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七十七章 蟲子軍團(2/2)
林清玥什麼也沒有說,而是用行動來說明自己的答案。
只見林清玥朝万俟辰揮手,示意他退開,到稍遠一點的地方看著,而後,林清玥自己往前走了兩步,使自己更加靠近竇煙。
見到林清玥的動作,万俟辰雖有些不情願,認為自己不應該躲在林清玥身後,應該往前走,擋在林清玥身前保護她。
但理智上万俟辰卻明白,自己現在只不過是一個拖累,如果不聽林清玥的話,在一旁礙手礙腳,難保眼前這個技不如人的女人不會用自己來為威脅林清玥。
所以,万俟辰很是聽話的走到一旁,找了一個既方便自己觀察,又不容易被偷襲的地方。
林清玥和竇煙相距不過五米,都凝視著對方,周圍不時有微風吹過,使得樹葉沙沙作響。
時間一分一秒的過去,但顯然,眼前的兩人都很沉得住氣,都在尋找著對方的破綻。
突然,林清玥的身形微晃,但竇煙卻仍舊沒有動作,黑亮的雙眼一眨不眨的直勾勾的盯著林清玥,她不相信眼前這個實力可以與自己相媲美的女孩兒,會被這些蟲子死前留下的毒氣放倒。
林清玥的確不會被這彌散的毒氣放倒,她之所以這樣做,是為了試探。
眼前這女子,看著年齡比自己大幾歲,一般這樣年齡段的人,都不會有很大的耐心,所以,林清玥便起了試探之心。
但這一番試探,林清玥從這女子沒有急吼吼的攻擊就能看出來,這人是個沉穩的。
沉穩就意味著這人不好對付,不好對付就說明自己想速戰速決的可能性降低了,自己想要在今天結束之前回到家的希望,就更加渺茫了。
又過了許久,久到一旁的万俟辰都要認為兩人不打算真刀真槍的打上一架的時候,兩個人同時動了起來。
竇煙拿出之前那隻奇怪的短笛,什麼也沒做,只是全神貫注的吹奏起這短笛來,對於往自己這方向沖的林清玥視而不見,就好像認定了林清玥註定打不到她一樣。
林清玥一聽這詭異的笛音,便警覺起來,但她仍維持著之前攻擊的姿勢,像是一點兒都沒有察覺到笛聲中的異樣一般,奮不顧身的往前擊打。
粉拳形成一股氣勁,划過空無一物的空氣,嗖嗖的破空聲響起,蘊含著極大力量的拳頭,眨眼間,便來到竇煙面前。
竇煙掃了一眼近在咫尺的拳頭,眼睛也沒有眨一下,在拳頭將要與自己的面部親吻的時候,突的向後彎下腰,躲過了林清玥的攻擊。
與此同時,刺耳的笛音並沒有斷絕,音調反而提高了一個八度,落在万俟辰耳中,只覺得這笛音極其尖銳刺耳,像是要將人給弄成聾子似的。
林清玥從笛音響起的那一刻,就運用內力護住自己的耳朵,雖然足夠自信,但還是要防患於未然。
見自己的拳頭沒有打到竇煙,林清玥瞬間改變拳路,手肘往下狠狠一打,不料卻被竇煙給閃過了。
吹奏著笛子的竇煙空不出雙手,她萬萬沒想到林清玥能在自己的笛聲下堅持這麼久,就連那邊那個男人,也是一樣,沒有絲毫想要沉迷在自己的笛聲中的跡象。
竇煙一邊出吹奏,一邊閃躲,還不時的用腳攻擊林清玥。
林清玥也不甘示弱,拳拳帶風的攻擊,讓竇煙毫無還手之力,只能一步一步的閃躲著。
林清玥那被內力保護起來的耳朵,對這刺耳的笛聲充耳不聞,所以,竇煙的控魂曲,對她沒有起到絲毫的作用,竇煙本人也因為沒有雙手攻擊而變得狼狽不堪。
不遠處的万俟辰在笛音響起的那一瞬間,便警惕起來。雖然他自己沒有內力,但對於一些特殊的手段,還是有所耳聞的。
所以在万俟辰感到自己雖然在極力控制,但還像是有些走神時,便暗自狠狠地掐在自己的傷口上,用劇烈的疼痛來使自己保持清醒。
時間一分一秒的過去,在滿含悲傷的笛音中,林清玥越打越起勁兒,漸漸占據上風。
眼見自己馬上就要輸了,竇煙連忙停止吹奏,將短笛握在手上,開始用雙手來抵擋攻擊。
「砰砰」的肉體相撞的聲音在森林裡響起,兩人你來我往,不肯絲毫退步。儘管竇煙釋放了雙手,不再吹奏短笛,但在武功上,仍是不敵林清玥。
負隅頑抗的竇煙嗖地往後撤去,速度之快,讓林清玥愣了一下神,而後,竇煙從腰間取出一顆顆黑色的藥丸,向林清玥扔去。
以高速前行的藥丸子眨眼間便來到林清玥身邊,這時,林清玥才看清楚,這些並不是藥丸,而是一隻只黑色的蠱蟲。
林清玥不慌不忙的揮出一掌,濃厚的內力透過掌心發出,打在蠱蟲上,使得蠱蟲頓時四分五裂,變成一團肉渣。
見顧沖不起作用,竇煙又撒了一把白色的毒粉。
白色的毒粉一接觸到物體,『滋滋』聲便響起。
林清玥一時不察,讓這毒粉落到了衣服上,頓時衣服便少了一大塊兒,露出林清玥潔白圓潤的肩膀。
所幸林清玥及時用內力將自己給貼身包裹起來,要不然,就連皮膚都得沒了一塊兒,雖然就算是全身都受傷了,林清玥也有本事恢復如初。
但能不疼,就儘量不讓自己疼,明明能不受傷的,幹嘛要讓自己平白無端的受罪呢?
見對方開始用毒,林清玥眉頭微皺,也不再一昧往前沖了,準備用銀針攻擊。
肉眼難以察覺的銀針向竇煙飛去,竇煙猛地一閃,原地只留下了一排銀白色泛著寒光的銀針,而人早已經不見了蹤影。
兩人這一番龍爭虎鬥,看的万俟辰提心弔膽。
時間不知過去了多久,竇煙體力漸漸不支,她本來就不算是武功特別高強,比起武功,她更厲害的是毒和蠱,但無論是什麼樣的毒,都像是對眼前的人一點作用都沒有一樣,而蠱蟲也十分不堪一擊,被對方用深厚的內力給粉碎了。
所以,竇煙退心漸起,看著逐漸變暗,看不清人影的天色,竇煙微眯了雙眸,猛地朝林清玥撒了一把黑色的毒粉,之後便有如脫殼的金蟬一般,閃身離開,幾下輕點,便消失在樹林深處。
見竇煙離開,林清玥也停了下來,同時,万俟辰也趕到林清玥身邊,心急如焚的道:「玥兒,你沒事吧。」
万俟辰緊張的上下打量林清玥,生怕在自己沒看到的地方,林清玥就受了自己也不知道的傷。
沒有包紮的左手落在林清玥的左肩上,滑膩的觸感頓時讓万俟辰一驚,雖然高興自己可以吃豆腐,但比起林清玥有沒有受傷這件事,自己能不能享艷福就無關痛癢了。
「玥兒,這是怎麼了?你確定沒事?」万俟辰又連連發問,緊張的情緒滿臉都是,讓林清玥看的一陣熨帖。
「我沒事兒。」林清玥輕聲道;「天也晚了,我們先在這兒找個地方過一晚再說吧,剩下的路,明天再走。」
「好。」万俟辰應道,但這四周都沒有山洞那就只能將小樹杈砍下來,簡陋的搭個房子了,幸好現在是夏天,雖然晚上山裡的溫度有點低,但也不會低到哪兒去。
「玥兒,你要不要先打個電話?」万俟辰拿出衛星電話,這是為了防止想求助的時候,普通的電話沒有信號而特意準備的,雖然當時想不到兩人會在山上過上一晚,但現在正好派上了用途。
聞言,林清玥一愣,沒想到万俟辰連這都準備好了,點了點頭,應了聲。
隨後,林清玥從万俟辰手中接過電話,在鍵盤上按下熟悉的數字,等待了起來。
等電話接通後,林清玥簡單地交代了一下,讓自己家人放心,便掛了。
林清玥怕有些事情問起來,自己也不知道怎麼解釋,所以便先暫時含糊著,至於下山之後家裡人問起來……那就到時候再說吧。
兩人在山上安營紮寨,本以為晚上會有意外發生,結果卻是風平浪靜的一晚。
另一邊,竇煙負傷回到了樹屋。
樹屋內,老者正坐在輪椅上等著,罕見的沒有玩弄他的那些蟲蠱,與此同時,身邊還站著一個竇煙從來都沒見過的年輕男子。
「怎麼了,煙兒?」老者看到狼狽的逃回來的竇煙,眼底閃過一絲心疼,但因為有外人在,不得不將眼底的心疼給抹去,露出滿眼的冷漠。
聞言,竇煙抿了抿唇,對老者的冷漠好像習以為常一般,氣喘吁吁的,眼底有興奮,也有挫敗。
興奮的,是自己終於找到了對手;挫敗的,是自己就這樣狼狽的逃回來了。
「我失敗了,」竇煙一開口,便引來了老者的側目。
「怎麼回事兒?」老者還沒開口,站在他身後的年輕男子便指責的問道。
「你是聾了還是傻了?」竇煙冷冷的反駁,銳利得像刀子一樣的目光剜在男子身上,像是要將男子給斬開剁碎一般。
年輕男子突然的被竇煙這麼一看,頓時有些害怕,但很快又壯起膽子,一手指著竇煙問道:「是誰給你的膽子敢這樣跟我說話?是你?還是他?」
年輕男子先是極為激動的指了指竇煙,而後又將手指定格在老者身上,眼底是赤裸裸的狠毒、無視、鄙夷。
竇煙看到老者被這樣一個人對待侮辱,頓時忍不住了,一雙手摸到腰間,想用毒藥,卻被老者的一個動作給制止了。
見狀,年輕男子眼底的得意更勝,嘴巴不饒人的道:「來啊,來啊,你不是很厲害嗎?怎麼?不敢了?」
「夠了。」老者的白眉深深的皺起,低聲冷喝了一聲,頓時嚇了這年輕男子一跳。
年輕男子被老者這樣一喝,下意識的害怕的縮了縮肩膀,隨後又像是想起自己在哪兒,想反罵回去,但卻在老者嚴厲的目光下,悻悻的閉了嘴。
見這年輕男子終於消停了,老者面無表情,冷漠的才道:「煙兒,你仔細說說。」
「好,這兩人……」竇煙仔細說出了自己今天經歷的事情,包括蟲子瘋了似的撲向林清玥的內力,卻被無端的灼傷最後死亡這一件事,
竇煙越說,老者身後的年輕男人的眉頭便皺的越厲害,但在場的剩下兩人,誰都沒有將自己的餘光分給他。
等竇煙好不容易說完了,老者都還沒有動作,蒼老的雙手不時輕撫白須,顯然是在思索著。
見狀,竇煙和年輕男子都沒有打擾他,而是等著老者下命令。
很快,老者就像是想明白了似的,朝竇煙揮了揮手,同時讓兩個人離開樹屋。
老者的處理,分明不在年輕男子的意料之內,所以,年輕男子便跳出來,指著老者說:「都這樣了,你怎麼還不行動,還不快點去將瞑聆拿回來?是不是不想活了。」
竇煙見老者被年輕男子指著頭罵,雙眼閃過一絲狠色,右手手指微動,定睛一看,卻是什麼東西都沒有,就好像竇煙只是動了動手指而已。
「別忘了你的身份。」老者年紀大了,很多事情都看開了,但這並不代表,自己可以讓這樣一個後輩指著鼻子罵。
「身份?你還有臉給我提身份?」年輕男子聞言,像是聽到了什麼天大的玩笑似的,用聽起來極為不可思議的語氣道。
「就算當年是我輸了,來這裡避世,但我可是還沒有被除名的,即便是現在,我也還是名正言順的長老。而且……」說到這兒,老者不屑的看了年輕男子一眼,接著道。
「你不過就是一個炮灰,一個小嘍囉,在我面前還敢這麼囂張?你信不信,就算我今天弄死你,光明正大的告訴他原因,他也不敢動我一根汗毛。」
「這……」聽到老者這話,年輕男子頓時意識到自己的處境,他也不是個蠢人,只是被自己這身份給迷了眼,才這麼囂張,現在猛地被老者這麼一說,什麼都明白了。
「想清楚了嗎?想清楚那就出去吧。」老者沒有再理會年輕男子,而是直接開口將他趕走。
「是,是。」年輕男子心裡升起了慶幸,帶著一身的冷汗走出了樹屋。
「煙兒,你去將瞑聆拿回來,算算時間,瞑聆也快完成了。」年輕男子一離開,老者的眼神便浮上了幾分慈愛。
「拿回來之後,你就自己留著吧,別告訴其他人,就當瞑聆還在那裡,只是被闖入者毀了。」
竇煙皺了皺眉,想開口說些什麼,卻被老者的一揮手給打斷了。
「我知道你想說什麼,這些年,我想了很多,有些事,也該做個了解了,我想,這就是一個契機。」
「鬥了這麼多年,一切,都該結束了。」老者回想起自己得到的資料,似有所感的說了一句。
「我在這裡守了這麼久,雖然看在眾人眼裡,我是被迫『發配』到這裡的,但其實誰也不知道,我早就想離開了,勾心鬥角的日子,我已經過夠了。」
「好了,出去吧。」老者隨意的揮了揮手,轉動輪椅,又去折騰起自己的蟲子了。
看著老者這副有些心灰意冷,又有些像是交代遺言的話,竇煙心裡有幾分恐慌,想說些什麼,但又不知道該說什麼。
「走吧。」老者頭也不回的又說了一句。
竇煙不舍的看了老者一眼,而後慢慢的離開,按照老者的話,將守護了這麼多年的瞑聆,給裝入自己的囊中了。
第二天,兩人一大早起來,繼續往山上走去。
千雲山聽起來只是一座山,實際上卻是一片連綿不絕的山脈,山上物種繁多,植被豐茂,因為少人踏足,所以保存的十分完好。
越往上,山路就越陡峭,因為g市流傳有各種各樣關於千雲山的傳聞,所以,即使千雲山風景優美,不失為一個好去處,也鮮少有人來這裡徒步、登山。
也只有蔣霸王這些遊手好閒的紈絝,才敢大著膽子來這千雲山進行所謂的探險。
儘管地勢險峻,但兩人都不是什麼一般人,所以這點地方儘管難以攀爬,但還是讓林清玥和万俟辰令人順利地爬到了山頂。
卻沒想到,越往上爬,上面的植被卻越繁茂,照道理來說海拔越高,樹木應該越矮才是,儘管千雲山的海拔不算特別高,但沒道理山腳下的樹,長得沒山頂的高和好吧。
山上山下的樹木一比對,即使是同一個樹種,同一個年份,兩棵樹看起來,一個像是營養不良,另一個卻像是營養過剩,橫向和縱向同時發展。
看到這樣的奇怪景象,兩人都沒有說話,經歷了昨天的食人樹林和蟲子軍團,哪怕是山頂上藏著成群的老虎,有能從土裡跳出來到處亂跑的植物,也不算奇怪了。
終於,當太陽高掛枝頭,看起來像是十一點多的時候,兩人終於到山頂了。
但沒想到,一個天坑,一個長滿綠色植物的天坑出現在眼前。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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