783章 再赴東南(2/2)
顧顏笑道:「你是叫許檸麼,是梓潼的弟子?」
許檸有些囁嚅的說道:「正是……」她還是第一次與顧顏單獨的正面作答,心中難免有些緊張。
顧顏自己年紀也不大,自然知道這些年輕弟子的心思,她笑道:「你想要跟我一起去天極麼,這個可不行如果閒來無事,你去看看熱鬧也無所謂,但這次實在是兇險,具打起來,我可沒把握一定照顧得好你。」
顧顏坦然相對,許檸那絲緊張之情便忽然間消了,她說道:「弟子有個同伴,被那人的血祭之法所傷,還請祖師救他一條性命。」
顧顏道:「這個自然。你說的是衛斐麼?」她聽了許檸的稟告,對這件事的來龍去脈,已經有些瞭然。
許檸聽到顧顏還記著當年的衛斐,心中不禁大喜,伏首道:「多謝祖師!」
顧顏大袖一拂。說道:「既是這樣,在我離開期間,你就先代我看守靈園好了,等我歸來,若靈園中少了一草一木,唯你是問!」
她看到許檸張口結舌的模樣,心中不禁大為暢快,大笑起來。大袖一揮,便破空而去。
這是顧顏上次閉關之後,數十年中,唯一一次離開丹霞山,她催動金雷羽,破空而去。寧封子卻不甘寂寞的在她的身邊,飛來飛去,一邊說道:「我看你是在山裡呆的時間久了,性格都開始變得惡趣味了,居然和一個小姑娘開起玩笑了,是不是有返老還童的先兆?」
「餵。」顧顏說道,「你這是什麼話,難道說,我的年紀比你還大麼。你這個都不知道活了幾萬歲的靈體,居然還說我老?」
寧封子撓了撓頭,「不是這個意思啦,我就是覺得,你這次出關之後,似乎與平常,有點不一樣。」
顧顏淡然微笑,「不錯,因為我對於元神離體。神遊之法。又有了更深一層的體悟。」
她在萬法銅爐之中,借丹火之力。凝鍊元神,如今已將元神修得與本體一般堅韌,神遊萬里,並非什麼不可能之事。也正因如此,近些日子,元神常離紫府,讓顧顏的性子也變得與平常有些不同起來。
寧封子咋舌道:「你這份修為,也算是了不得了。才在元嬰初期,就能夠神遊萬里,魂飛太虛,這在上古之時,也絕對不算是常見的。」
顧顏微笑不語,在她的腦後,一個澄淨透明,略帶紫色的小人,已經飛身而起,在空中自由來去翱翔,一副極為得意的模樣。
寧封子撇了撇嘴,說道:「自鳴得意,你讓這個元嬰來和我打一架,看看它能不能擋得住我的九轉金身訣?」
寧封子這些年來,跟著顧顏一起閉關潛修,九轉金身訣也煉成了第四重,可惜再往上,便艱難無比,就算她再入九嶷鼎中,以這件仙器演化地水火風,終究也再難寸進,是故這些日子,寧封子一直長吁短嘆,恐怕除非顧顏真的能夠飛升靈空仙界,化神而去,否則她這輩子的修為,就要停留在這可憐的第四重上了。
這時寧封子又說道:「你這次一個人來東南,居然不趁機坑那幾個老傢伙一把,頗不像你的風格啊。」
顧顏皺眉道:「這次事多古怪,我不想先將他們牽扯進來。」
魔門大興於東南,這不單于碧霞宗,於整個蒼梧,都是一件極具有衝擊力的事情,可能紫陽真人,只把這當成了一個打壓碧霞宗的手段,在他們看來,經過萬年以來的打壓,魔門勢力大衰,已經不可能再掀起什麼風浪,相反,借著這個機會,如果能把如日中天的碧霞宗打壓下去,那將是一件極妙之事。也正因如此,他才應玉鼎之邀,親身而來,並在會商之時向林梓潼發難,最終又被駁了回去。
但顧顏卻覺得,事情遠沒有這樣簡單,她是親自與那位青神君交過手的,就算九派中人,能夠勝過他的,除了六大元後之外,大概兩隻手便能夠數得出來。而這位青神君,顯然又絕非那些人口中所傳的聖祖。這背後,必是另有其人。如果那位聖祖,還有幾個如青神君這樣的手下,那麼這次魔門復興的勢力,便已可以想見。
是故顧顏這次親去東南,不單要將碧霞宗那些弟子,以及被困的人救出來,還要看一看,這次興於東南的魔門,到底是一個什麼情形。
她離開丹霞山,只用了不到兩個時辰,便已飛抵至天極山脈之中。
而在這時,天極山脈深處,那處山谷之中,青神君正在那裡傲然而立。
在他的身後,兩名侍女,極為殷勤的打扇服侍著,他視若無聞一般,只是淡淡的說道:「錦榮那邊,都安排妥當了?」
站在階下的,正是坤元子。他這時的臉上,也有著興奮之情,說道:「不錯。果然行詭道不如行霸道,當年我們費盡了心思在衛家而已,但顧顏一至,仍然被趕出東南,如今堂堂而行之。大兵壓境,除了衛都城之外,已經盡陷於吾等之手。只剩下衛昭儀一人,仍借著護城大陣,苟延殘喘而已。」
青神君大笑起來,笑聲片刻方歇,「坤元,你是不是覺得。這次我不讓你出手,有些古怪?」
坤元子恭恭敬敬的說道:「不錯,按理說無需主人出手,只我一人,便能將衛都城中的修士,盡數碾成齏粉。如今留下他們,又是何意?」
青神君悠悠的說道:「留下這一枚棋子,自然是有用的。」他忽然說道,「坤元,以後東南的大事,都要你來擔當,我就先考較你一番。你說我設下這一局,究竟何意?」
坤元子沉思道:「主人是想藉此為餌,引九大派的那些修士們上鉤麼?或者是。想留下這樣一個尾巴,讓他們內部自行紛爭生亂?」
青神君擊掌道:「不錯,這都是原因之一。」他忽然間停住了話頭,沉聲說道,「但最重要的,是我要藉此,引顧顏過來!」
他說道:「雖然此地與雲澤,不過相隔天極而已,萬里之遙。以我神通。瞬息可至,但一線之隔。卻代表著蒼梧名門大派,與東南蠻荒之地的分別。如果我悍然追殺至蒼梧,必然會引來他們的聯手反應,如果顧顏孤身南來,那麼,就算她落入我的局中,也只能讓她,自認倒霉了。」
他的臉上顯現出得意之色,說道:「顧顏此人,行事果決,心機又極深,我留下這樣一個尾巴,以碧霞宗那些還沒笨到家的人的腦子,就會知道,陷在東南的這千餘弟子,數萬散修,他們在所必救,否則的話,碧霞宗的形象就會一朝坍塌。而九派的那些人,則更想做的,是斬草除根,順便打壓一下碧霞宗的聲威吧。這是一個兩難之局。你知道修仙界中的法則嗎,千變萬化,還是拳頭最大!到了這樣的困局,便只能以強力破局,而在碧霞宗之中,有這樣強力的人,顯然非顧顏莫屬,因此,她這次,必來天極!」
他冷哼道:「這次來了,她就等著,殞身在天極山脈之中吧!」
青神君的話中,透出了一股無法掩飾的殺氣,整個大殿之中頓時升起了一片寒意,那兩名侍女手中的扇子,全都跌落於地,倉皇的向外避去。
坤元子也不以為意,他問道:「既是如此,百年之前,她剛剛結嬰成功,重來天極的時候,主人為何不親自擊殺了她?要知道,那個時候的她,可遠比現在要好對付得多了。」
青神君冷哼道:「我自然知道,她自從在天極收了大衍劍之後,潛心靜修,已非剛結嬰的時候可比。但我們都身負聖祖的使命,聖門的期望,焉能因小事而亂大局,如今聖祖有令,聖門中興在望,這個時候,我再出手,就算擊殺了顧顏,引得蒼梧諸派窺側,那也沒有關係了。」
他冷笑了一聲,「當年的大仇,並非我真的就忘記了,讓顧顏等著受死吧!」
他的目光,忽然間投向了遠方。怕是也只有坤元子知道,在大殿之後,有著一間自己主人極為在意的靜室,靜室之中,九盞燭明之火,長年不息,滋養著中間的那一株只有一片葉子的靈草。
如果顧顏能夠看到的話,她必然會認識,這就是當年在接天閣中,青神君拍走的那片用來滋養神魂的玄冥之葉。
這位姑蘇城的三城主,終於露出了他的獠牙!
而顧顏這時,還渾如未覺般的,飛行在天極之中。莽莽群山從她的腳下掠過,她則毫不停留。這時,她忽然聽到,似乎是有人,在叫自己的名字。顧顏放低了速度,低下頭去,看到在山石之後,似乎露出了一個有些熟悉的面容。
這張臉在顧顏的腦海之中盤旋了好半天,她才終於想起了這個人是誰,訝道:「怎麼會是你?」