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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082章,思維跳轉(2/2)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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白慕川說:「你看唐元初走形了嗎?」

沒有。

坐在霍山對面的唐元初還是那個樣子。

所以,不是玻璃有問題,確實是霍山的長相有問題了。

「呵!你看人不准啊?」白慕川笑著,帶一點嘲謔,「還有,你不是說孫尚麗是嫁給愛情的?」

「……」

向晚被懟得愣了好幾秒,哼笑一聲。

「誰說愛情要看長相的了?庸俗!長得醜的人就不能有愛情嗎?」

「……」

兩個人相視一眼。

然後白慕川漫不經心瞥她一眼,推開審訊室的門。

向晚撇撇嘴,跟著他進去。

「白隊。」唐元初跟另一位刑警在審問霍山,看到白慕川進來,站起身拉凳子。

白慕川按了按手,示意他坐下,自己走到旁邊,跟向晚一起坐下來。

「你們繼續。」

唐元初把筆錄移到他面前,「問得差不多了!白隊,你看還有什麼要補充的嗎?」

白慕川把筆錄拿起來。

他在認真看筆錄,向晚在認真看霍山。

……這個男人確定不是吸毒者嗎?

……怎麼能把自己瘦成這樣的人形骷髏?

……還有,孫尚麗當年怎麼就把自己嫁給了這樣的男人,還生了孩子?

……難道霍山跟她預料的不一樣,並非只是運氣好趕上了好時候的平凡人,其實有什麼不為人知的人格魅力?

她的審視驚動了霍山。

他也發現了坐在角落裡默不作聲的女人。

……漂亮的女人。

霍山眼睛有稀微的亮光,隨即又黯然。

……跟警察坐在一起的漂亮女人。

認知發生變化,他隨即挪開視線,不在意地等著。

不過向晚卻敏銳地察覺到他坐得不安穩,屁股在椅子上幾不可見地挪來動去。

這是一個人內心極不淡定的表現。

「據你自己說,你已經有半年沒有見過孫尚麗了,為什麼會突然給她發那樣的簡訊?」

白慕川突如其來的聲音,拉走了向晚的注意力。

霍山聽到他發問,神色突然落寞起來,「我們離婚後,她就一直瘋瘋癲癲的,我們家不讓她看孩子,也是出於對孩子成長的考慮……你也知道,有一個這樣的母親,對孩子來說不是什麼好事。所以,我們關係一直不太好。很久沒來往了。那天,我是知道她,她做那種事,一時沒有控制住情緒,發了條信息罵她,沒什麼吧?換了誰,也不會有什麼好脾氣吧?我哪裡知道,她會,她真的會去死。」

對孫尚麗的自殺,向晚從他臉上沒有看到太多的同情。

是離婚太久沒了半點夫妻情分,還是他太急著否認自己在這件事裡的責任?

向晚嘴角抿起,靜靜思考。

白慕川翻著筆錄,突然又問:「那個被攪拌在混凝土裡的人,是誰?」

他問得很自然,理所當然認為霍山會知道的樣子,聽得霍山驚一下差點跳起來。

「我冤枉啊警官,我哪能知道牆裡有,有什麼人體組織?這樣的事兒,莫說做了,我想都不敢想啦。我一個正當商人,一向遵紀守法,怎麼做得出殺人碎屍的事情?我真的好冤枉的,你們可以去查,我走到今天,我,我連偷稅漏稅都不敢,哪裡敢殺人!」

霍山辯解得很急切,從他組織語言的能力來看,確實如向晚所言,他並沒有受過太高的教育,都不太像傳說中那個可以「包養」孫尚麗的大富商,讓她甘願放棄事業回歸家庭。

一個出生書香名第的女明星,為什麼嫁給了這樣一個男人?

真的就因為霍山暴發戶似的撒錢追她嗎?

好矛盾!

向晚也開始懷疑自己那句「嫁給愛情」的判斷了。

她甚至覺得,孫尚麗是「嫁給了陰謀」,從她走出那一步開始,悲劇就已經註定。

而霍山……

她看著面前這個急切為自己開脫的男人,看他紅著眼圈比劃著名自己的無辜,也不太像這個事件的幕後安排者。

在霍山陳述的時候,白慕川並不打斷。

他靜靜地看著霍山的緊張、慌亂,等他說完,才慢條斯理地問。

「帝宮土建這部分,是誰負責的?」

霍山緊張得額頭都冒出汗來,「當年我公司剛剛起步不久,雖說賺了些錢,但內部管理還比較混亂,而且,那時我覺得,一個人吃下這麼大個工程有點冒險。所以我中標後,把土石方工程、樁基和基礎工程、混凝土砌體等工程都單包出去了。說白了,我也就賺個中間價……」

白慕川皺眉,「你就賺個中間價,能把你老婆的雕像建在大廈的門口?」

霍山面色一變,呆呆看著他。

在這之前,沒有任何人說起過,那個女神鵰塑就是孫尚麗。

一樣的舞蹈姿勢,但由於面部表情雕塑出來的一言難盡,單憑長相是任誰也看不出來的。

可,那確實是孫尚麗自己的雕塑。

「你,你怎麼會知道這些?」霍山問。

「她告訴我的。」白慕川側過臉,掃了向晚一眼,又冷聲問霍山:「孫尚麗選擇與自己的雕塑死在一起,你說,是為了什麼?」

「我,我哪兒知道?」霍山額頭都冒出汗來了。

「你知道的。當年,你為了追求她,千金散盡,十八般花樣都用盡了才打動她下嫁。你的公司承建帝宮建築時,你們剛結婚不久,正是新婚燕爾,你為了表達對她的愛意,決定在大門處建一座孫尚麗的個人雕塑,並為大廈取名為麗山郡,準備自己經營,開拓娛樂產業。可不等大廈竣工,你們倆的感情就出現了大問題……」

白慕川冷著臉的樣子,有一種天然的肅殺氣場,令人情不自禁的恐懼。

「所以,雕塑是你親自建造的,大廈也是你原本要用來經營的,為什麼在你們發生激烈的感情矛盾後,你就把大廈整體賣了出去,你會不知道嗎?」

霍山看著他,嘴皮有些顫,似乎想說什麼,又沒說出來。

「我,我不知道,我不記得了。過去太多年……」

「過去太多年,但這件事你不會忘記。」白慕川瞄向他的左手,「在那次爭吵中,你激動得砍斷了自己的一根手指,這麼大的事情,怎麼會忘記?」

他說得斬釘截鐵。

就像所有事情盡在掌握一樣。

那種篤定的自信,讓霍山神態更加緊張起來。

「不。真的不是我殺的,真的不是我殺的。我沒有殺人,我不知道……」

也許白慕川給他的壓力太大,他額頭上布滿了冷汗,說話前言不搭後語,整個人都處於游離狀態,喃喃自語般說了好久,突然抱緊腦袋垂下去,掙扎般使勁搖動著。

「不要逼我,我真的不知道,真的不知道……」

審訊室里很安靜。

所有人都像觀眾,冷靜看他。

霍山一個人表演了很久,慢慢抬起頭來。

「警官,我不知道,我真的不知道是誰殺了他。」

白慕川冷俊的臉上,閃過一抹燈光的陰影,冷冷地問:「他是誰?」

霍山撇了撇嘴巴,突然抱著頭傷心地哭泣起來,那表情像一個被人拋棄的可憐蟲。

「他是孫尚麗的初戀,她的大學同學……這個賤人,我那麼愛她,為了她什麼都可以放棄。我是那麼愛她的……對,那個女神鵰塑,就是她,我花盡了所有的心思討好她,可她根本就不愛我。她是個不肯安分過日子的女人,我們的孩子才三個月不到,她就,就出去跟男人睡覺了。」

霍山難過得鼻涕都流了出來,唐元初皺著眉頭給他遞紙。

「謝謝!」他擦擦鼻子,場景重現一般回憶,「她去跟男人開房,一個房間,兩張床。她把我們兩個多月的小孩子丟在一邊,由著孩子在那兒哇哇大哭,她自己就在另一張床,跟男人亂搞……他們那樣瘋狂,完全不管我的孩子哭得嗓子都啞了……」

「所以,你就殺了她的姦夫?」

「我沒有!」霍山一把鼻涕一把淚地說:「我只是花了點錢,找人把那個男人打了一頓,攆出這個城市。他後來去了哪裡,我不知道……至於孫尚麗,不怪我狠心,我給她機會了。哪怕她都他媽被男人幹了,我還是要她,她是我孩子的媽,我這樣安慰自己,我還願意跟她過日子,我想她收回心來,可她太讓我失望了……」

「她怎麼了?」唐元初被他激動的情緒弄得眉心都皺了起來。

「她背著我,偷偷找那個男人。滿城找他,她以為我不知道,可我他媽什麼都知道……」霍山瞪著紅通通的雙眼看著唐元初,突然拍著自己的胸膛,重重地拍著,砰砰直響,「我痛啊!我心裡痛,你們懂嗎?」

說罷,他又環視幾個警察,神色猙獰。

「所有人都說她是被我掃地出門的,可你們知道嗎?離婚是她提出來的,是她非要跟我離婚,哪怕我逼她放棄一切財產,她也願意。我生氣,我只是不讓她看孩子而已。我錯了嗎?你們說,我錯了嗎?」

審訊室久久無聲。

如果他說的是真的,他好像真的沒有做錯什麼。

一個千方百計追到了女神的男人。

一個愛著妻子並且在建築大廈前為她塑像的男人。

一個在妻子出軌後還盼著她悔過回頭與自己重修舊好的男人。

可憐、可悲、又可嘆!

所有人都在沉默。

白慕川的聲音,又一次打破寂靜。

「你為什麼就那麼肯定,死的那個人,一定是他?」

霍山一怔,「不是你暗示我的嗎?」

白慕川挑眉,笑了,「我有嗎?」

霍山眼淚沾在臉上,樣子看上去有點滑稽。

被白慕川反問,他呆呆愣了好久,才猛地吸了吸鼻子,拍額頭。

「被你那樣問,我條件反射就是他……因為當年孫尚麗發瘋似的找他,找了很久都沒有找到。後來,她跟我鬧離婚,說是我害了他,我以為她是知道我打了他,替那個男人不平……但我發現,她跟我分開之後,並沒有跟那個男人在一起,也有點奇怪。今天出了這事,你們一問,我就……就以為是他死了。」

幾個刑警交換了個眼神。

「白隊……」

白慕川沉吟一下,「今天先到這裡。」

從審訊室出來,他吩咐唐元初。

「兩條線。一條調查孫尚麗這個"qingren"!另一條,查到當年負責帝宮混凝土砌體工程的人,看看霍山有沒有撒謊……」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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