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087章,逼婚(1/2)
技術隊就在刑偵大隊,是一個單獨的科室,獨自占了一層樓,但環境與向晚的理解還是不一樣。
不是恐怖片,沒有在顯目位置擺放的屍塊與儀器,沒有存放著各種器官的冰櫃,這裡的一切人與事物都顯得非常接地氣。
向晚鬆一口氣,「嚇死我了。我還以為這裡會上演恐怖片呢。」
「差不多!」白慕川努了努嘴,穿著白大褂的程正剛好從他的辦公室出來,「看他那張臉,你不覺得比恐怖片還恐怖?」
呃!
向晚輕咳一聲。
幸好,這個距離,程正是一定聽不到的。
她瞄白慕川一眼,「你為什麼跟他這麼不對付?」
「有嗎?」白慕川眯起眼,視線涼涼的,「也許是……天生的吧。」
天生的?不對付也有天生的?
向晚從他臉上看不出什麼內涵,這時程正已經發現了他們。
他怔一下,慢慢走過來,「白隊,找我有事?」
白慕川單手插在褲兜里,眼角噙著笑,看上去很隨意,「來看看你們的工作進展。」
程正抿緊嘴唇,不動聲色地指了指,「那邊坐吧。」
順著他的手指,向晚發現那個掛著「法醫室」牌子的房間。
而程正帶著她跟白慕川,正是往那裡去……
門開了。
一股涼氣撲面而來。
向晚往裡望了一眼,心臟沉了沉,突然了悟。
技術科沒有電影大片那些可怕的東西,法醫室卻有。
梅心坐在冰冷的工作檯前,正對著一個顯微鏡似的東西在觀察什麼,一身雪白的白大褂,蒼白得沒有血色的面孔,回頭瞥來時,不帶半點感情的目光,以及她背後那一具人體骨架,給向晚帶來一種難以言狀的驚悚。
「白隊,程隊!」
程正點點頭,面無表情地說:「白隊過來視察工作,你給她介紹介紹。」
一口大鍋就這麼迎頭砸了下來。
白慕川看他一眼,唇角抿了抿,沒說話。
梅心看看這個,又看看那個,慢慢站了起來。
講真,夾在兩個帶著火藥味的男人中間,向晚都替梅心覺得難做,可梅心自己卻毫無異常。
她臉色比程正還要平淡,拿出遙控,慢吞吞把窗簾拉上,房間頓時陷入黑暗。
向晚驚一下,不知道他們要幹什麼。
昏暗的光線中,白慕川的一隻手就伸了過來。
在她肩膀上,輕輕攬了攬,像是緩解她的緊張,又像帶著某種呵護的意味兒……
向晚心臟怦地一跳。
這時,房裡亮起一盞微弱的燈光,那是梅心操控著3d顯示屏的光。
「白隊請看……」
梅心用電腦演示著,指向顯示屏上的畫面。
「這是孫尚麗自殺案與帝宮碎屍案的相關物證鑑定,這是孫尚麗的屍檢報告。由我、王東、劉小媛共同出的鑑定。這一張是無名屍塊做出的dna圖譜……」
梅心緩緩道來,「這些報告,都已經交給白隊過目了。」
也就是說,技術隊能做的工作,他們都已經做完,進度是100%。
「目前,無名人體組織的身份已經確定,不知白隊接下來,還有什麼安排?」
很厲害!
向晚看著她面無表情地交代情況,順便將白慕川一軍,突然發現這個看著清冷禁慾的女人不得了。
而且,她發現梅心潛意識裡,是向著程正的。
她把技術隊所有的工作責任都攬到了自己的身上,順便再幫程正踹了白慕川一腳,意指他們的偵查工作跟不上,沒有更多的物證出來,沒有破案完全不關技術隊不關程正的事情。
當然,這只是向晚自己的感覺。
就像她對白慕川所說,是她敏銳的第六感或者說第七感給她的感覺。
這個看上去沒有什麼人情味兒的冷漠女法醫,或者內心是為程正抱不平,或者帶了那麼幾分天長日久在一起工作產生的感情,釋放出了強大的氣場……
不過,向晚發現,除了她自己,並沒有任何人發現這一點。
「很好。」白慕川輕拍一下手,坐到辦公椅上,對著那份完整清晰的技術鑑定檔案點了點,突然轉頭看著程正,「程隊對這個案子,似乎沒有興趣?」
程正:「不明白白隊的意思。」
白慕川說:「從孫尚麗死亡開始,你除了在他們的鑑定上簽字,好像什麼也沒有做,實在有點對不起你那漂亮的履歷……」
「我相信他們。」程正不冷不熱地說:「為警隊培養更多的人才,比我一個人把所有活都幹完更重要。這一點,我相信白隊懂的,難道你能把所有一線的偵查工作都做完嗎?不能吧?」
「不能。」白慕川目光涼了涼,冷笑,「但我不會對涉及同事前途命運的案子視若無睹。」
「每個人不一樣。」程正沒有表情,「我對與我無關的人,從來沒有多餘的同情心奉送。」
「呵。」白慕川慢慢站起來,「與你有關的人,你就有多餘的同情心了嗎?」
程正看著他略帶嘲諷的笑,抿緊嘴唇,不說話。
法醫室,突然冷得仿若凝冰。
向晚鼻腔有點癢,很想打個噴嚏……
這時,梅心突然淡淡開口,「聽說向老師會側寫?我對這個也很有興趣,想請教一下,依你分析,這個碎屍案的兇手是個什麼樣的人,剩餘的部分身體組織,又會被對方藏在哪裡?」
「……」
向晚沉默一下。
「能準確回答你的人,是神仙,不是側寫。」
「不需要準確。」梅心似乎有意緩和法醫室里的怪異氣氛,接著又道:「就隨便聊聊,我想聽聽你的感覺。」
她冰冷的眼裡,有好奇的光芒。不多,很淡,但向晚感覺到了,她不是在有意為難。
梅心其實是一個極其簡單的人。向晚想。
簡單的工作,簡單的說話,不與太多人有複雜交流,沒有複雜的社會關係……這種人,肚子裡沒有什麼彎彎繞繞,也不會太在意她的話會對別人造成什麼困擾。
「好吧,那我就隨便說說。不用當回事,就圖一樂。」
向晚笑了笑,很快收斂表情,一臉嚴肅地道:「兇手思維縝密,行事果斷冷靜。他與死者應該有仇,分離了他的屍體,並分別藏屍處理,這麼多年沒有讓人發現破綻,可以說相當厲害了。當然,要把人體組織封入牆體,必須有這個便利。因此,兇手與當初帝宮的承建者有關,這個毋庸置疑,只要找到當初做混凝土砌體的人,肯定會有重大突破。」
她淡淡地說著,不帶感情。
梅心聽完,看她的目光有絲絲的變化。
「這就是側寫?」
「不。這是推理。」向晚看了白慕川一眼,「完全是基於已知條件得來的結論,不一定正確,但*不離十。」
說到*不離十,那已經是相當自信了。
「其實就這個問題來說,我最覺得不可思議的是霍山居然交代不出來這個人。儘管他說得好像真像那麼回事,但霍山肯定還有隱瞞,即便他不是兇手,也一定與兇手有某種不可說的關係。」
這句話與白慕川的分析不謀而合。
梅心回頭望向白慕川,「白隊,你覺得向老師說得對嗎?」
「我只信證據。」白慕川依舊是那句不冷不熱的話,閒閒地靠在椅背上,側臉的稜角有一種堅硬的弧度,雙眼深邃而淡漠,帶一點若有似無的笑,態度自負而倨傲,「但側寫,可以用來參考。」
向晚瞥他一眼,噴嚏終於打出來了。
「不好意思。」她抱歉地沖那二位一笑,「我想先走了,這裡太冷。」
法醫室里莫名傳來的那種消毒水味道,讓她總想起類似去太平間或者殯儀館那種地方,她呆不下去了。
「感冒了?」白慕川擔心地看她一眼,「走吧!」
嗯一聲,向晚朝梅心跟程正微微一笑。
「打擾了。我先走了!」
「向老師!」不等她轉身,程正突然喊了一聲。
向晚回頭,看著程正清冷無情的臉,莫名覺得他的面部表情有一絲異樣,就像噙了一絲嘲笑,或者諷刺,但更多的,是一種不帶感情的冰冷。
「那天在你小姨家看到你母親了。」
「?」向晚偏頭審視他,不知道他到底想說什麼。
「她身體似乎不太好,一直在咳。最近快換季了,流感肆虐,你要有時間,多關心一下家人。」程正說到這裡,唇角微微一抿,「這世界上的事情太多了,我們的精力卻很有限。我們能做的,就是儘可能關心好自己應該關心的人。對無關的人和事,不需要投入太多的精力!」
「!」
向晚沒想到程正會突然這樣說。
不是說教的說教,竟讓她無法反駁。
因為他說的是她的母親,不管她用什麼形式反駁,都會顯得很不孝。
實際上,這些日子,她沒有去過小姨家,一是為了避免那種莫名其妙的尷尬,二是自己情緒太糟糕,渾身都是煩躁,她怕把這分沉重帶給母親。
每次電話里,母親都說身體很好……
她還真的沒有發現,原來母親生病了。
向晚看著程正的眼睛,喉嚨一鯁,有一種特別難咽的酸澀。
「謝謝程隊。我會的。」
她默默低頭,準備離開,程正卻慢慢解下手套,看著她慢吞吞說:「我上次的建議,還有效。你考慮一下。」
嗯?
都這個時候了,他還記得那件事?
向晚不知該有哭,還是該笑了。
他就這麼自信地認為她應該把握機會,不要錯過他這樣優秀的男人麼?
「不好意思。」向晚莞爾,「我能說的,上次就給程隊說過了。我需要的東西跟程隊你不同。你也不是那種可以讓我放棄自己的人。抱歉了!」
本來拒絕這種話,不應該當著別人的面說的。
可程正並沒有顧及她被問及母親病情時的尷尬,她也就沒有必須顧及他會怎麼想了。
這個男人太自負!
也許他不是壞人,但向晚知道,以自己這個性格,跟他是不可能有結果的。他所謂的提議,那個「不需要愛的戀愛」更不是她能接受的。所以,及時止損,一次說個明白,也免得程正惦著,彼此尷尬。
「程隊!」白慕川突然開口,唇角揚起,帶一點涼壞的笑,「我的建議跟你也是一樣,做好分內的事。我等你更詳細的報告!相信以你的專業,會為破案提供更多的線索。」
程正站在那裡,站著兩隻純白色的手套,目光眯起,僅僅未動。
白慕川調頭,拉著向晚的手腕,大步出去。
這就很尷尬了!
向晚覺得後背上像有火在燒——那是程正的目光,也是梅心的目光。
他們在審視她與白慕川的關係,她有點囧,白慕川卻不以為意,步子邁得堅定而快速……
外面陽光正盛。
向晚心怦怦跳著,不經意掃過他抓住她的手,又不受控制地抬頭看他的臉。金輝般的光線從他的側臉落下,讓他五官較平常更為深邃分明,漆黑的眸,冷硬高挺的鼻樑,緊緊抿住的嘴巴,不羈於世的飛揚,以及一種脫韁野馬般恣意揮灑的性感……
白慕川突然低頭,「所以,你是在看什麼呢?」
他心情似乎很好?向晚看著他,突然有點想笑,「所以,你是在笑什麼?」
白慕川認真凝視她的臉,「你說呢?」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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