後人(二)(2/2)
顧夕朝帶他回到琅琊山,安頓下來後,便去珠離宮去找林楠,他一個人安然的呆在偏殿等候。當林竹悄悄來到門外的時候,看到的,便是一個小小的少年,正襟端坐,一絲不苛的模樣。
林竹不禁吐了吐舌頭,「這也太嚴肅了吧?就算我平常所見的那些道學,可也沒有像這樣子的。他這小小的年紀,倒比那些老頭子,還要厲害!」
顧正珉已經感覺到外面有人,向外看去,發現是個少女在偷窺自己,不禁覺得有些尷尬,腰身便挺得更直了。讓林竹笑得直打跌,她索性大搖大擺的走進來,搬了把凳子,坐到顧正珉的對面,用手托著腮,一雙大眼睛瞪著他,說道:「喂,你就是師祖帶回來的人?」
顧正珉聽了她的話,就站起身來,很是正經的端衽為禮,說道:「原來是師叔,在下有禮了。」
林竹一口水險些從嘴裡噴出來,指著自己說道:「你叫我師叔?」她沒好氣的說,「我看上去,有這麼老嘛!」
顧正珉一絲不苛的說道:「我身為顧氏子孫,自然按著輩分排序,你既然稱我的曾伯祖為師祖,那麼自然便是我的師叔。」
林竹哭笑不得,拿這個小古板沒有法子,說道:「你看上去,年紀也不大的嘛,修為就有這樣的進境,這一次,是來幹什麼來的?」
顧正珉一本正經的答道:「在下此來,是跟隨曾伯祖來此修行,待修行有成之後,再往蒼梧一行。」
林竹「唔」了一聲,便轉身走了出去。留下一頭霧水的顧正珉坐在這裡。
她低聲的嘟囔著說道:「母親與師祖,也實在是太過偏心,好不容易有這樣的機會,居然也不叫上我。不行,這一次,我也要去!」
她轉了轉眼睛,便打定主意,回身向著她母親所居的宮室跑去。
林楠身為宮主,所居的宮室,自然是珠離宮中最為高貴之所,禁制四布,只是這些禁制,自然不會對她這個女兒施展,林竹手中,有林楠所賜的令牌,只要不是在她閉關的時候,都可以自由來去。她很是輕易的,便進了正中大殿,發現四周空無一人。就連原本在這裡伺候的那些侍女們,也都不知被打發到哪裡去了。
林竹有些好奇,便又向著後花園行去。還想著母親不知道在做什麼,居然還沒有發現自己的行蹤。
這時,她便聽到有一個有些尖銳的聲音響了起來,正是她的母親,「不行,我絕不能讓你將竹兒帶走!」
林竹嚇了一跳,她的心頭忽然一跳,沒有立時跳出去,而是閃身躲在一塊山石後面,探頭出去,看到她的母親穿著長身的華服,站在一塊湖石之上,眼睛有些紅腫,隱有淚痕,她從未見過母親有這等模樣。再看對面站著的,居然是許久沒有謀面的顧夕朝!
離開此地多年,顧夕朝的外形並沒有什麼變化,身材依舊如先前一般高大挺拔,他堅毅的臉龐,如刀削一般,隱見風霜之色,一隻手輕輕按在林楠的肩上:「無論怎樣,她始終是我的女兒,我不能總是自欺其人,將這個問題交給你解決。我的女兒,我一定要帶在身邊,親手教導。」
林楠的聲音有些哽咽,她不自禁的轉過了頭去:「當初,你為何不說這一番話……」
顧夕朝苦笑道:「當初那件事,本來便非你我所願,後來,我只是稍有遲疑,你還不容得我說話,便帶著小竹竹遠走,何曾給我說話的機會?」
林楠輕輕嘆了口氣:「算了,當初是我魯莽了一些,不過,我也不想讓這件事揭破出去,就當是我在海外期間,與野男人生了個孩子好了!否則的話,如果真相揭破出去,整個歸墟海內的人,又該如何看你?」
顧夕朝不禁大笑起來:「旁人的目光,與我何干?」他拈了一拈身後的大劍,說道:「身為劍修,本來便當一往無前,何必在會俗世之人的眼神?倒是我,在修成元嬰之後,心中想得多了,顧忌得多了,也正因如此,心結於此,這些年,遲遲不能寸進,這些,都是我應得的懲罰。今日,我要將這件事召告天下。」
林楠驚呼道:「萬萬不可!你若真的如此,我立時就帶著小竹竹離開歸墟海,再也不回來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