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一百一十章 問話(2/2)
錢夫人不知道最近出了的大事,和他們錢家有關,但看著錢老夫人整天陰沉沉的臉,錢夫人也知道,肯定是在哪個她不知道的角落,又出了大事。
這死老太婆!呸!
錢夫人看著錢老夫人消失在轉角的背影,暗自「呸」了一聲,而後裝作什麼也沒有發生的就走了。
她不敢就這麼明目張胆的顯示出她對錢老夫人的不敬,畢竟錢家人多眼雜,誰知道會不會因為自己的一時暗爽,導致自己被人上眼藥?
「咚咚」,沉沉的敲門聲響起,打斷了錢老夫人的思緒。
錢老夫人回過神,威嚴的道:「進來。」
錢瑋瑒得了指示,打開書房的門,走進來,來到錢老夫人的書桌前,安安靜靜的坐下,等候錢老夫人給他安排任務,給他布置問題。
「這次的事,你怎麼看?有什麼想法,救儘管說出來。」錢老夫人將錢瑋瑒當成了錢家未來的接班人,一旦她死了,整個錢家就都是錢瑋瑒的了。
所以,她在錢瑋瑒面前,扮演一個威嚴的上司的時候,遠遠多於扮演一個祖母的時刻。
「我們這次,只能自斷一臂。」錢瑋瑒早就知道錢老夫人叫他來,是做什麼的,所以沒有多加思索,便開口道。
「你這到這是在說什麼嗎?」錢老夫人也想過這個解決方法,但這對錢家來說,太重要了,一旦捨棄,恐怕遠遠不止是元氣大傷的程度。
如果這時候毒門拋棄了錢家,那……
「奶奶,如果我們不這麼做,早晚有一天會查到我們身上,到時候再撇清嫌疑,就更難了。而且您別忘了,還有一個虎視眈眈的林家,這次的事情,如果不是林家的報復,又怎麼會發生?」
錢瑋瑒知道自己的奶奶,年紀大了,人也心軟了,該狠的時候不狠,不該狠的時候,又……
「你也說了林家在一旁虎視眈眈,你又怎麼保證,我們這樣做,能夠全身而退?」錢老夫人比錢瑋瑒想得更多,林家如果已經插手了,不親自咬下他們錢家的肉,是不會善罷甘休的。
與其他們自斷一臂,還要讓林家撕咬一口,那還不如放手讓林家自己來,至於能咬到多少,就看他們的本事了,總該不可能比他們自己捨棄的要多吧。錢老夫人這樣想到。
「奶奶……」錢瑋瑒一看就知道,錢老夫人主意已定,之所以叫自己過來,恐怕是為了聽一聽他的看法,至於他的看法有沒有用,又會有什麼用,就全然不用理會了,反正他的想法,終究不可能運用在其上的。
錢老夫人沒有明著說她主意已定,但她的表情,她的態度,無一不在表達著這件事。
錢瑋瑒想勸,也不知道該從何下手,想幫錢家度過這個忙,可在這件事上,他得到的權利太小了,小到他的意見,分量上就連銀管家的都不如。
「不要太小看林家。」錢瑋瑒說了這麼一句,他想起之前去G市的時候,看到的林子平、林子安、万俟辰,還有……林清玥,這些人,都不是善茬啊。
「我老婆子跟林家打了這麼久交道,不用你提醒。」錢老夫人並沒有將錢瑋瑒的提醒放在心上,她讓人監視林家這麼多年,對林家人的了解,遠遠要比錢瑋瑒想的還要深。
錢老夫人看了眼錢瑋瑒,心道:自己這個孫子,資質各方面的確不錯,但有時候就是太謹慎小心了,一點都沒有魄力。
錢老夫人因為出了那件事,心情非常不好,所以對錢瑋瑒的態度,也就差了很多,雖然沒有呼呼喝喝,但這種無意識的強勢,更加傷人。
「你去做你自己的事情吧,這件事上,你再好好想想,要時刻記住,你是錢家未來的繼承人,不要太過瞻前顧後。」錢老夫人說完,便把錢瑋瑒趕出書房了。
錢瑋瑒走出書房回到自己房間,將門鎖上,打開電腦里的資料,研究了起來。
錢家和林家的恩恩怨怨由來已久,但他還是才聽說這件事,對林家的了解也不深,林家其他人已經夠有才的了,但那位出去拜師學藝的林大小姐,才是真正的驚才艷艷的人。
他要好好研究研究,萬一哪天又遇到了呢?
林威效率很高,速度也很快。他查出了這裡之前是有人來試藥的之後,便派人將這些人一一找來問話。
古盼,這個和林清玥有過接觸的人,便首先映入林威的眼帘。
「請坐,」林威微笑著請古盼坐下,自己則是坐在古盼對面。林威旁邊是負責記錄的記錄員,專門記錄問話的內容。
林威看著資料上古盼的介紹,眼前這位打扮時髦,雖然不至於容光煥發,但也沒有一般人的驚恐,除了眼底有著隱隱的緊張和拘謹,從其他各個方面來看,她都無懈可擊。一點都不像參與過非法試藥,又發現自己和咬人事件牽扯起來的人。
「接下來的問題,你只要如實回答就好了,放心,我們不會為難你的。」林威程序性的安撫了一句,便開始問話。
「你的名字是?」「古盼。」
「性別?」「女。」
「年齡?」「……21」
……
「你是怎麼知道試藥可以掙錢的?」終於來了,聽到林威問出這個問題,古盼知道,終於進入正題了。
「是跟我一起兼職的女生介紹的……」古盼便將自己是怎麼知道試藥,又怎麼開始試藥,其中所有的事情,事無巨細的都說了出來。
每一個字都是實話,沒有一點造假的成分。
林威聽古盼的描述,就知道這是很成熟的作案流程,恐怕都不知道已經存在多久了吧。
「你試藥的時候,中途有想過停止試藥嗎?」林威突然問了個問題。
「當然有。」古盼毫不猶豫的回答道,「中途有一段時間,我是想停止試藥的,雖然那時候我的癲癇還沒發作,但我總覺得吃藥就能掙錢這種方法,不太靠譜。」
「但我都已經簽了合同了,雖然沒怎麼認真看過,但我還是知道,如果我違反了合同,是要賠很多錢的。」古盼想到那份巨額違約金,神情複雜的道。
「而之後我『癲癇』發作,住進了醫院,這段時間因為身體問題,就沒有再去試藥。」古盼想到自己的『癲癇』是怎麼來的,就有些想笑,更想哭,可憐她的未來,就這樣給毀了。
「等我出院之後,來給我牽橋搭線的人,又來了,她帶來了一段話,大概意思就是說『現在我身體養好了,如果不想賠違約金,就該回去接著試藥了』。」
「我在那個時候,就打定主意想退了,可對方態度嚴肅,我也給不起那些錢,所以也只能繼續吃下去,哪怕它對身體有害。」
林威面無表情的看著古盼的自我嘲諷,心裡沒有太大的波瀾,說到底,古盼會有這個下場,還不是因為她想要不勞而獲。
這樣的下場,雖然這些非法試藥的人可恨,引誘她去試藥的人可憎,但如果古盼自己沒有動心思,不管這個陷阱底下是怎麼樣的一番折磨,都不會對古盼起任何的作用和效果。
所以,古盼會弄成這樣,也有她自己的一半責任。
「我知道你在學校里和林清玥他們,有商量怎麼擺脫這個試藥,怎麼將對方告上法庭,是嗎?」林威想知道,林清玥知道這個,到底是巧合,還是她刻意而為之。
古盼眼裡閃過一絲驚訝,臉上也是滿臉的以外,不過很快,她就恢復正常了,畢竟對於一個少將來說,要查這點事情,恐怕簡單得不能再簡單了。
「……是,沒錯。」古盼想了想,點頭回答道:「當初我們學校有一個很出名的試藥的案子,是一個大三的叫倪寄媛的師姐他們家的事情的。」
「我試藥之前沒怎麼關注這個,因為當時忙著做兼職。後來知道了,也沒怎麼管,甚至拒絕知道這方面的消息,因為那時候我已經在試藥了。」古盼都已經忘記在試藥的自己知道這個事情的時候,是怎樣的心情了,不過估計也是恐慌、僥倖居多吧。
「可即便我拒絕去了解,但身邊總會有人在討論,我隻言片語聽了不少,卻從來沒有自己去了解。」
「這種情況下,我越想越害怕,所以有一天,我終於忍不住,去翻網上的帖子,親自了解事情的全部,而不是從其他人嘴裡道聽途說,聽那些零星破碎的片段。」
「我將帖子看完,第一時間就是害怕,極致的害怕。因為這位寄媛師姐她的父母,還有他們村子裡的人,根據當時的猜測,都是因為吃了所謂的『人參丸』,然後有這樣那樣的重病,最後去世了。」
「我當時雖然還沒有『癲癇』,但有前車之鑑,總會害怕的。可是我當時想著,說不定自己不會這麼倒霉,而且我和寄媛師姐她的父母不是同一個年代,試的藥,一定不是同一個機構,也不會相同,所以我就繼續吃下去了。」
「直到後面,我的『癲癇』發作,這才讓我想起了寄媛師姐的父母。我不想讓自己步上他們的後塵,也不想自己年紀輕輕的就死了,所以我就起了跟寄媛師姐一起用法律為自己討回公道的想法。」
「然後後來,在汪凝玉的牽橋搭線下,我們見到了林清玥,她同意幫我們。因為寄媛師姐第一次敗訴,是因為沒有背景。」
「我們簽了合同,定下了雙方的義務和權利,因為寄媛師姐的案子證據更充足,也更有勝算,所以就先解決她的案子,再來解決我的案子。」
「後來呢?倪寄媛的案子結束之後,對於你的案子,是怎麼做的?」林威問道,從現在看來,好像林清玥撞破這件事,真的是湊巧。
因為她一開始的目的,是幫助倪寄媛,而這位倪寄媛……林威看著資料上關於她的介紹,心道:是個命苦的。
「因為沒有證據,所以就只能先搜集證據。為了證明試的藥有問題,我找了機會,偷偷的從研究院帶走了一顆藥,林清玥他們將這顆藥送去化驗成分。
具體是多少我不知道,但我知道,這個成分分析報告出來的結果,是藥裡面含有很多有害成分。」古盼將自己所知道的說出來,沒有扭曲事實,但也沒有幫林清玥他們掩飾。
「為什麼你會不知道具體是多少?難道那份報告你沒看嗎?」林威問道,這個他倒是不知道,因為調查的人,沒有調查的這麼細緻。
「我看了,但我沒有記住具體的數字,只是看了結果。至於報告,我倒是沒有拿走,因為林清玥他們不讓。」說到這個,古盼就有些委屈,憑什麼不讓她拿走,她有不會泄露出去。
「你對咬人的事情有什麼看法?」林威覺得,古盼太過鎮定了,即使林清玥承諾不會讓她無緣無故的丟掉性命,但她也太鎮定了。
「有點怕,怕哪一天身邊的人會變成這樣,也怕自己會牽扯到這件事裡面,不僅害自己沒了性命,還害了家裡人。」古盼想起自己看到這個新聞的時候,內心的惶恐和不安,家裡沒有任何一個人知道自己試藥這件事。
她原本就沒有勇氣坦白,出了這個咬人的事情後,她更是每天都惶恐不安,生怕哪天有人找上門來滅口。
那段時間,家裡人都擔心自己,每到有人上門,不管是熟人還是陌生人,她都像驚弓之鳥,有個風吹草動就害怕得不成人樣。
家裡人都以為她是太過害怕自己身邊的人狂化咬人,但只有她自己知道,她害怕有人找上門,勝過害怕身邊有人狂化。
哪怕她在事情出來的第一時間,就給倪寄媛、林清玥、汪凝玉三個人打了電話,更是和林清玥約了見面的時間,也有倪寄媛的安慰和理智分析,但事情沒有定下來,她的害怕就不能停止。
「我看你現在這麼鎮定,一點都不像你自己說的那麼害怕,也跟我們之前調查的結果不同。難道林清玥的安慰和保證,就這麼有用?」林威緊緊的盯著古盼,不肯放過古盼任何的舉動,哪怕是微小的情緒變化,他都仔細仔細再仔細。
「我也不知道,說實話,在昨天和林清玥見面之前,我都還是很怕的。」古盼沒有否認自己的害怕,因為這是隨便就能查出來的事實。
「可能是林清玥身上有一種能讓人安穩的氣息吧。」古盼回想著昨天她和林清玥見面,對方坐下到點咖啡,這段時間兩個人沒有說一句話,但她就是在這段時間裡,感覺到自己鎮定了不少。
「說實話,昨天見面之前,我就猜到一定會有人來找我問話,果然,今天就真的有了。」古盼想起自己還想要在這樣的場合下撒謊,心裡暗笑自己的天真。
如果她今天真的撒謊,那恐怕在開口說第一句謊言的時候,恐怕就會被對方揭穿了吧。
而且……古盼環視四周,不看不覺得,現在和她同處一室的幾個人,每個人身上都帶著濃濃的煞氣,哪怕是現在坐在她面前問話的人也一樣。
如果她開口撒謊,恐怕一段話,一定會說的結結巴巴的,不會有現在的鎮定從容。
「我昨天之前都是想著今天要撒謊的,我當時想將所有的事情都推到試藥機構背後的人身上,雖然我在和林清玥見面之前,還不確定他是誰。」古盼將自己的心思直言不諱的說出來,完全沒有任何隱瞞。
「但林清玥說,如果我撒謊的話,哪怕我是清白無辜的,她也不會讓背後的林家保護我,哪怕這個咬人事件的幕後黑手,真的和林家是仇敵的關係。哪怕我的幫忙,能讓林家更快的解決掉錢家。」
「那你又是怎麼知道林家和錢家是敵對關係?又是怎麼確定錢家是幕後黑手的?」林威銳利的雙眼緊緊盯著古盼,一個普通人,能猜到錢家和林家是敵對關係,可能不難。
但她是怎麼猜測到,錢家是咬人事件背後的主使?