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636章 青丘(2/2)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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綠衣少女一點頭,便飛快的退入雲海之中,隨即便有無比悠揚的鐘磬之聲響了起來,在謝侯身前的雲海,已經自動分開了一條通路,腳下露出鮮花滿地的青色石階,謝侯順階而下,在無數雲氣的圍繞之中,飛快的穿過了無數迴廊,來到一片花海之中。

在那花海之中,已聚了七八名女子,身上衣服華麗,貌若天仙,嫵媚非常。

她們見了謝侯背上的陳疊紫,都驚呼起來:「疊紫怎麼會受如此重的傷?」

謝侯這時已將陳疊紫放下來,他向著花海之前,端坐於一張青色石几後的女子。躬身施禮,「阮仙子,謝侯這裡有禮了。」

那女子看上去,不過是如凡間二十多歲一般的年紀。只是相比於身邊那些少女的天真爛漫,在她的眉目之間,隱約帶著一絲肅殺之氣。於她的身前。有一張古琴平放,她聽了謝侯的話,垂目不答,忽然間用手一撥琴弦,便站起身來,說道:「將疊紫放過來。」

先前迎接謝侯的那位綠衣少女,已與另一位同伴。將陳疊紫放在一張玉榻之上,抬了過來。

那女子用手輕撫陳疊紫的額頭,便說道:「小謝侯,是你施法,讓疊紫昏睡的麼?」

謝侯點頭道:「疊紫在千裏海東。被丁家兩兄弟圍攻,受了重傷,又不願逃遁,我不得以,只能讓她昏睡,才帶她迴轉青丘。」

綠衣少女怒道:「丁家兄弟,是朱雀城的兩個城主?」

在她身邊的另一位紫衣少女也大怒起來,「朱雀城的人,居然也敢與我們青丘弟子為難?」

那女子略揮了揮手。所有人的鼓譟便都平靜下來。她柔聲道:「疊紫,醒來!」

她那晶瑩如玉一般的手指,在陳疊紫的額頭上輕輕一撫,便似有一絲無形的煙氣,於她的頭上被抓了出來,陳疊紫呻吟一聲。頓時醒來。

謝侯心中微凜,不過是十幾年不見,這位青丘之主阮千尋,她的修為似乎更加精進,舉手投足之間,不帶一絲煙火之氣,一拈一笑,盡得妙法,不著風流。他知道青丘一族,承上古九色天狐血脈,修的是於無聲色中動人心的秘術,而這位阮仙子,已不知把天狐寶修到了第幾重?

他的心中忽然有一絲忐忑,自己所行之事,真的能瞞過這位阮仙子麼?

陳疊紫睜開雙眼,先是有些茫然,隨即她便看到阮千尋溫婉而笑的身影,飛快的跳了起來,拉起她的手,叫道:「阮師姐,快隨我救人去!」

阮千尋不著痕跡的將她的手扯掉,笑道:「你這個性子,總是改不掉,毛毛躁躁的,到底出了什麼事,和姐妹們說之便是,要是有人欺負了你,再去找他報仇不遲。」

她說起話來柔聲細語,吐氣如蘭,就像個極為親和的大姐姐模樣。但在她說話時,周圍的十餘名少女,卻全都沒有作聲,只是靜無聲息的聽著。

陳疊紫便將自己去朱雀城,結交顧顏,又在混元島上見到連家秘煉噬魂屍,帶畢玄迴轉,卻在海面上遭朱雀城兩位城主攔截的事情說了,最後又說道:「姓丁的那兩個傢伙,還說要把我帶回去,交給那個姓崔的,結成雙修道侶呢。他們朱雀城這麼幹,不是明擺著找青丘的麻煩嗎,師姐,你焉能坐視?」

阮千尋眉頭微蹙,她尋思了片刻,才說道:「連家我也曾有聽說,是上古時某仙人的傳承,精擅馴獸之法,只是遠在蒼梧,沒想到他們竟然已來了南海,潛修了這許多年。只怕在身後,必然還有一個大勢力的支持。否則就算他們與朱雀城聯手,也不應該不露一絲痕跡才是。」

她見陳疊紫頗有焦慮之意,便揮揮手,令她稍安勿躁,又道:「朱雀城中人,我也曾有耳聞,那位四城主崔翹,以前對你頗有傾慕之意,二三兩位城主,可是姓丁的?」

陳疊紫點點頭,「他們兩個,在海面之上圍攻我,要將我生擒回去,若非小謝侯相助,這時候早就無幸了。」

阮千尋道:「他們兩個,已被小謝侯滅殺,直接與你出手的仇,已算報了,這次你受驚不淺,我想,就安心在青丘中養傷吧,朱雀城的事,你便不要再摻和了。」

陳疊紫驚呼道:「師姐!」

阮千尋的臉上,已有不容置疑之色,她緩緩的說道:「我意已決,你無須多言,這一次若非你魯莽冒進,也不會受這樣的大險,還不回去,好好的修習法訣麼?」

陳疊紫道:「可是,我還有朋友,被陷在朱雀城……」

阮千尋道:「此事我自有安排,小謝侯,你隨我來。」說完她便站起身,緩緩向著花海的深處走去。再沒有回頭看陳疊紫一眼。

陳疊紫頹然的坐下來,她知道師姐雖然看上去軟軟綿綿的,卻是外柔內剛的性子。話一出口,便無更改。只是這樣,又怎麼叫她放心得下?她眼睛轉了轉,看向正跟著阮千尋向花海中走去的謝侯。飛快的跳起來,抓著邊上一個師姐妹的手說道:「曹師姐現在在哪裡閉關?快帶我去!」

謝侯跟著阮千尋走入了花海深處,他的心中頗有些忐忑。以前也與這位阮仙子打過交道,但現在卻覺得她更加的高深莫測,一顰一笑,都自有深意,讓自己根本無法揣度。

他低著頭向前行去,只能看到阮千尋的裙擺,忽然間阮千尋停住了腳步。謝侯隨即停下,才發覺,他們兩個,已來到花海深處的一片小池塘之上。這裡蓮葉掩映,數朵小花微開。比起前面那燦爛無比的花海,別有一番清幽之味。

身前有一個石几,四張圓凳,阮千尋擇了一個坐下,也示意讓謝侯落座。

謝侯道了聲不敢,阮千尋便輕嘆了一聲,說道:「當年我與老謝王侯,也曾在此地坐而論道,他坐之地。便是你如今所站的地方。」

謝侯全身一凜,道了一聲「不敢」,這才坐在阮千尋的對面。

阮千尋凝視著他的臉龐,目光中有些溫柔之色,「你我相識,已過百年。雖說我與雲熏是師姐妹,但在我心中,卻是把你當子侄一輩看的。」

謝侯站起身來,躬身說道:「仙子教誨之德,謝侯一生不敢有望。」

阮千尋揮揮手,讓他坐下,說道:「老謝王侯,當年與我有數面之緣,你們自神州大陸,舉家遷到南海之中,為得是家族中的那個大秘密,是也不是?」

謝侯全身凜然而驚,額頭上的冷汗涔涔而下,他不知道,自己家族中代代相傳的最大秘密,為何卻被眼前的這位阮仙子,輕飄飄的一口道出。

阮千尋淡淡的說道:「也正是因此,在一開始,我並不同意雲熏與你相熟,畢竟你身上背負的東西太多,謝家又是幾代的單傳,將來你是要在這南海之上,做出一番風雨來的。而我青丘,向來與世無爭,於南海之中,別立洞府,不參與他們的相爭。只是雲熏固執,我也沒法子,想著縱然不成人之美,也莫壞別人的好事才行。」

謝侯拭去額頭上的汗珠,他不知道阮千尋知道多少,是父親曾與他說之,還是她自己猜測而來的。但對於阮千尋沒有阻攔他與曹雲熏之事,他卻是真心感謝的。站起身來,向著阮千尋恭恭敬敬的行了三個禮。

這一次阮千尋坐在那裡,毫不避忌的受了,她又說道:「你父親當年身死,確實蹊蹺,想來張翼軫脫不了關係,為人之子,報仇之事,亦理所當然。只是你把疊紫也牽扯進去,她與雲熏如親姐妹一般,若有個閃失,你對得起雲熏麼?」

謝侯知道眼前這位阮仙子慧目如矩,對自己的心思,必已洞察,他也不搪塞,說道:「連家之事,我先前也不知,只是事後,因勢利導而已,因此我才去南海之濱,迎著疊紫,並不敢讓她有絲毫閃失。」

阮千尋微笑道:「你想著疊紫受襲,我必會震怒,你借我青丘之力,便可大舉壓服朱雀城,奪回父輩的基業,是不是?」

她並不聽謝侯的回答,用那纖細如玉的手指,輕輕拂過桌面,謝侯這才發現,在玉石一般晶瑩剔透的桌面上,有一片小小樹葉,被她以指尖拈了起來,隨後輕飄飄的擲出去,便落入池中不見。隨即開口說道:「你父當年準備入主朱雀城之前,曾預先來此地,與我會面,有些事情,你並不盡知。因此,此事我並不方便出手,因此,我會約束疊紫,以及她的姐妹,不得讓一人出青丘相助於你。」

謝侯雖然不知前事,但這時阮千尋所說的話,他卻沒有生出一點抵抗之心,躬身道:「謝侯領命。」

阮千尋的臉上露出一絲笑意,「只是我雖為青丘之主,但門下弟子的私交,卻不是我能管的。雲熏閉關數十載,已將本命之劍煉成,她願陪你去走一遭,如何?」rq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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