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三十七章 夜探(上)(2/2)
錢瑋瑒沒有明著說錢父沒有做決定的資格,但這些話表現出來的意思,也是差不離了。
錢父聽到錢瑋瑒的話,非但沒有結束這場鬧劇,反而更像是火上澆油一樣,狠狠地瞪著錢瑋瑒,好像錢瑋瑒不是他的兒子,而是他的恥辱一樣,能任他揉圓搓扁。
「你這樣,怎麼能當好錢家的少主,一點人情味都沒有。」趙父眼底的野心,怎麼樣都藏不住,赤裸裸的表露出來,就差明著說「你讓開,讓我來」。
人情味?你是在逗我?如果不是你在錢家沒地位,沒有話語權,會說出這樣的話?
在場的人都是知道錢家父子不對頭的,以前錢父就經常當眾給錢瑋瑒沒臉,他們以為錢父今天是不會發作錢瑋瑒了,可沒想到,憋著憋著,錢父居然給他們來了一場這麼大的驚喜。
「總之,為了錢家的未來,一切的合作,都是要按照規矩來的。」錢瑋瑒知道自己的父親是在無理取鬧,錢家的面子已經沒了,可不能再讓錢家的利益受損。
這趙高澹,人沒什麼真材實料,這拍馬屁,挑撥離間的功夫,倒是玩的溜。
趙高澹聽到錢瑋瑒拒絕了他的合作,反而要讓他像普通人一樣,遞交商業計劃書,通過申請,那臉當下就拉下來了。
而且看到錢家父子還攪和了自己的宴會,那臉更是黑得嚇人。但眼前的兩個人,無論是誰他都不敢惹,也惹不起,只好吞下一肚子的怨氣,看著事情的發展了。
他以為錢瑋瑒親自帶著錢老夫人的問候前來,是錢家支持自己,表揚自己,想和自己合作的信號。
但現在看來,這錢家還是看不起自己。
不過錢瑋瑒知道現在還不是撕破臉皮的時候,便安撫趙高澹道:「我知道趙伯父能力卓絕,差的只是一個合作的機會,但我們錢家的規矩向來如此,就算是奶奶她和別人合作,也不會例外。」
錢瑋瑒搬出了錢老夫人來當擋箭牌,現在先糊弄過去再說,至於以後錢家和趙家能不能合作,就看趙高澹本人是不是有這個能力了。
趙高澹聽了錢瑋瑒的話,一張臉慢慢變得和煦起來,雖然還是有些不太高興,但比起一開始,可是好很多了。
「既然錢少主說要按規矩辦事兒,我們就按規矩來,免得別人說我們趙家走後門,看不起我們。」趙高澹不知道自己是不是真的有能和錢家合作的實力,與其扒著錢家不放,還不如組織趙家的人一起努力。
之前趙家不是才和錢家合作過嗎?趙康成可以的事,他趙高澹也可以,讓這些人看不起我。
趙高澹堵著一口氣放出豪言,卻不想這種像是揚眉吐氣的姿態,更讓在場的人心裡笑話。
如果這趙高澹真的是個能幹的,那今天的宴會上,他就不是這種表現了。而且上任這麼多天,沒幹過任何一件實事,每天除了開會就是開會,這樣的人,真的能憑實力取得跟錢家合作的機會嗎?
別問在場的人怎麼知道的,自從趙高澹上任以後,趙氏集團再也不是以前那個鐵桶一樣的趙氏了,他們安插探子奸細的機會大了很多,雖然還沒接觸到核心機密,但只要給他們時間,遲早將趙氏集團收入囊中。
而且這種上頭經常開會的消息,根本不用怎麼費力打探就能知道。
「爸,趙伯父都這麼說了,你就給趙伯父一個表現得機會吧,趙伯父新官上任,也需要一個表現自己的機會。」錢瑋瑒安撫錢父道,至於趙高澹說的是真是假,他才不管呢。
其他人要是沒有見到一開始的那一幕,就還真的以為趙家這次是真的要憑藉自己的實力,來拿到和錢家合作的機會了。
但問題是在場的大多數人都看到錢瑋瑒一開始對趙高澹的禮待,甚至還聽到了錢老夫人讓錢瑋瑒帶來的問候。
這些舉動無一不表明,錢家和趙高澹之間的關係非比尋常。
錢瑋瑒這樣,說不定是在暗示趙高澹,一定會給趙家一個合作的機會,讓趙高澹樹立威信。
別人是這樣想,趙高澹自然也不例外,在錢瑋瑒似是而非的話里,心裡最後的那一丁點兒不適已經被錢瑋瑒撫平。
在場的人看了眼喜氣洋洋的趙高澹,自然就更加覺得自己的猜測是對的,都想著今後對待趙高澹,應該用一種什麼樣的態度。
所以就很少人留意到一直黑著臉的錢父了。
錢父被忽視,當然不高興,可他一沒有人脈,二沒有權力,空有錢家家主這個名頭,這有什麼用。
錢家家主的身份,確實是讓這些人不敢隨意的忽視他,可一個沒有權力的家主,在名利場上,只能當做一件擺設,被人小心供著,卻不會有更多的進展。
錢父以為,錢瑋瑒這個不孝子剛才的舉動,是表明錢家和趙家一定會有合作。就因為這個原因,他才敢誇下海口答應趙高澹。
可沒想到這個不孝子一邊拆自己的台,另一邊又立馬用合作來安撫趙高澹這個廢物,完全將自己這個親生父親的臉面拋在一邊。
真是……氣死他了。
錢父看著比自己還要高的錢瑋瑒,強忍著自己想要揮他一巴掌的怒氣,道:「既然這樣,那就走正常渠道吧。」
「正常渠道」四個字,錢父說得特別認真用力,壓抑而又咬牙切齒,諷刺而又意味深長,讓趙高澹心裡毛毛的。
可比起錢父,錢瑋瑒明顯是一條更粗壯的大腿,更別說站在錢瑋瑒身後的錢老夫人了。就算錢父不喜歡自己那又怎麼樣,等他有本事搶到錢家的權力,再來想著怎麼收拾自己吧。
趙高澹很快就將錢父的不悅拋在腦後,更是從心裡認為錢父是再也不會有翻身的機會了。錢父這樣,他敬著是給面子,他不敬,也理所應當,想必錢父也不敢說什麼。
錢父打定主意認為趙高澹是一定會走後門,拿到合作機會了,既然錢瑋瑒這個不孝子不仁,那就別怪自己不義了。
「一場鬧劇,父不父,子不子,你說錢老夫人在將權力交給錢瑋瑒之前,有沒有想過會出現像今天這樣的局面?」汪凝玉已經不感興趣了,她還以為錢家主有多能耐呢,沒想到這麼快就慫了。
「肯定有,我不相信像她那樣的女人,會沒想過這種問題。」林清玥看著剛才還在針鋒相對,現在已經能用笑臉相迎的三人,道。
「我怎麼感覺你對錢老夫人好像很了解一樣?」趙雪兒好奇的問道。
「也還好吧。」林清玥沒有給出準確的答案,又道:「這麼一鬧,這宴會恐怕很快就結束了,我們先走吧。」
趙雪兒和汪凝玉對林清玥的提議都沒有意見,她們早就想離開了,所以林清玥一提出來,她們就贊同了。
等回到宿舍洗了澡換了衣服上床休息,林清玥將床簾拉好,被子做成卷卷的形狀,就像有人躺在裡面一樣,然後一個念頭,整個人就悄無聲息的進了空間。
林清玥來到四合院,只見書房的書桌上,一個小桐木盒放在上面,林清玥將桐木盒拿起,打開。
只見裡面是一隻黃豆大小的蠱蟲,小小的身子蜷縮成一團,皮膚紅得透亮,能讓人透過皮膚看到裡面流動的血液,跳動的血管,專注工作的器官。
林清玥將蠱蟲拿出,紅色如晶瑩剔透的寶石晶體一般的蠱蟲,映襯著白玉無瑕的手,不知道是手讓寶石更美麗,還是寶石讓手更柔美。
亦或者是兩者相得益彰,更加光彩。
「這是太看不起我了,還是太看得起胡妙筠了?」柔柔的女音打破寧靜的空間,林清玥懶懶的依靠在桌上,兩隻手指捏著小蠱蟲,還像是玩像皮球一樣,對著小蟲子一捏一捏的,好像眼前的不是能置人於死地的蠱蟲,只是一個普通的玩具而已。
「看來,我還真的是要探一探這錢家,和這個神秘的錢老夫人了。」聲音蕩漾在空氣里,給這諾大的空間平添幾分熱鬧。
是夜,林清玥借著和万俟辰約會,這個光明正大的可以讓她徹夜不歸的藉口,來找機會和万俟辰一起夜探錢家。
「快,穿上,然後將這個吃下去。」林清玥扔給万俟辰一件衣服,薄薄的黑色衣服,在燈光的照耀下,裡面的金線一閃一閃的,十分誘人。
「玥兒,不用這麼麻煩,」林清玥扭頭,想看万俟辰接下來到底說些什麼,結果卻聽到万俟辰滿臉曖昧的道:「你如果想要,直接告訴我就好了。」
「去你的。」林清玥隨手抄起床上的枕頭,朝著万俟辰的頭狠狠一打,凶神惡煞的道:「你要是不穿在裡面,就別去了,我自己去。」
說完,林清玥作勢往門口方向走去,結果身子才剛傾出去,就被万俟辰往自己的方向一拉,兩個人重重的跌在了柔軟的大床上。
「你不親我一下,我就不去。」万俟辰像是個討要糖果的小孩子,撒嬌道。
「啵」林清玥轉身,掙扎著在万俟辰臉上印下了一個響亮的吻,然後伸手,像安撫小孩一樣蹂躪著万俟辰的金髮道:「快去吧。」
万俟辰不管林清玥那想要造反的小手,大掌將林清玥的腦袋往下按,深深地印了一吻,直到林清玥覺得快要呼吸不過來的時候,才放開。
邁著大長腿邊走邊道:「好,我去了。」
「打你。」林清玥真的不想理這個老流氓,隨時隨地發情,好意思嗎?
等万俟辰換了衣服出來,身上那身整潔的西裝已經不見了,取而代之的是一身黑色的勁裝,和林清玥身上的一樣,只是大小型號不同而已。
本來就壯碩的万俟辰,穿上這一身勁裝,顯得整個人更加挺拔,而且強烈的男性荷爾蒙氣息撲面而來,橘黃色的燈光照在万俟辰身上,就像是一個誘人犯罪的黑天使,讓人想撲上去,先嘗為快。
「美男計,臭不要臉。」林清玥才不承認自己是被万俟辰給帥到了,明明是万俟辰誘惑人犯罪,都怪他。
林清玥覺得這室內怎麼這麼熱,是暖氣開太高了嗎?她需要去透透氣。
從床上彈起,林清玥往門口走去,邊走邊道:「走吧,晚了就沒時間了。」
万俟辰為自己能誘惑到林清玥感到高興,不過現在林清玥已經害羞了,就別再逗她了,萬一惱羞成怒就不好了,就現在這樣子,不是挺好的嗎?
林清玥和万俟辰兩個人都沒有開車,錢家附近有一間万俟辰的別墅,在那裡趕往錢家距離並不算遠。
月黑風高夜,殺人放火時。在夜色的掩護下,兩人沒花多少時間,就來到了錢家外圍。
看著被圍牆圍住的廣袤的草坪、綠地,林清玥神色沒有絲毫變化,這樣的景象,她們家也有,早就已經習以為常了。
兩人停在圍牆外,因為有紅外線眼鏡,所以兩人能很清楚的看到隱藏在草坪里的紅外線。
紅外線錯綜複雜,而且十分緊密,活像裝這些裝置不需要花錢一樣,將這片土地切割成細碎的一塊一塊,除非提醒像小麻雀一樣,不然,就算是世界上最利害的特工,恐怕也不能從這裡穿過。
不過這可難不倒林清玥和万俟辰,這也得多虧了錢家人種在裡面的樹。
功法到了第四層,只要內力足夠,技巧練習得嫻熟,那麼就能夠通過小小的葉子,來持續不斷的在空中飛躍。
所以等万俟辰確定了一個紅外線都接觸不到的高度後,兩人隨手在靠近圍牆邊的樹上各摘了幾片葉子,準備通過這些細長的葉子來進入錢家。
万俟辰率先出發,在地上一躍,矯健的身姿便往空中躥,然後憑藉一片小小的葉子凌空改變方向,朝著錢家大宅躍去。
林清玥也緊隨其後,因為第一次接觸這些現代防禦手段,比不上万俟辰這個見多識廣的,所以林清玥比万俟辰還要緊張,生怕自己觸碰了什麼,導致行蹤泄露。
不過,讓人驚訝的是,錢家整個外圍就只有紅外線防禦,讓林清玥和万俟辰吃了一驚。
兩人在隱蔽處對視一眼,隨後万俟辰做了個『跟我來』的手勢,就率先往前衝去。
已經是晚上,但整個錢家大宅依舊燈火通明,長長的走廊還不時能看到傭人拿著東西走動的身影。
不過,比起林家的溫馨,万俟家族的規矩森嚴,錢家則是顯得陰森森的。
傭人訓練有素,一舉一動全是悄無聲息的。
雖然林家和万俟家的傭人也都是這樣,可林清玥總感覺這些傭人的動作,太過僵硬了,像是各種關節被什麼東西綁起來或生鏽了一樣,不靈便。
可惜看不到正臉,不然林清玥就知道這是為什麼了。
「這裡。」万俟辰無聲的說了兩個字,他們不敢觸碰門窗,誰敢保證這些門窗上面沒有裝上警報裝置。
現在不過是八點半左右,還沒到需要將全部門窗都關緊的時候,可錢家打開的門窗卻沒幾個,好像這座諾大的宅子為了不讓寒風湧入,不需要透氣通風一樣。
好不容易找到一個沒有關緊的落地窗,確認了裡面不是誰的房間後,万俟辰帶著林清玥進去了。
等進去以後才發現,這是一個飯廳。
濃濃的歐式風格,一幅巨大的油畫掛在牆壁上,整幅畫呈暗色系,万俟辰瞄了一眼,發現這幅畫並不是出自什麼名家之手。
可儘管如此,這詭異陰森的畫風,卻能讓人感受到這幅畫高超的技巧。
「辰,」林清玥握了握万俟辰的手,用氣音在万俟辰耳邊叫了一聲,氣息噴灑在万俟辰的頸邊,像是索魂的女鬼一樣。
万俟辰這才清醒過來,扭頭看向身旁的林清玥,用眼神詢問:「這幅畫……」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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