863章 一曲青天歌(卷 十終)(2/2)
現在火靈嬰與冰神嬰互相僵持,誰都無法退出那最後一步。因為兩者的力量,正處在一個極為平衡而微妙的境地,只要哪一方稍有變化,隨之而來的靈氣變動,就足以將她徹底吞噬。
但這樣一直僵持下去,用不了多久,兩個人全都會靈氣耗盡,身受重傷,嚴重的話,甚至會被直接打回結丹期!
這是顧顏所遇到的一次大危局!
雖然她體內有混沌空間,但空間中的靈氣,只能供應她的本體,卻不能直接對應她的元嬰,如果不是火靈嬰得天獨厚,再加上修煉了九轉金身訣的話,早就在與冰月的直接對決中敗下陣來。可顧顏寧願自己輸了一著,也不想陷到現在這樣尷尬的境地。
顯然,冰月也是一個極為倔強之人。在打到這個程度之時,她也絕不會言退,兩道元嬰在空中僵持,而兩人的本體,則遙遙的端坐於兩峰之上,互相對視著。
冰月忽然說道:「我早該想到的,你真的會本門故老相傳的五雷天心正法!如果我事先有準備的話,你就不會壓制住我的蒹葭衣。」
顧顏愕然道:「五雷天心正法。那是什麼?」
冰月淡淡的說道:「有一件事情,或許你已經知道了,但心中仍然有所狐疑吧?」
顧顏道:「什麼事情?」
冰月說道:「當年你還在結丹期的時候,就在秘境中殺死了華嚴的愛徒韓千羽,你真的以為像華嚴那樣的元後大修,可以洞察天地的人。會不知道你做的事情?但是他卻沒有向你尋仇,那是因為玉虛宮對你的庇護,玉虛宮當年曾經向九大派的所有人都發下了令旨,不許元嬰期以上的修士找你的麻煩。所以華嚴就算再恨你,也只能讓自己的弟子出手,這條禁令,一直到了你結嬰成功之後,方才廢止。」
顧顏這時才想起來,玉虛宮確實有這樣一條禁令。當年,她還是從雲蘿的口中得知的,而這條禁令,也同樣讓她感到無比的費解,為何玉虛宮,會發出這樣的禁令?
冰月說道:「那自然是因為五雷天心正法的緣故,你也該想到,以玉虛宮的地位,怎麼會對兩個小姑娘這樣的關注。那是因為。當年的祖師,曾經在她們的身上。看到過五雷天心正法的影子!」
她說了這一句話,顧顏忽然間明白了過來,難怪她會覺得這個名字隱約的熟悉,當年她在古戰場與端木青對敵的時候,曾經聽過一次這個名字,那個時候她還茫然不解,但現在顧顏明白了,所謂的五雷天心正法,也正是她所修的奼女九轉之法!
冰月悠悠的說道:「五雷天心正法,是當年大天尊所流傳下來的秘法,但在當年本門的一次大變之中,卻不慎遺失了,此後再也沒人能習此法,直到在數百年前,三位祖師從小崑崙出關之後,合力推算,終於窺得了一點天機,要取得此法,就要應在你的身上,也正因如此,玉虛宮才會關注到你,並盡力保住你的性命,為此,還特地讓蒼梧的元嬰修士,都不能為難於你。否則,你以為華嚴會不找你的麻煩?」
她的臉上露出了一絲笑意,「不過你也確實厲害得很,出生入死了不知道多少次,讓我們都提心弔膽,但卻每次都安然的闖了過來,尤其是有一次,你陷入了地底,生命之氣幾乎斷絕,卻又頑強的挺了過來,去了藏劍山莊。」
顧顏愕然道:「既然你們推算出,五雷天心正法應在我的身上,為何不直接來找我?那個時候,如果我遇到玉虛宮的人,可是根本沒有抵抗之力的。」
冰月嘴角露出一絲笑意,「你以為窺得天機的代價這樣容易麼,這樣做的後果就是,只有你甘心情願的將術法贈給我們,否則的話,我們根本不能向你強搶,不然的話,冥冥之中的念力,就會對三祖的修行,造成影響。因此,我們是絕不會做這種事的!」
她隨即說道:「但是,在一百多年前,我無意中發現了那個叫林英的少女,她的身上,居然也能夠見到五雷天心正法的影子,我才如獲至寶的將她們帶回冰月宮,想從她們的口中,得到此法的口訣,但這個小姑娘,卻守口如瓶一般,哪怕是被我困在玄冰窟中,晝夜不息,卻始終不肯順從。而我,卻又不能用搜神之法,來探查她的神念,否則的話,會讓她的識海毀之一旦,而法訣也會就此在世間消失。」
顧顏這才恍然大悟,難怪在自己結嬰之後,玉虛宮對自己,就不再像先前那樣關注,大概是他們以為自己的推算有誤,原本的五雷天心正法,並非是指自己,而是應在了林英的身上。
冰月說道:「但今天我與你的一戰,我才發現,你果然會使用五雷天心正法,而且,還將此法修到了極高的境界!」
顧顏的心中。這時已如掀起了驚濤駭浪一般,如果真如冰月所說,這奼女九轉之法,是當年玉虛宮那位大天尊所傳承下來的法訣,那麼為何會流落到神州去,在一個甚至連修士都不是的無名女子手裡?
當年的道魔大戰,分割大陸的天脊山脈,大天尊與紫墨。顧顏覺得自己像是隱隱想到了什麼,但一時卻又想不出來。
在她們兩個人說話的這片刻工夫,天門峽的山壁,已經在不停的剝落了下去,在兩人元嬰交擊所形成的那片空間,已經被分割成了無數個小塊。每一塊空間都在不停的傾軋衝擊著,這股毀滅之力,如同滾雪球一樣的越攪越大,冰月這時沉聲說道:「月昀,你帶走那些村人,誰也不能留在此地,這裡,已經快要坍塌了!」
月昀驚呼道:「師父!」
冰月喝道:「走!」
顧顏不禁說道:「如果我們不是在這個時候遇見的話,我會交你這個朋友。」
冰月說道:「我亦如是。只是此時,我們還是先想想,誰有機會能夠活下去吧。如果殺了你,可以留住我的性命,那麼我也絕不會手軟!」
顧顏道:「彼此彼此!」
兩人低呼了一聲,她們的本體,忽然全都從著空中拔起,向著元嬰所在的中心方向撲了過來,準備做出最後的一擊。
生死之擊。在此一戰。或者兩敗俱傷,或者只有一個人能夠活下去。在這個時候,無論是冰月還是顧顏,全都不會留手。
在兩人飛離了峰頂之後,受到無數股衝力,仍勉強不倒的天門峽,終於轟然的坍塌了下去,無數的勁氣向著空中激射,強大的衝擊之力,將整個山谷全都夷為了平地,滄海桑田的變化,像是只在轉瞬之間一樣。
兩人都取出了自己全部的法寶,毫無保留的全力一擊,兩道光華,像是轉眼間就會對撞在一處。
這時,在天柱峰上,一片玄光之下,三個老者已經霍然而起,左邊的長眉老者說道:「冰月這個丫頭,她居然下了這樣的狠手!」
中間微胖的老者道:「兩人都是毫不留手,這個時候,就算我們出手干涉,只怕也晚了!」
兩道光華已經攪動到了一處,嘩啦啦的聲音作響,似乎片片虛空全都困之而崩塌,大地裂開了深深的溝壑,再這樣下去,方圓數百里都要崩成碎粉。
就在兩人之間,爆發出了無比激烈的戰鬥之時,遠處的青天之上,忽然間揚起了一陣悠然的歌聲,有人翩然作歌道:「玉韻琅琅絕鄭音,輕清偏貫達人心,我從一得鬼神輔,入地上天超古今。」
在雲氣之中,有一人正款步而來,她身材悠長,穿著一襲白袍,衣襟勝雪,手中執一管洞簫,仔細看去,卻只不過是一根修竹,上面還有著幾片竹葉,並無孔洞,但在她的口中,卻能夠奏出無比悅耳的鳴聲。
周圍正在激盪著的無數勁氣,在她的眼中,便如同不存在一樣,她翩然而行,度過了漫天飛舞著的碎石與殺氣,轉瞬之間,便來到了兩人的近前,輕聲唱道:「縱橫自在無拘束,心不貪榮身不辱,閒唱壺中白雪歌,靜調世外陽春曲。」
她手掌虛按,在空中已自行的發出「錚錚」的琴鳴之聲,隨即便響起她最後的歌聲,「我家此曲皆自然,管無孔兮琴無弦,得來驚覺浮生夢,晝夜清音漏洞天。」
唱罷最後一句,她已經到了兩人的身前,手中的洞簫,便徑直落了下去。
隨著洞簫一落,本來正在空中縱橫交織,激盪衝擊著的兩股殺氣,便被她輕描淡寫的消去。周圍的天搖地動,也在剎那間歸於平靜。
這位白衣女子,微笑著看向了兩人,「我這一曲,喚作青天歌,你們可聽懂了麼?」
(卷十終)
第十一卷,會有大家期待已久的情節,顧顏即將返回神州了,不知道哪個角色是大家最想看到的呢?
下面請看第十一卷——獨對天下又如何,另外感謝長江盡頭同學起的卷名。