
然而,無論她怎麼問,他都不肯說。
一直等到電梯到達她所住的樓層,看到那些堆放在走廊的東西,向晚愕然一瞬,這才恍然大悟。
天啦!這個傢伙——
神不知鬼不覺地叫了搬家公司,把東西統統都搬過來了。
更可怕的是,在他們回來的之前,工人已經把打包好的東西都搬了上來。而且,她家裡沒有人,也不知道白慕川怎麼辦到的,工人直接敲開了程正的家門,把那些東西全部交給程正——程正代收。
他們到的時候,程正正在幫他處理行李。
一個人面對那麼一大堆東西,向晚可以猜測到程正的內心……快崩潰了吧?
怪不得,白慕川要好心地……把剩菜帶回來。
「程隊,辛苦了!」白慕川邁過地上的行李小件,慢條斯理地笑,「你看你,讓你喝酒不去,偏偏要回家來幫我收東西,真是難為你了。」
可以說很雞賊了!
空氣里陰雲密布,就連向晚這個局外人都能體會到程正心裡那一萬頭草泥馬……
而程正自己,卻面無表情,就像根本就沒有生氣那樣,淡淡看了白慕川一眼。
「不辛苦。順便。」
白慕川微微一笑。
這時,又聽程正說,「那邊門打不開,我讓他們把好多東西,都放我家裡了。」
白慕川笑容斂住,眯起眼,不說話。
程正卻慢慢看了過來,「白隊,我跟兩個女孩子住一起,怕是不太方便。我家裡空房間多,所以,你索性住我家吧。我不收你房租。」
「……呵!」白慕川那個笑,終於盪了出來,「住你家?跟你住?」
「住我家。跟我住。」
「呵!呵呵!」
白慕川按住太陽穴,看著自己零零散散倒在地上的行李。
「我為什麼要同意?」
「你可以不同意。」程正說:「但我也可以不同意你租住我家——我是房東。要不,你把東西都搬回去?」
「行!」白慕川毫不示意,「那我們就搬走吧!晚晚。」
嘖!魔高一尺,道高一丈。
火藥味兒太特麼重了!
講真,向晚好想逃離現場。
可這個時候溜了,白慕川會不會揍她?
「那個程隊……」這個時候,哪怕硬著頭皮,向晚也得站白慕川,「如果不方便的話,那我們就另外找地方住吧。」
一聲「我們」,勝過千言萬語。
白慕川懶洋洋的笑,程正的面孔剎那瞬間。
好一會兒,誰也沒有說話。
最終,程正轉身:「行!住吧。房租加倍!」
白慕川不介意地笑笑,拎著手上的食盒,「噯,還沒吃飯吧,給你打包了……」
「不吃!」
程正砰一聲關上門。
不到三秒,又猛地拉開,冷著臉站在門裡看著白慕川。
「立刻、馬上、把你的東西拿走!」